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2.對不起
陸氏別墅的客廳里。
林詩瑤端坐在沙發上，視線暗淡的落在膝蓋處。
她不知道陸霆驍要做什麼，她也不知道這個時候是不是應該開口說些什麼。
管家和保姆看見這樣的架勢，誰也不敢上前，全部都站在了角落裡，給他們獨處的空間。
「哪裡不舒服？」陸霆驍終於沉不住氣開口。「和威廉醫生說了什麼？」
「沒什麼。」林詩瑤說謊了。「只是最近睡的很不安穩，所以想要問問威廉醫生到底是怎麼回事。」
「為什麼睡不安穩？為什麼沒有跟管家報備。」
「報備我的睡眠質量嗎？」林詩瑤的心隱約的疼了起來，眉頭下意識緊皺。「抱歉，之前不知道連睡眠質量都要報備，以後我記得了。」
「林詩瑤。」陸霆驍沒想到簡簡單單一句話都會被她誤會被扭曲。「我們相處這麼久，你連我在說什麼都聽不懂？」
「聽得懂。」林詩瑤嘴角苦澀。「我應該做好一個商品該有的價值。不應該讓身體出現任何的問題。」
「……」陸霆驍壓抑許久的怒火終於藏不住了。「一個商品該有的價值？看來你現在挺明白自己的處境。明白一個商品應該擁有怎樣的價值？」
「我是趙小姐的替身。」林詩瑤強忍著撕心裂肺，嘴角淺笑。「因為趙小姐現在懷有身孕，所以我應該做好一個替身的準備。」
「是誰告訴你的？」陸霆驍已經遊走在暴怒的邊緣。「是誰跟你說你是趙倩倩的替身？」
「難道不是陸總嗎？」林詩瑤抬起頭，強忍著不讓自己落淚。「在知道趙小姐懷孕的第一個夜晚，是你親口對我說的，我是個替身。」
「我……」陸霆驍終於想起來了。那天，他的確是說過這樣的話，但也是因為她先說的自己才會說。
可現在。當時無心的一句應答竟然成為她貶低自己的理由？還成為自己允諾的藉口？
林詩瑤死死地咬著唇畔，不想讓自己表現的太過於在意。「趙小姐她……還好嗎？」
「她好不好和你有什麼關係？」陸霆驍咬牙切齒。「一個商品應該問太多不屬於她本質的問題？」
「抱歉。」這是林詩瑤今天第二次說抱歉。「是我錯了，以後我不會問了。」
「林詩瑤！你除了會道歉還會什麼？嗯？這麼喜歡道歉是嗎？不管什麼事情都要道歉？」
「是我做錯了。」林詩瑤的手不自覺的握成拳頭。「一切都是我的錯。」
錯在我不應該遇見你。錯在我不應該被你買回來。錯在明明知道你對過去的事情不在意，卻依然認為你放不下。錯在你明明對我做了那麼多令人心碎的事情，卻依然恨不起你。錯在……不應該在你擁有了心愛之人後，還依然留在你身邊。
這一切都是我的錯。
「好，好的很。」陸霆驍深邃的眼眸划過一絲暗光。「既然你知道是你錯了。那就寫一萬遍『我錯了』在A4紙。」
「……好。」林詩瑤輕聲的答應下來，抬頭，詢問。「現在寫嗎？」
「現在寫！」陸霆驍胸口劇烈起伏，眸色淺眯。「我就坐在這裡看著你寫。什麼時候寫夠一萬遍！你才有資格吃飯！」
「……」
「管家！」陸霆驍聲音厲狠。「給我拿一疊A4紙，以及十支筆，讓林詩瑤好好的『對不起』。」
「是。」管家很少會看見少爺動真格，一刻都不敢耽誤。「我這就去拿。馬上準備好。」
「你真的要去拿嗎？」李保姆弱弱的拽了拽管家的衣服。「現在陸先生正在氣頭上。也許只是說說而已並不是真的要林小姐罰寫。」
「氣頭上才更應該小心謹慎。」管家一把拿掉李保姆的手。「不要耽誤我，一會兒少爺發脾氣不是你能擔待的起的。」
李保姆無奈的鬆開手，可是一顆心全都在林小姐的身上，不知道抄寫一萬遍要抄多久……
不一會兒。管家帶著A4紙和筆回來了。「少爺這是你要的東西。」
「嗯。」陸霆驍連看都沒看一眼，嘴角噙著冷笑。「都給她。既然她喜歡說對不起，那就讓她寫個夠。」
深夜十點。
林詩瑤距離寫滿一萬次對不起還差很多很多。
她的手已經快要麻木了。握筆需要很大的力氣，不然的話根本抓不住筆桿。
可她一秒鐘都不敢鬆懈。因為她知道，一旦鬆懈了，對面如同鷹隼般盯著自己的男人會不悅。
她默默地咬著牙，堅持著一遍又一遍。她的心很疼，是疼到不能呼吸的疼。
「少爺。」管家不放心的走過來，壓低聲音。「從你們回來後就沒有用過餐。現在已經深夜十點了，是不是應該用餐了。」
「她需要吃飯嗎？」陸霆驍深深地凝視著她。「你見她是想要吃飯的樣子？」
「這……」管家不確定的問了問身邊的林詩瑤。「林小姐，要不要給你準備夜宵？」
「不用了。」林詩瑤頭也沒抬的繼續罰寫。「很快就要寫完了。寫完以後再說吧。」
「很快？」陸霆驍隨手拿起她之前抄寫的其中一張，端詳過後毫不留情的撕掉。「寫的這麼丑也敢說快寫完了？」
林詩瑤瞧著自己的抄寫就這麼被他撕了，心裡很不舒服。「陸總……」
「喊我霆驍。」
「霆驍。」林詩瑤改了口。「或許我的字在你的眼裡難登大雅之堂。可是已經是我很用心的在寫了。」
「用心？」陸霆驍聲音低沉充斥著濃濃的危險味道。「你說你在抄寫的時候在用心？那你有沒有沒寫一次就在心裏面默念一次？」
「有。」林詩瑤暫時放下手中的筆，抬頭看向他。「如果你不喜歡。我也可以不說。」
「不，我很喜歡。」陸霆驍聲音提高。「只不過比起你在心裡默念，我認為直接喊出聲來比較有趣。」
「……要我喊出來嗎？」
「對。」陸霆驍就是想要看她能夠忍耐到什麼地步。「寫一遍喊一遍，聲音最好大一些，否則的話，讓我們聽不清楚，我就繼續讓你加倍罰寫。」
「對不起！」林詩瑤果真按照他所說的那樣，寫一遍，喊一遍。「對不起！……對不起！……」
陸霆驍的手死死地捏著拳頭。她每喊一聲對不起，他的心便疼上一分，深入骨髓。
這個該死的女人！她究竟在想什麼？難道連反抗都不會？什麼時候TM的學會逆來順受了？
「對不起！」林詩瑤執筆的手在顫抖，聲音也漸漸的沙啞起來。「對不起！……對不起！……」
「夠了！」陸霆驍的手重重的拍在桌子上，發出悶悶的響聲。「喊的這麼難聽。喊給誰聽呢？！」
「……」林詩瑤緩緩地放下手中的筆，淚水順著眼角不爭氣的滑落。「那應該怎麼喊。你要教教我嗎？」
「對不起。」陸霆驍眸色微垂，渾身緊繃。「聽到我剛剛的語氣了？對不起。懂嗎？」
「我……」林詩瑤的淚水越涌越凶。「抱歉，我學不會。我學不會你的語氣。」
「所以說你這件商品的真正價值到底是什麼。」陸霆驍煩悶的將桌子上的A4紙全部掃落在地。「連句對不起都不會說。」
「我……」
「既然不會說以後都不要再說！」陸霆驍一把扼住她的下巴，強勢逼近。「如果以後再讓我聽見你說對不起！我一定要你明白對不起真正背後的含義究竟是什麼！」
林詩瑤怕了。
在他捏著自己下巴的那一刻便怕了。
他是一個什麼都做的出來的男人。
他是一個危險到極致的男人。
她如履薄冰的待在他身邊，可是卻依然不明白與他的相處之道。
「少爺。」管家突然的出現算是救了場。「公司打來電話，說是有一個電話會議需要你開。」
「我知道了。」陸霆驍鬆開手，臨走前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記住我今天跟你說的話，同樣的話我不想說第二遍。」
「呼……」林詩瑤癱坐在地，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她的淚水無聲的順著眼角滑落。那樣的無助，又有些悲涼。
同一時間，高檔公寓。
趙倩倩抱著個枕頭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
「趙小姐。」私人醫生叮囑。「你該上樓睡覺了。一直窩在這裡對身體不好。」
「噓。」趙倩倩神經兮兮的看著她，示意她不要說話。「你難道沒聽見這個屋子裡有動靜嗎？好像是小孩子的哭聲，你聽不到嗎？」
「怎麼會有小孩子。」私人醫生面無表情。「趙小姐你可能是最近休息不好太累了。」
「我真的聽見了。」趙倩倩嚇得牙齒打顫。「她說她要和她媽媽在一起，問我為什麼要拆散他們。」
「那你有拆散她們嗎？」私人醫生問道：「趙小姐有沒有走過拆散母女的事情？」
「我沒有，我怎麼會有呢。」趙倩倩事到如今依然抵死不認。「我不認識她，她一定是找錯人了。」
「我沒有啊。」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女孩站在樓梯口笑盈盈的看著她。「我要找的就是你啊，我沒有找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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