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小酒鬼
「老闆,湯姆醫生今天晚上就到南城了。」米亞將早已準備好的行程表遞上前,「已經為您安排了晚上八點的飛機。」
正在低頭看文件的男人微微抬眸:「騰不出時間參加今晚的壽宴嗎?」
米亞低著頭:「一個月之前就和湯姆醫生約好了明天上午的複查。」
「好,我知道了。」
*****
夕陽西下,傍晚的殘陽將雲朵染就的赤紅一片,鴿子群呼啦啦飛過天空,落在窗欞上。
陳嫂來叫陶櫻起床時帶了溫熱的橘子水。
陶櫻被叫起來時還有些懵,抱著杯子喝了兩口,酸酸甜甜的。
她坐起身來梳妝打扮,今晚的壽宴安排了她給爺爺敬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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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嫂給她送來了晚宴穿的禮服,一條香檳色旗袍改良連衣裙,是陶家早就定做好的,上面繡著雲日相輝映,空水共澄清,將她妙曼的身段完美的勾勒出來。
今天陶家的小小姐真是讓眾人連連驚訝,不管是上午陪著爺爺接待客人時的溫婉大方,還是現在這身的貴氣端莊,都絲毫不突兀。
她挽著爺爺的手臂,時不時幫襯著陶老爺子接話,拿捏的恰到好處。
誰與老爺子寒暄都要夸上幾句,陶老爺子更是樂的合不攏嘴。
壽宴有條不紊的進行著,從變臉表演、兒女敬茶,照全家福到陶老親自為在做親朋好友分切香甜的壽桃蛋糕,氣氛其樂融融。
陶櫻站在不遠處,安靜的看著爺爺,眉眼溫柔。
面前伸過來一隻手,端著小碟子上面是蛋糕上的壽桃。
她抬眸與來人視線相對。
年輕男人伸著手,將碟子又往她面前遞了遞。
他也換上了香檳色改良中山裝,器宇不凡,引得不遠處幾個小姑娘頻頻觀望。
但是礙於眼前男人眼底的自帶的狠戾氣場,只敢遠巴巴的看著,嘰嘰喳喳討論著偷笑,沒膽子上前一步。
「陶爺爺要留給你的,我再晚去一步,就要被旁邊虎視眈眈的小屁孩搶了。」
「謝謝。」接過他遞來的碟子和小叉子,陶櫻嘗了一口,奶油微甜帶著濃濃的奶香,吃起來一點也不膩。
她唇角還沾著點奶油,笑的眼睛彎彎:「你怎麼還跟小朋友搶?」
他低笑了聲,沒說話。
想著自己真是糊塗了,在眼巴巴瞅著的小朋友面前搶下最後一個壽桃蛋糕,手臂端得很高,
小朋友跳了半天夠不到,眼淚汪汪的哭著去找媽媽。
就為了主持人的一句「吃到壽桃的人可以平平安安」,他竟然做了這麼幼稚的事,想起來都覺得好笑。
「爺爺也給你送了衣服?」旁邊的小姑娘吃著東西還堵不住嘴,視線在他身上晃蕩一圈,確認是和自己這身旗袍同款的布料,是爸爸請來每年專門給陶老爺子做衣服的李師傅的手藝。
「嗯,一會兒的子孫敬茶環節,和你一起上去。」他唇角勾起一瞬,往她身前站了站,小姑娘婀娜的身段被這身旗袍映襯的淋漓盡致,遠處幾道不懷好意的打量目光被男人高大的身影,徹底擋住。
「為什麼啊?」她有些蒙蒙的,「你又不是我爺爺的孫子。」
他佯裝思索了片刻,突然湊過來:「可能因為陶爺爺喜歡我。」
男人的視線似乎放在她手上的小碟子上。
小姑娘以為他要來搶吃的,防備的後退幾步。
一臉凝重的小表情將他逗得笑出聲來。
她撇撇嘴:「自戀的傢伙。」
壽宴的流程一項項走下來,結束時已經將近十一二點了,莫子昂幫著陶家人送客人,安排房間,一通忙完了,卻找不到了陶櫻。
夜色潑墨般,月亮也躲進淺薄的雲層里,若隱若現。
他折回辦壽宴的正廳,終於在堆滿了壽宴氣球的角落找到了小姑娘,她似乎醉的不輕,平日裡白淨的小臉蛋像是染上了駝紅色,睜開眼睛是,烏黑靈動的杏眼裡滿滿氤氳著水汽,瞅著他「咯咯」直笑。
男人微俯著身子打量她,小姑娘呼吸間帶著果酒的清香。
他眯了下眼,有些氣笑了:「就盯著喝了幾杯果酒都能醉成這樣。」
小姑娘小臉紅撲撲地,正以一種發現新大陸的神情好奇的地看著他。
莫子昂沒動。
「你是誰呀?為什麼在我家?」她喝醉後的聲音有些含糊不清,大著舌頭努力的想把音節發端正。
還知道是她的家,看來還有幾分清醒的。
他站直了身子,居高臨下的看著她:「還能站起來嗎?」
「能。」她昂著小腦袋志在必得的撐著旁邊的台子,慢慢的想站起來,小屁股剛剛懸空又被重力牽引著一屁股坐在了地毯上。
莫子昂抬手去扶她,卻被她的小手一把掌揮開,陶某人很是傲嬌的下巴尖對著他,說:「我堂堂國服打野豈是你這種無名小卒能扶的。」
「......」
男人的眼神一下子冷了下來,他本就戾氣極重,毫無收斂時,陶櫻皺了一下眉,打了個哆嗦,迷茫地呢喃:「為什麼今年冬天這麼冷?」
她的視線轉了轉,感受到旁邊極具危險性的男人蹲下身來。
小姑娘咽了咽口水,想往後縮,拉開和他的距離,卻被男人一把扣住手腕,扯到自己懷裡。
她愣了兩秒,隨即開始尖叫起來,邊叫邊手腳並用的不斷踢騰著,繡花鞋丟了一隻,露出白嫩的小腳丫,踹在他的西裝褲上,邊踹邊罵:「你個小賤、人,誰讓你碰國服野王的手?給我放手!」
她的髮簪掙扎間掉落,髮絲散落下來,在燈光下有鱗鱗金粉反射著光芒,喝醉了酒的小姑娘就是活脫脫一個小瘋子。
虧他還沒讓她去敬酒,能替她擋得全擋了,他沒喝醉,喝果酒的小姑娘倒是醉了。
他真的是又好氣又好笑,手下的動作卻乾脆利落,提著人抱起來,大手輕輕用力鉗住她不斷掙扎的腰身,聲音很冷,帶著警告:「別亂動,不然給你扔下去。」
他人高腿長,說話的功夫已經抱著她走出了正廳。
懷裡的人愣了愣,好久沒啃聲。
她突然乖了下來,倒是讓他有幾分意外,低頭看了一眼。
小姑娘委委屈屈的憋著嘴,烏黑的大眼睛看著他,小手猶豫著摟上他的脖子。
脖子上柔軟的觸感讓他一頓。
接著,小姑娘的聲音在胸膛前響起,軟軟的,帶著小心翼翼的討好意味。
「沈宥,我乖乖的。」
「你可不可以......別扔下我。」
她說的那么小心翼翼。
他的動作頓住,就這麼定格了兩秒,緩緩低下頭來。
大掌用力的摟住她,像是要把懷裡嬌小的人兒融進血液,鐫刻進骨血般。
晚風穿堂而過,帶著花香,蟲鳴聲此起彼伏。
她聽到耳邊低沉好聽的男音。
他說:「好。」
「這輩子都不會扔下你。」
下一秒,懷裡的小姑娘沒心沒肺的傻笑出聲來,仰著小腦袋,柔軟的唇瓣突然湊過來親了他一下。
恰逢男人低頭,她冰涼帶著果酒香甜氣息的唇印在他火熱滾燙的唇瓣上,像探出窩試探的小兔,遇到了一丁點兒的風吹草動,就快速收了回去。
像是著了無名火的荒原,大風席捲而過,星星之火,以烈火燎原之勢迅速猛撲著燃燒起來。
視線觸及到她小鹿般無害澄澈的杏眼,他眼皮子跳了一下,緩緩地閉上眼,晃了晃腦袋。
察覺到他停住腳步,陶櫻突然從他手臂里鑽了出來,跌坐在柔軟的草坪上。
她索性把另外一隻繡花鞋也脫了扔掉,光著腳丫站起往前跑。
莫子昂跑了幾步去撿她踢掉的繡花鞋,小小一隻拿在手裡,抬步追上她時,小姑娘已經在一棵蔥翠的樹下站定,氣定神閒的仰著小腦袋朝上看。
聽到身後的腳步聲,她轉過身道:「沈宥,這棵樹上有我的藏寶盒,你要不要看?」
「藏寶盒?」他還沒來得及阻止,小姑娘雙手抱住樹幹,手腳並用,小猴子似得「嗖嗖嗖」爬了上去。
莫子昂:「........」
那麼乖那麼軟的一個小姑娘,喝醉酒又是踹人又是爬樹。
他真是被氣笑了,指了指地面,語氣不容忤逆:「陶櫻,下來。」
陶櫻在樹冠上坐穩了身子,低著小腦袋,窸窸窣窣地翻找著什麼。
「再不下來,我就上去把你揪下來。」莫子昂淡淡道。
「找到啦!」樹上的人壓根就沒仔細聽他說話,雙手捧著一個亮晶晶的小盒子沖他搖晃。
莫子昂神色一頓,還真有藏寶箱?
不是她亂說的?
他還沒來得及開口說什麼,樹上一陣枝葉搖晃,香檳色的旗袍下擺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他想都沒想,上前兩步一把接住了栽下來的人。
陶櫻眼睛睜得大大的,雙手還死死護著那個小盒子不撒手,壓根就一副「盒子比我命還要重要」的小模樣。
莫子昂深吸了一口氣,閉了閉眼,後槽牙咬著磨了磨,額角的青筋跳了跳。
他默默在心裡安慰自己,不能跟一個小酒鬼生氣。
不能揍人,要忍住。
偏偏懷裡將他氣成這樣的小姑娘還無辜得很,獻寶一樣把小盒子塞進他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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