第40章 與舒雲章接吻的感覺


  舒雲章被磨得受不了,掌心像帶了一簇火苗,握上沈在的小腿。

  「在幹什麼?」他語氣嚴厲,氣息卻急促。

  沈在不說話,起了上半身,探著食指,眼神柔軟又乞求地,隨著指尖,從舒雲章的眼睛點到鼻尖,再到嘴唇。

  像一隻短暫停留的帶著花香的蝴蝶。

  「沈在……」

  舒雲章想好好教育他,告訴他很多事情不能……

  操!

  趁著舒雲章微微啟了唇,沈在的指尖往裡鑽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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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暗籠罩的時候,其餘的感官會變得尤其敏感。

  沈在的手,舒雲章牽過無數次了,要是仔細去想,他大概能回憶起每一根手指的樣子。

  比如食指又細又長,中指有沈在寫字留下的繭,四指的第一指節和第二指節之間有一個漂亮的小小的弧度,小拇指在四指第二關節以下的位置。

  比如掌心的紋路很淺,生命線短。

  比如指腹總是泛著健康的粉色,摸上去很柔軟。

  但舒雲章不知道,沈在的指尖可以有一股紅酒的淡香,是他喜歡的羅曼尼康帝,酒液經過口腔流入喉管,像一個繾.綣情深的長吻。

  他們隔著一拳不到的距離,視線和呼吸加熱稀薄的空氣。

  沈在輕而緩地眨著眼,想到很多很多和舒雲章有關的瞬間。

  從照片裡第一眼見到舒雲章的樣子,第一次去舒雲章家他為他打開門的那隻手,看著他喜歡的《瘋狂動物城》,在舒雲章懷裡睡著的那個晚上,舒雲章對他好的每一次……

  可是這些大概都標上了名為弟弟的價碼。

  「我其實一直很後悔,」沈在哽咽了一下,亮晶晶的水珠從他狹長的眼廓里滴出來,落在舒雲章胸前的皮膚上,泅出一小片冰涼,「叫你哥哥……我很後悔。」

  他收回指尖,臉向一側偏去。

  沈在哭的時候很多,有好幾次是因為舒雲章。

  可是他明明是來守護沈在的,讓他在他這裡的每一分鐘都感到安全和快樂,舒雲章沒有做到。

  沈在想要走了,大概他們之間還有很多尚未處理好的感情。舒雲章比他大了十一歲,年齡會給他帶來壓力,沈在明白。

  他坐起身來,腳尖快要夠到地面時,又突然反悔。

  他想到:其實我要的並不多呀。

  於是又回去,問舒雲章:「哥哥……我想……」

  開口似乎很難很難,舒雲章看不出表情地望向他。

  他這樣讓沈在情緒失控,淚水大顆大顆湧出來,很像一場突然且急促的暴雨。

  「對不起。」

  沈在道歉,「真的對不起。」

  是不是因為還太小呢?所以沈在尚且不大理解愛情,卻透支了對舒雲章的依賴。

  想要逃跑的瞬間,一直不怎麼有反應的舒雲章抓住他的手腕,沈在回身問他怎麼了,空出來的手捂著嘴,無助地看著床單哭。

  受不了。

  一個人為自己這樣哭,多少都會有些憐憫的吧?

  何況不是別人,是沈在。

  他舒雲章這輩子的寶寶。

  眼神閃爍,舒雲章一用力,將沈在拉地朝他倒來,沈在哭地不怎麼能說清楚話,但舒雲章大概知道他想說的。

  「要怎麼樣呀?我沒辦法了。」

  有點吵,舒雲章翻身把人壓進柔軟的床。

  沈在重重地跌進去,忽然止了聲,兩隻眼睛瞪得大大的,滴溜溜看著他,還蜷縮著身體,成了小小的一團。

  大約這才是沈在最經常的樣子,背著自己沉重的外殼,穿梭在不會接納他的人群中,永遠孤獨。

  只有偶爾,沈在會冒著最不能接受的被拒絕的風險,勇敢地撲進舒雲章懷裡。

  神色晦暗幾分,舒雲章忽然將手覆上他的頸側,癢得沈在歪了頭,表現出一條好看的弧度。

  手掌慢慢就動起來,或輕或重,都不讓沈在討厭。

  他的失落和崩潰逐漸平靜,取而代之的是心底從不敢說出的,關於舒雲章的欲.望。

  沒過多久,舒雲章抹開他濕漉漉的碎發,嗓音低啞地叫他:「寶貝……」

  然後發出類似命令的請求。

  「抬頭好不好?哥哥想親你。」

  未及沈在反應,舒雲章已捏住他的下巴覆上去。

  被銜了雙唇,沈在抓住舒雲章的衣領,在他身下輕輕顫抖。

  與舒雲章接吻的感覺,沈在想像過很多次。

  在遇到舒雲章以後,每一次沈在看愛情電影,都會將其中的主角代換成他們。

  他知道這樣不對,這是不能說出口的事情,但思想不受他控制。

  怎麼能不去想呢?那可是他愛著的人。

  一個患有迴避型人格障礙的人,一個在病理上應當很難愛意洶湧的人,在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的生命里,感覺到在愛的第一個人。

  有時舒雲章說話,他卻盯著他的唇,表面上看聽得很認真,實際卻在幻想一些摸不到的東西。

  等到終於成了真的這天,沈在又忽然懵了。

  怎麼和我想的差了這麼多?

  舒雲章將沈在壓在身下,而後他們接吻了。

  許多東西從沈在眼前飄過。

  比如說那隻罪魁禍首北極熊,比如和沈復一起去海邊時腳下奔涌的浪,還有瞬間升入天空炸開的五彩煙花。

  沿著黑色夜幕,用自己的弧度墜落下一條光帶。

  (審核你看一下這裡只是在親脖子以上別的什麼都沒發生!)

  夜靜得可怕,耳邊只有兩人重疊起伏的呼吸。

  舒雲章的吻與他對待沈在的態度千差萬別。

  他動作兇狠,連掐著腰的手都不收力氣,沈在被親得天旋地轉,疼又混亂,可是竟然好喜歡。

  最後他們在急促的喘.息聲中分開,舒雲章停止得很突然,跳下床去了浴室。

  沈在彎著手臂抓了一會兒枕頭,伸出一截兒粉紅色的舌尖。

  很快浴室里亮了燈,沈在很呆地摸著自己滾燙的唇,火辣辣得像要滴出血來。

  真奇怪,接吻之後竟然尷尬了,程度超越沈在剛剛住進舒雲章家裡,與他不熟的時候。

  沈在在想為什麼,而浴室里卻突然響起水聲。

  他揉了揉臉,覺得大約又紅上幾分。

  舒雲章回來的時候沈在已經迷糊了,他身上很冷,帶著一股寒氣,可是被很厚的被子和暖氣包裹得出汗的沈在卻很喜歡。

  他沒什麼意識地就朝舒雲章這邊拱,似乎忘記了不久之前發生的那些。

  沈在被親得頭暈腦脹,神志不清。

  可是還像把他弄成那樣的人討要擁抱。

  一次冷水澡讓舒雲章清醒了不少,他接過了沈在,看著他安安靜靜睡過去,又想到了一點他與他之間的不同。

  沈在可以很坦然地接受,而舒雲章只想著解釋和負責。

  他慢慢摸著沈在的頭髮,覺得這段時間他的頭髮長了不少。

  身體也有了韌性,大概是軍訓練得多了。

  沈在閉著眼睛,好安穩。

  舒雲章不明白自己是怎麼得到沈在的信賴的。

  仔細往回想,好像並不是一個多麼艱難的過程。

  要照顧沈在,是舒雲章向沈復提出的。

  那時沈復很愁這件事,而舒雲章還在國外,馬上就能回國了。

  公司給了他兩個選擇,現在這裡,或者一座更好的城市。

  原本不需要思考,誰都會選另外的那個地方,可是舒雲章做了相反的選擇,上司甚至請他吃了頓飯問他理由,舒雲章很坦然地說:「是私人的事。」

  當他尚在國外之時,他就已準備迎接沈在。

  他讀很多心理學的書,向曾經的同學、師長求助,心裡還是沒底。

  頭天晚上公司聚餐,舒雲章想到第二天沈在要來,本來是要拒絕的,後來又一想,他緊張啊,還是去玩玩吧。

  同事們一鬧,舒雲章就喝過頭了,誰能想到他精心準備了這麼久,沈在來的第一天就恍恍惚惚。

  舒雲章是有些怕的,當然會,他想讓沈在過得更好,絕不是更壞。

  但是結果並沒有那麼差,只是剛開始有一些必然的困難,舒雲章和沈在一起克服了。

  沈在其實做得比舒雲章好,那麼勇敢……

  舒雲章用手背挨了挨他的臉。

  沈在睡著的時候竟然比醒著還要可愛,薄薄的眼皮自然地蓋下來,被親過還沒恢復的唇紅彤彤的,和他睡熱了的臉蛋一樣。

  怎麼就這麼討人喜歡?

  舒雲章想著想著,竟然也困了。

  早晨舒雲章是被燙醒的,沈在窩在他懷裡,他感覺自己在夢中抱著一團火,渾身都被炙烤著,很快就醒了。

  沈在額頭上出了汗,眉毛也皺著,舒雲章笑著用手幫他捋頭髮,還在想有這麼熱嗎?馬上就意識到不大對了。

  溫度太高了,嘴唇卻蒼白,看起來是病了。

  舒雲章立刻醒了,先用手試了試他額頭的溫度,又換成自己的額頭。

  好燙。

  他翻身下床,又給前台打電話,讓他們快點把昨天晚上要的藥送上來,還額外要了溫度計和退燒藥。

  酒店的人很快來了,門鈴響的時候,沈在好像有片刻被吵醒。

  舒雲章拿了藥進來,又讓酒店幫忙找個醫生,燒了水,又回床邊看他。

  沈在模模糊糊睜了眼,不大清醒,和他說:「哥哥……我好難受。」

  舒雲章摸著他的頭髮,哄道:「我知道的。」

  沈在半闔眼帘,自己給自己下了個診斷。

  「水土不服吧,以前我也這樣。」

  他沒力氣,說話聲音小,呼吸大還熱。

  舒雲章坐在床邊陪他,沈在用手指勾著他的衣服玩兒,難受得不怎麼說話。

  電水壺跳了一聲,水開了,舒雲章說我去給你倒水,沈在的手便輕輕放開。

  一杯水剛倒好,酒店安排的醫生過來了。

  是位男醫生,舒雲章把人帶進來,和他簡單說了沈在的情況,到沈在身邊坐下,握住他的手,附在他耳邊說:「醫生來了。」

  儘管沈在很不舒服,仍然費力地握緊了舒雲章。

  醫生走過來,將體溫計遞給舒雲章,讓他幫忙量一量溫度,又做了常規的檢查。

  舒雲章打開被子,沈在的睡衣早就亂了,領口斜著露出很大一片泛紅的皮膚。他儘量心無旁騖地解開兩三粒扣子,抬起沈在的手臂,將溫度計放在他的腋下。

  沈在自己夾好了,又窩起來。

  不吵不鬧的,想不添麻煩的樣子,讓舒雲章心疼。

  看時間差不多了,舒雲章撥開被子,也不叫醒閉了眼的沈在,從他胳膊里拿了溫度計,一看,三十九度幾,頓時急了。

  沈在聽到舒雲章和醫生說溫度,才瓮聲瓮氣地說:「有點暈,但是燒不傻的。」

  「外地剛來旅遊的?水土不服,吃點藥,適應幾天就沒事了。」醫生說完,從帶來的藥箱裡找藥。舒雲章又問了幾個問題,醫生一一回答,說了幾個注意事項,把藥開好便走了。

  倒出來的水也涼得差不多了,舒雲章把沈在裹在被子裡抱起來,自己先嘗了一口水的溫度,才餵他吃藥。

  舒雲章做這事,動作沒有十分熟練,拿得近了怕倒在沈在身上,拿得遠了又怕沈在喝不著。

  這時舒雲章才注意到他的耳垂,耳朵尖的位置尤其鮮艷,像墜了一滴紅墨水。

  含進嘴裡的藥都嘗出了苦味,沈在忍不住握著舒雲章手裡的杯子,拉到自己面前來,撅著嘴咽了藥。

  「有點苦。」沈在說著倒回床里。

  「餓了沒?」舒雲章問。

  「沒……」沈在蹭了蹭枕頭,伸手來夠他,又想到舒雲章大概已經醒了半天了,沒吃東西,他肯定餓了。

  「要點吃的上來吧。」沈在忽然反悔,說了幾樣東西,舒雲章便去給前台打電話。

  報菜單的時候才反應過來,這些不都是自己喜歡的嗎?

  東西拿上來,沈在也跟著吃了一些,不過他吃得不多。

  舒雲章說起昨晚沈復打電話來的事情,沒想到被他說中了。

  於是兩人都想到那個十分突然的、發生在深夜的吻。

  沈在剛剛才吃過一片吐司,嘴角沾著麵包屑,舒雲章沉著呼吸,垂下眼睫看他。

  沈在不知道怎麼了,舒雲章為什麼會有這種神色。

  好像還想吻他一次。

  舒雲章低著頭,眼神直勾勾的。

  沈在一誤會,便想迎合,抬起手臂圈住他的脖子,舒雲章順從地彎下腰,雙臂撐在沈在身體兩側。

  指尖帶著熱氣探過來,舒雲章用大拇指在沈在的嘴角抹了一下,又看了他一眼。

  舒雲章有一雙眼尾上揚的眼睛,被這樣的眼睛看著的時候,很容易產生陷入愛情的錯覺,即使好像那一眼漫不經意。

  將舒雲章當做.愛的人時,他的任何親近都足以成為沈在的開關。

  吃了藥,好像症狀更加嚴重了,沈在暈暈乎乎地吐著氣。

  只是舒雲章揉了揉他的頭髮,給他看指尖的那一粒碎屑。

  沈在忽然愣了一下,聽到舒雲章附在耳邊輕笑一聲:「你還發著燒呢,在想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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