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看!星星!
小姑娘塞過來的小盒子上帶著樹梢夜晚的冰涼感,莫子昂配合著她接了過來。
他只當這是哪個小孩子無聊扔到樹上的,恰巧被這喝醉了的小醉鬼撿到了。
「只給你看呦。」小姑娘突然湊過來,離得極近,雙手摟著他的脖子,因為身高不夠,扇子似得睫毛撲閃在他的唇瓣上,像羽毛輕掠而過。
他心頭的煩躁被她這毫無心機的觸碰,弄得像退潮的水,一浪低過一浪。
男人呼吸微簇,臉側傳來軟軟的觸感。
懷裡的人已經抱著他的脖子,攀上了他的肩膀。
她毫不客氣仗著嬌小的體型坐在他的臂彎,支棱著腦袋仰著頭看夜空。
男人的臉頰被她胸口處的布料輕輕蹭了一下,柔軟,溫熱,還有旗袍上繡線划過的摩擦感。
「陶櫻。」他磨了磨牙齒,忍無可忍,聲音陡然下降,冷的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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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有星星哎!」抱著他脖子的小姑娘突然笑出聲來,好聽得猶如銀鈴碰撞。
她使勁兒抱著他的脖子搖晃著。
南郊莊園位於郊區,遠處就是群山環和的翠景湖,遠離鬧市區,夜空黑湛湛地,月亮在雲層中若隱若現,偏偏撒滿了碎鑽一樣的星子。
她在仰頭看星星。
他在側著頭看她。
浩蕩的風從群山之間吹過,她眼瞳清澈光潤,風吹起長發漫捲如雲。
沙沙風聲之中,此刻天地偌大,整個世界淹沒在墨黑色的夜空之中。
在這樣安靜的夜色里,仿佛出聲音大一點就是對月光的褻瀆。
他竟然抽風一樣陪著她在這裡看了大半夜的星星。
她醉酒了無理取鬧。
他這是怎麼?反而縱容有加。
將迷迷糊糊睡過去的小姑娘送回房間。
天邊已經微微泛起魚肚白,稀薄的金色暈染了半邊天空。
莫子昂回到房間,後仰著靠近椅背里,掏出煙盒抽了根煙,點燃,吐出一口,沉默了下來。
可能是因為,捨不得看她可憐兮兮哀求的小表情。
煩躁的抽了半盒煙,茶几上的菸灰缸里落滿了菸蒂。
他想著今天還有趕回市中心參加活動閉幕式,起身時摸到了口袋裡的小盒子,硬邦邦地。
他掏出來,打開。
盒子裡放著一個小本子,粉嫩嫩的封皮上面用略顯幼稚的字,歪歪扭扭寫著:高三(1)班,陶櫻。
他笑了一下,還真是她的藏寶箱。
翻開,上面是零零碎碎的屬於小女生的日記。
翻著翻著,他看到她空了一整頁出來,上面寫著:
他是一個溫柔的人,我想離他更近一點。
接著看下去,字體成熟溫柔,應該是大學後寫的了。
20XX年4月,沈宥不在身邊。
5月,爺爺說他去英國了。
6月,還是沒放棄找他。
.......
厚厚一沓紙,像是她的思念,沉重綿長。
壓得他喘不過氣來,紙張泛皺,不知道她是不是也會偷偷躲在房間裡哭。
小小一隻,躲在裡面,偷偷哭完了,再抹乾眼淚,若無其事笑著對他們打招呼,帶著戰隊的隊員奔赴戰場。
本子的最後面,是鋼筆字,不是她寫的,上面都清晰的標註著胡天的近期動向和設計作品,
應該是她找了私家偵探,還想著替那個男人洗清抄襲的污泥。
看到這裡,他的心一陣抽痛。
難過,憤怒,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感湧上心頭。
他將本子收好,換了身衣服打車去了木城體育場。
鐘鳴等人早早就在外面等著了,一瞅見遠處的人影,一群人呼啦啦跑過去應接。
「莫哥你可算來了,一會兒的閉幕式還得你致辭。」鐘鳴拿著手裡的稿子遞了過去,「這是我們大晚上查了半天新華字典寫的稿子,您照著讀就行,生僻字上都標註拼音了。」
莫子昂接過,看了一眼,問:「今天不是有個娛樂賽?」
鐘鳴沒明白他為什麼問這個,還是回到:「有的,都是些路人和新人局,圖個樂呵。」
「嗯。」男人應了一聲,「把我加上。」
「好勒。」鐘鳴應著,跟著他走了兩步,意識到莫子昂剛剛說了什麼,僵硬地一點點扭過頭來,「莫哥?你剛剛說的,我沒錯吧?」
男人不耐煩的「嘖」了一聲,踹了他一腳,「趕緊去加。」
***
木城體育館
男人站在台前,修長的手指拿著稿子,講完最後一個字,在掌聲中利落的翻身下台。
解開外套扣子,裡面赫然是深藍色的散打褲。
鐘鳴小跑著過來給自家老大送手套。
男人漫不經心地穿戴好,翻身上了擂台。
全場安靜兩秒,瞬間響起潮水般的歡呼聲和掌聲。
沸騰得宛如開鍋沸水。
這次娛樂賽用了整個場地做了個可以容納一百人的大擂台。
上面原本站著散打新人,看見莫子昂上來,先是不約而同地一愣,然後紛紛哀嚎著下餃子一樣往下跳。
轉眼間,擂台上就空了大半。
還剩一半的路人新手混雜,初生牛犢不怕虎,商量著大家聯合起來,一致對外。
「他莫神厲害,咱們大傢伙兒一起上,還怕他不成。」有人煽動氣氛。
「就是,雙拳難敵四手。」
「大家一起上。」
台上的眾人呼啦啦圍了上來。
被圍在正中心的男人突然笑了一下,下一秒,拳頭帶著風襲來。
現場的氛圍立刻熱鬧了起來。
鐘鳴等人剛開始還看好戲一樣在旁邊,興致勃勃邊看邊討論著,到後面前仆後繼衝上台合理想要攔住台上打急了的男人。
「莫哥,別打了,再這麼折騰下去主辦方要說我們了啊。」一個男生死死抱著莫子昂的腿,
還是被拖著往前走。
眼前的男人眼裡有很細微的紅血絲,像是有滿滿一腔怒火要發泄出來。
打遍無敵便開始對著擂台發泄。
「怎麼辦?鍾師兄,我們要攔不住了啊。」那個男生哭喪著個臉回頭。
「快給陶師妹打個電話。」鐘鳴腦子一熱沖台下後吼了一嗓子。
下一秒,他的衣領就被莫子昂提了起來,整個人揪到了半空中。
「鍾師兄,是哪個陶師妹?」偏偏台下的小師弟還滿臉懵逼。
鐘鳴苦笑,硬生生抬手接下男人的一拳,不怕死地扭頭喊:「去通訊錄找陶櫻師妹!」
「閉嘴!」莫子昂的聲音陰惻惻像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冷到極致。
「餵?」女生軟糯帶著點睡意朦朧的聲音響起。
小師弟特別有眼力見的免提播放,舉了過來。
男人的動作急剎車,停了下來。
「莫學長?」那邊的人又說了一句。
漆黑充血的眼珠動了動,莫子昂舔了舔乾裂的嘴唇,一開口才發覺聲音沙啞低沉。
他緩慢道:「怎麼不多睡會?」
昨天晚上抽風一樣看了半夜星星。
鐘鳴接力一樣把手機接了過來,遞到莫子昂耳側。
陶櫻的聲音有些軟,被吵醒後鼻音很重,卻沒有絲毫不滿,「不是你給我打電話的嗎?」
他笑了一聲,語氣不自覺的放緩:「是我不對了,你再睡會,下午接你回南城。」
「好。」那邊乖巧的回應,然後掛斷了電話。
莫子昂的眾弟子面面相覷,誰都不敢吱聲。
頭一次見師父這麼溫柔的語氣,恍若錯覺。
唯有鐘鳴,笑嘻嘻的把手機放回莫子昂掛在一旁的外套口袋裡:「莫哥,消消氣,消消氣。」
***
南城,市區的複式公寓
清晨的陽光透過落地窗照射進來,早餐咖啡的醇香還飄蕩在空氣中。
湯姆醫生從英國趕來,在機場吃了一頓早點就往這裡趕。
被米亞迎進了門看到男人正坐在設計桌前,握著羽毛筆輕輕畫著什麼。
他頓時氣不打一處來,大踏步上前。
沈宥微微抬頭,見到來人是他,起身相迎:「辛苦您來一趟了。」
「沈先生,你記不記得我說過什麼?」金髮碧眼的醫生站在他面前,伸手敲了敲桌面,「您的手在沒有最後一次複查的時候不能再碰畫筆。」
男人垂了下眼眸,沒什麼情緒的把桌上的圖紙收了起來,語氣疏離,避重就輕道:「麻煩您開始檢查吧。」
湯姆醫生長嘆了一口氣,知道眼前這人聽不進去他說的話。
坐下,照例給他進行檢查。
三個小時後,湯姆醫生拿到數據報告單,從上往下看過來。
「醫生,結果怎麼樣?」米亞等的一臉焦急,小步湊過去看,不懂這方面的知識也看不明白。
湯姆醫生長長呼出一口氣:「恭喜你了,沈先生,恢復得非常好。」
沈宥抬起眼眸來。
「但是,您必須和我回英國一趟,七天內安排最後一個恢復的小手術。」湯姆醫生緩緩把後面的話說了出來。
他神色一頓,淡然道:「我這裡抽不開身。」
放不開手,他怕自己再晚一步,她就會被別的男人搶走了。
「這個沒得商量,不在一周內做這個手術,你的右手這輩子隨時都可能情況惡化。」
「沈先生,你是做設計,這麼多年的治療堅持下來了,就只差這最後一步了。」
「對啊老闆,南城這裡的事務都有我和林哥打理。」米亞開口勸道。
她跟了沈宥這麼久,知道他的才華驚艷,一次次漫長毫無希望的治療都忍了過來。
如今,終於迎來了希望,她真的不忍心看他白白放棄這次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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