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5.母愛的殘忍
走廊里的祁帥聽見房間裡陸霆驍陰狠的話語，幾次差一點忍不住想要衝進去，可最後卻都停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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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資格，沒有衝進去為林詩瑤說話的資格。他沒有為林詩瑤做任何決定的資格，他沒有。
哪怕他聽見林詩瑤那撕心裂肺的聲音，也依然只能無動於衷的站在這裡，像一個廢物，一個沒有一點用處的廢物。
她疼。他也疼。
可他只能偷偷地疼，不敢光明正大，也不能。
砰。
門開了。
陸霆驍帶著盛怒從房間裡走出來。
他睨了一眼祁帥，一把抓住他的衣領將他強拉硬拽的拖著走。
祁帥嘴角勾著一絲慘笑，任由他這樣拖著。直到到了一個看起來像是雜物間的地方，他才鬆開手。緊接著迎接他的是狠狠地一拳，打的他頓時眼冒金星，整個人跌坐在地上，狼狽不堪。
「知道我為什麼打你？」陸霆驍居高臨下。他逆光而站，那無懈可擊的神情閃過一絲失望。
祁帥半坐在地上擦拭嘴角的血漬，忽而笑了。「知道。你將林詩瑤交給我照顧，短短的三天就出了這麼大的事情。我難辭其咎。」
「我信你。」陸霆驍沉眸。「因為信你，才交給你。可你呢？對的起我對你的信任？」
「我知道這件事情是我疏忽了。」祁帥提高聲音。「但我踏馬的也心裡也很不好受！我也不想發生這樣的事情啊！」
「所以？」陸霆驍反問。「因為不好受，你現在像個懦夫一樣的坐在這裡。因為不好受，你將所有的情緒都宣洩出來，然後頹廢不堪？」
「我能做什麼？！傷害已經造成了，無法彌補！」
「那就讓他們也痛！」陸霆驍眸色陰沉的駭人。「你的一貫作風哪裡去了？現在的你，還是我認識的那個你？」
祁帥沉默半晌。才從冰涼的地上緩緩地站起來。「你和林詩瑤說的那些話是認真的嗎？」
「哪句？」陸霆驍故作不懂。「畸形？怪物？難道我說錯什麼了。一旦這樣的孩子出生，他們將會被這個世界惡意相待，將會一輩子都生活在痛苦中。」
「不，不是這句。」祁帥在意的並不是這句。「你說，她不配給你生孩子。是真心話嗎？」
陸霆驍忽而勾起嘴角，只是那不是在笑，反而是一種極致的痛苦，隱忍的痛處。「除了她，還有誰配。」
夜那樣的深邃，那樣的漆黑。
林詩瑤雙眼空洞的望著窗外的漆黑，蜷縮在角落裡的她看起來清瘦了許多。
陸霆驍之前陰狠的話依稀縈繞在耳邊，揮之不去。
【你不配生下我的孩子。】
【一件商品也想擁有人權？林詩瑤，你是不是太自以為是了。】
【怪物？畸形？你認為我會讓你生下他？】
她的淚水早已經乾涸。她哭不出來，哪怕心裡絞痛的要死，卻也一滴淚也流不出。
為什麼……
明明已經委曲求全的留在他身邊任由他擺布。為什麼最後他還是要這麼殘忍的對待自己？
明明已經苦苦哀求，為什麼到最後他還是不肯給自己一條生路，給肚子裡的孩子一條活路？
那是他們的孩子啊。他還沒有見過這個世界的繁華，難道就要這樣扼殺掉嗎？
都說虎毒不食子……陸霆驍！為什麼你要比畜生還要冷血，難道你沒有心嗎？你的良心不會受到譴責嗎？
她赤著腳，下了地。她想要逃離這裡的一切，想要帶著他所謂的怪物所謂的畸形離開這裡！
她不想她還沒見面的孩子就這樣被扼殺在腹中！她想要拼盡全力保護他！……
然而。
在門打開的一瞬間。她絕望了。
病房的門口處站著一排排的保鏢。他們每一個人都面無表情，像極了陸霆驍那冷血無情的樣子。
林詩瑤還未開口說話就被保鏢們架著回去了。
並且臨走前還警告她。「不要再做這麼愚蠢的行為。你無處可逃。」
是啊。
她失魂落魄的笑著。
她無處可逃。
整個東城都是陸霆驍的天下。
他隻手遮天，是整個東城都懼怕的那個爺。
他有他孤傲的資本，有他滔天的權利。
只要是他想。她就如同一個掌中的玩物。只要輕輕收攏手指，就可以將她捏的骨頭都不剩，挫骨揚灰。
而她。
不過就是一件商品。
一件他一時興起從私人會所花兩億買回來的商品。
她不配擁有自己的人格不配擁有屬於她的生活！
甚至！她不配生下他的孩子！她不配……
她不知道在冰涼的地板上究竟待了多久。只知道天空漸漸地泛起魚白，將整個病房照亮。
主刀醫生走進來時，看見她的慘狀也不由得嘆氣。「林小姐。你還是在手術單上簽字吧。雖然我知道你心裡難受，但目前這是唯一可以保住你的辦法。」
「保住我嗎？」林詩瑤猩紅著雙眼看向醫生，問道：「如果換做是你，你會簽字嗎？」
「我會。」主刀醫生回答的很乾脆。「不是因為自私，而是因為愛他，所以才會選擇簽字。」
「為什麼？」林詩瑤理解不了。「那是你的孩子，你的親生骨肉。你怎麼可以這麼殘忍的將他抹殺掉？憑什麼？」
「就憑你是他的母親。」主刀醫生很認真的看著她，希望她能明白。「你希望孩子一出生就被這個世界惡意相待嗎？你希望他不能擁有屬於他的童年，不能擁有朋友，一輩子孤單單的被人稱之為怪物，不被這個世界所接受嗎？」
「我……」
「你確定，你現在選擇不簽字。將來孩子懂事以後真的不會恨你嗎？恨你將他生出來，恨你將他帶到這個世界，讓他每天都生活在無盡的痛苦中嗎？所以說……還是簽字吧。不是因為殘忍而簽字，而是因為愛他。因為母愛，所以簽字。」
「可是我覺得我的母愛太過於殘忍。」林詩瑤始終過不去心底里的那一關。「因為我的懦弱我自身的原因，沒能保護好他。」
「那下一次等他出現，一定要好好的保護住他。」主刀醫生牽強的笑了笑。「我聽說，當一個寶寶從媽媽的肚子裡離開後，他還會再次回來的。因為他記得母親的樣子，記得母親的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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