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學（2）
晚上回寢室,室友難得也在，他正和女朋友打著視頻電話，不過楚浩廣和陸簡峰進來沒多久就掛了。
楚浩廣覺得很累,今天自己也有點奇怪,和陸簡峰說了一聲我先睡了,便爬上了床。
陸簡峰走到楚浩廣的床邊，楚浩廣有些煩地翻了個身，正好和陸簡峰的視線撞在一起。
但陸簡峰沒說什麼，只是伸手進來幫他拉了拉被子,說：「好好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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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楚浩廣低了低頭，下巴挨了挨陸簡峰的手指,便合上了眼睛。
腳步聲響起，陸簡峰拉開門去了陽台。
楚浩廣其實睡不著，心裡莫名其妙亂亂的，還有點慌。
他睡不太著,聽到底下室友輕輕咳了一聲。
「那個……楚浩廣？」
「怎麼了？」楚浩廣撐著床坐起來一些。
室友走過來,把手機屏幕拿到他眼前：「你見過這個帖子嗎？」
楚浩廣沒怎麼看清楚,就問：「什麼帖子？」
「學校論壇的,我發給你好嗎？」
楚浩廣點了點頭，躺回床里,拿出他放在枕頭旁邊的手機。
室友很快就將帖子發過來了，標題是：法學院的籃球練習賽有人去看嗎？
主樓的內容很簡單,就是樓主說可以從他們平時的練習中看出來這個隊伍實力很強，還客觀地分析了幾個球員,其中就有他和陸簡峰。
楚浩廣看得認真,覺得這個樓主甚至有點專業,說的很多問題都在點上。
往下翻了幾層樓幾乎都只有樓主一個人,直到有一天樓主發了一張圖。
是有一次練習結束之後，楚浩廣說他累得不想擰瓶蓋，陸簡峰就幫他開了一瓶礦泉水，還餵到他嘴邊。
圖片裡的畫面正好是陸簡峰站在楚浩廣身前，一手握著他的後腦勺，一手舉著水瓶，瓶口貼在楚浩廣唇邊。
而楚浩廣微微仰著頭，卻笑著，眼神勾回來看他。
從這張圖發出之後，這棟樓開始火了起來。
後面的樓層里有很多縮寫的用法，楚浩廣不是很懂，看到最多的是szd和kswl，越往下滑，他們的照片就越來越多，有些角度楚浩廣甚至都還記得。
有人說：我感覺chg和ljf從大學開始就一直黏在一起，他們以前就認識了嗎？
對對對你猜對了，楚浩廣用自己的號直接回復了這一條：是的。
還有的說：後面的照片裡都是chg出鏡很多，每次都把ljf擋了一大半，聽說ljf有億點點高冷，chg是在護著他嗎？啊啊啊wsl！
大家真是聰明，這也能看出來，楚浩廣又回覆：對，陸老師不喜歡別人拍他，想拍就拍我，別拍他。
楚浩廣往下刷了很多層樓，連陸簡峰什麼時候進來了都不知道。
他那邊還亮著光，陸簡峰一邊爬上床，一邊催他睡了，楚浩廣才敷衍地應了幾聲。
樓里的照片雖然很多糊掉了，但拍出來的都很好看，楚浩廣保存了很多，還不斷地發回復。
他玩得正開心，忽然收到了室友的消息，只有一個問號。
楚浩廣也回了一個問號，往對面望去。
室友也上了床。
室友：【你在帖子裡回復了？】
楚浩廣：【是啊，怎麼了？】
他自己的論壇id和陸簡峰的論壇id都是他隨手取的，楚浩廣的是楚帥帥，陸簡峰的是陸帥帥。
室友：【……你知道你在幹什麼嗎？】
楚浩廣懵了：【不是在樓里聊天嗎？】
室友過了兩三秒才又回他：【好吧，早點睡了。】
楚浩廣又切回論壇，發現樓里沒多久就多了上百層，全是在問楚帥帥這個帳號是不是他本人的，楚浩廣覺得沒什麼，就回了：是啊。
他打算睡了，關了手機又覺得沒太弄懂室友的意思，想了一會兒，還是打開來問他：【你知道szd和kswl是什麼意思嗎？】
室友：【簡單來說，樓里的女生在磕你和陸簡峰的cp。】
楚浩廣：【？】
室友：【她們覺得你們是情侶。】
楚浩廣：【？】
室友：【那些人根本不是去看你們打籃球的，是去看你和陸簡峰談戀愛！】
楚浩廣驚訝地一蹬，膝蓋撞在床邊的護欄上，疼得他叫了一聲。
「怎麼了？」陸簡峰開著手電筒爬到他床上，旁邊的室友也被震得一激靈，但是不敢出聲。
「沒事……」楚浩廣心虛地捂了捂膝蓋，被陸簡峰毫不留情地拍開，「讓我看看。」
撞的那一下結結實實，膝蓋的地方泛起青色，在手電筒慘白的燈光下顯得更加可怖。
「沒什麼事……」楚浩廣縮了一下，腳從陸簡峰手心裡移出來。
他們之間沉默了片刻。
「你怎麼了？」陸簡峰問。
「沒有，看了點東西，沒睡著，動了一下撞到的，太晚了，明天再起來弄吧。」楚浩廣催陸簡峰走。
陸簡峰的視線移到扔在外面的手機上。
屏幕還亮著，赫然是楚浩廣和室友的聊天記錄。
楚浩廣慌亂地把手機拿回來塞進被窩裡。
陸簡峰不動，他只好先開口問：「你看見了？」
「嗯，是論壇里的事情對嗎？」
楚浩廣微微吃驚，「你知道那個帖子？」
「如果是那個最開始一直在討論球技的帖子，我知道。」陸簡峰承認。
如果楚浩廣翻過他的手機，就會發現他的相冊里有很大一部分是這個帖子中的照片。
全是他們兩個人的。
「為什麼不告訴我？」楚浩廣問。
「沒什麼好說的，捕風捉影的事情，又不是真的。」
陸簡峰垂著眼，沒什麼起伏地說完，楚浩廣卻莫名覺得他有些難過，自己也跟著難受起來。
「對不起，」楚浩廣說，「我沒有保護好你。」
「別說這些，不關你事，我會處理好的，」陸簡峰下了床，退回樓梯上，才小聲說，「早點睡吧。」
可是楚浩廣睡不著。
他翻來覆去響了一些，又給陸簡峰發消息。
【照片是真的，大家也沒有惡意，說得很多東西都很對。】
【我們沒什麼好怕的，我就是喜歡跟你走得很近，又不是什麼不能做的事情。別生氣了，兄弟疼你。】
沒想到陸簡峰也醒著，很快回給他：【我知道了，我沒有生氣。】
楚浩廣讀完，安心地放了手機。
要是陸簡峰在他面前，他一定得抱抱他再睡。
深夜的寢室里，只有陸簡峰的床上仍亮著微弱的光。
楚浩廣和他都不是喜歡拍照的人，認識這麼久了，幾乎沒有合照。
他將從論壇上保存下來的照片翻了很多遍。
回完楚浩廣的消息之後，陸簡峰把那些照片都按了隱藏。
別看了，不能再看了。
看多少次都沒有用，距離再近都沒有用。
只有去爭取那一點點微小的可能性。
運動會很快開始了，法學院在籃球賽上贏得很順利，一路過關斬將，最終拿到冠軍。
從楚浩廣在論壇回帖被發現之後，那個帖子就更加火爆，再加上球賽開始，他們同框的照片越來越多。
楚浩廣逐漸不那麼在意，還經常和陸簡峰一起去看帖子裡的照片。
「啊原來這個時候我是這種眼神，看我多擔心你。」
「看這張你好帥，怪不得我老是看著你……」
「這小姑娘盯著你跟盯著男朋友似的，達咩達咩！」
陸簡峰一邊聽他說話，一邊看著屏幕，手搭在他的頭頂，無意識地摸他的頭髮。
儘管楚浩廣和他說過很多次，這樣摸他會長不高，但陸簡峰不聽，後來也就作罷了。
剛開始室友總是對他們的一些行為很震驚，楚浩廣不太明白，後來室友見怪不怪，也不給楚浩廣發感嘆號和問號了。
因為頻率太高，浪費流量。
除了籃球賽之外，楚浩廣還和沈在一起參加了4x100的接力比賽。
短跑是楚浩廣的長項。
臨近比賽，楚浩廣的訓練時間更長了。
每晚陸簡峰都會帶著電腦在操場看台上敲代碼，等楚浩廣訓練完，再一起回寢室。
比賽那天出了一點狀況，沈在腿受了傷。
楚浩廣和陸簡峰一起把人送去醫務室，覺得他不太好走路，又不放心他一個人回去，兩人又陪著他回了家。
在小區門外吃了午餐，臨走時遇到了沈在的哥哥舒雲章。
楚浩廣見過他很多次。
這一次舒雲章給他的感覺很奇怪。
他們沒有過什麼交流，但舒雲章看他的眼神不太友善。
走的時候楚浩廣回了一下頭，舒雲章和沈在靠得很近，早就超過了哥哥弟弟的距離，幾乎貼在一起。
「你覺得……」楚浩廣側頭要和陸簡峰講話，誰知陸簡峰也正好低頭，楚浩廣的嘴唇擦過他的唇角。
話斷了。
溫熱的呼吸交融，很近的距離里，陸簡峰看到楚浩廣的睫毛慌亂地上下一眨。
「對不起！」他往後栽了一腳，晃了晃，被陸簡峰扶了手臂才站穩，少見地臉紅起來。
「沒事……」陸簡峰話都沒說完，楚浩廣便扔開他的手匆匆往前走。
背影很倔強，陸簡峰將手握成拳頭抵在唇邊，輕輕笑了一聲。
總算不是沒有反應或者無所謂了，他鬆了口氣。
楚浩廣走得很快，幾乎是用跑的，等到了紅燈前才被迫停下來，捂著胸口喘氣。
心跳好快，但是不排斥。
楚浩廣覺得自己大概腦子壞了。
想他兄弟。
壞了壞了。
這以後幾天，楚浩廣都和陸簡峰適當保持了一些距離，但陸簡峰總是不大在意的樣子，該挨著還是挨著。
楚浩廣慢慢想通了，或許他根本不需要在乎這些。
親近就親近，楚浩廣就是想和陸簡峰……那個論壇里的詞叫什麼來著？
貼貼？
這學期的最後一節課，陸簡峰在教室門外等他。
楚浩廣一下課就飛奔出去，肩膀撞在他的鎖骨上。
「來跟哥貼貼。」
陸簡峰：「……」
「你去哪裡學的？」陸簡峰幫他拉了拉中途跑松的書包帶子。
「我們的那個帖子裡，我發現有好多網絡用語我不太知道。」
陸簡峰：「你不用一定要學會的。」
「好吧，」楚浩廣用膝蓋碰了碰陸簡峰的腿，「你就是嫌棄我。」
「不敢。」陸簡峰勾走他的脖子。
考試周開始之後每天晚上他們都睡得很晚，室友已經和女朋友出去住了，寢室里只有楚浩廣和陸簡峰兩個人。
陸簡峰總是讓楚浩廣早點睡，可是楚浩廣覺得自己看不完書，只能熬著，陸簡峰也從來不會自己先睡。
有時候熬昏了頭，楚浩廣就跟著陸簡峰爬到他的被窩裡去，偶爾暖氣不夠，甚至往他懷裡鑽，念叨著你真暖和，又很快就睡了。
陸簡峰會先和他保持一些距離，默念幾遍課本里的內容，等到睡意濃郁時，才伸手去抱他。
最後一堂考試陸簡峰和楚浩廣不在一起，等陸簡峰迴了寢室，楚浩廣已經趴在桌子上睡著了。
他圈著楚浩廣的腰將人扛在肩膀上帶上床，楚浩廣被弄醒，打了一個很長的哈欠，小聲地說：「寒假我們出去玩吧。」
陸簡峰說好，你說什麼我沒答應過。
於是在到處亂晃了好幾天之後，楚浩廣和陸簡峰去了沈在的城市。
好在沈在正好有空，陪他們吃了午飯，三個人又去玩密室逃脫。
楚浩廣平時看著什麼都不在乎，又很喜歡嘗試新鮮東西的樣子，其實膽子很小。
沈在和陸簡峰在黑暗的恐怖環境裡都沒有什麼感覺，只有他怕得要死，也不敢睜眼，只能死死抓著陸簡峰的衣擺，額頭抵在他後背上跟著走。
陸簡峰還笑他，但被楚浩廣口頭教育了。
後來遇到一個突然出現的npc，楚浩廣蹦到陸簡峰身上，嚇得連聲叫那個長頭髮的鬼姐姐。
他的手抓著陸簡峰肩膀上的衣服，幾人專注地聽了一會兒npc說的話，而陸簡峰緩慢地、溫熱地，輕輕拍著楚浩廣的手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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