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櫻×西城


  許久不見人過來開門,連應答聲都沒有,門外的人耐心極其好地頓了頓。

  良久也沒有回應,房間的門沒有上鎖,西城低低說了聲:「打擾了。」將房門推開。

  小姑娘正背對著門,撩起衣服下擺。

  她身上套著一件鵝黃色的薄毛衣,撩起衣服的時候露出一截白嫩的細腰,在燈光下襯得羊脂玉般水嫩。

  他的神色一接觸,瞬間暗了下去,稍稍錯開視線,又帶上了溫潤的笑意。

  小姑娘長大了,小的時候像個綿綿軟軟的肉糰子,現在腰細腿長,青澀可愛中帶著一絲女人的性感。

  聽到聲響,沈慕櫻與門口的男人四目相對。

  她換衣服之前卸了妝,烏黑的杏眼看過來,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的美。

  沈慕櫻眨巴了下眼睛,本來撩起衣服的小手「刷拉」一下把衣服放了下來,跺著腳:「不是,我說你這人怎麼隨便進女生的房間?還不敲門就進了,真的一點禮貌都沒有。」

  

  說著說著,她小碎步跑過來,推搡著把男人往外推。

  他卻一手撐住門,站定。

  紋絲不動。

  「你幹嘛?」沈慕櫻又推又擠,面前的男人腳底像是生了根,怎麼推都推不動。

  她只能仰著腦袋,批判的一副義憤填庸的小模樣,湊近了才看清男人眼中的波光似在笑,格外得溫柔。

  「慕櫻,一定要與我這麼生分嗎?」他低垂著頭看她,輕輕嘆了口氣,不動聲色的讓開,像是只被主人訓斥了的大金毛。

  而她,沈慕櫻,就是那個惡毒的主人。

  她沒來由的心虛了一下,覺得自己是有些過分了,從再見面到現在,西城似乎處處在幫她。

  「慕櫻,快出來,要吃飯了,讓你西城哥哥叫你你還慢吞吞的。」陶櫻的聲音在餐廳那邊傳過來。

  沈慕櫻皺皺眉,還真是錯怪他了。

  她晃了晃腦袋,指了指門板,語氣緩和下來,對西城道:「先關一下門,我去換個睡衣。」

  男人依言鬆開手,還體貼地為她帶上了門。

  一頓飯吃的其樂融融,沈慕櫻甚至產生了一種錯覺,他們就應是一家三口,她是被排擠在外的那個。

  連一向話不多的沈宥也被西城誇得同他時不時聊上幾句。

  沈慕櫻叉了顆提子,她整個吃了進去鼓著腮幫子,一嚼一嚼得,像個屯食物的小倉鼠。

  果盤在餐桌的那端,她每次去叉水果時胳膊都要伸得老長。

  西城與陶櫻笑著在說老家的事情,目光半分沒挪動,卻像是長了後眼般,將自己面前的果盤和沈慕櫻前面的菜調換了位置。

  他這一襲動作做得理所當然,好像本就該如此。

  陶櫻說到一半的話戛然而止,餐桌上一片寂靜。

  沈慕櫻伸出去叉哈密瓜的手也懸在了半空。

  「陶姨,我這次來帶了木城的特產,每樣都給您準備了一份,聽說您喜歡喝桃花釀,我多帶了一些,都是自家釀製的,度數很低,一會兒讓助理給您送上了。」男人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接上陶櫻的話。

  沈宥與陶櫻默默的對視一眼,陶櫻似乎想到了什麼,先是笑著向西城道了謝。

  「你這孩子,還真是了解我喜歡什麼。」陶櫻笑著用公筷給西城夾了一筷子咖啡燉牛尾,「來,嘗嘗這個,慕櫻最愛吃我做的這道菜了。」

  沈慕櫻嘴角抽搐,沒拆穿自家媽咪。

  什麼你做的,分明是爹爹將菜和配料都按照克數準備好了,處理完了,然後家裡買了自動炒菜的飯煲,陶櫻只需要一股腦倒進去就可以了。

  其實家裡一般都是沈宥做飯或者去外面吃,沈宥的廚藝是真的好,根本無需請保姆。

  說起來郗子桃阿姨的公司周年慶,舉辦了一個小活動,給自己最好的朋友設計一件衣服,郗子桃給陶櫻設計了一條圍裙,粉白色防水布料,胸前有個探出頭來的小兔子玩偶,兩側是白色的

  毛絨絨擦手巾。

  陶櫻收到後喜歡得不得了,穿著圍裙照著菜譜研究了好久,在某個周五,沈慕櫻回家的當晚,灰頭土臉的端出三四盤黑乎乎的不明物體,還一臉興奮的遞來筷子讓他倆嘗嘗。

  結果就是沈宥買回來這個自動炒菜飯煲,把配料配菜給陶櫻準備好,陶櫻就可以穿著自己心心念念的小圍裙去廚房了。

  「謝謝陶姨。」西城很給面子的吃了一口,笑道:「陶姨的手藝比我阿媽還好,這是我吃過最好吃的牛尾,可不可以一會陶姨把配料和方法教給我。」

  一頓飯吃下來,陶櫻被西城哄得心花怒放,就差沒當場把他認做自家乾兒子了。

  沈慕櫻撇撇嘴,剛剛起身準備回房間又被陶櫻叫住。

  「慕櫻啊,跟著下去送送你西城哥哥。」

  沈慕櫻:「......」

  都這麼大人了,還送什麼送。

  小姑娘不情不願地嘆了口氣,皺著眉,拿了外套穿上,老老實實地坐在小凳子上換鞋子。

  她穿的是一雙淺咖色雪地靴,靴口處點綴著一圈白色的絨毛,前面鞋帶的兩個末端設計成了兩個雪白的絨球。

  沈慕櫻細細小小的手指在哪裡扣了半夜鞋帶,也沒解開,她有些賭氣的將腳往裡硬伸,繫著帶子的靴口自然小的可憐,怎麼伸也伸不進去。

  陶櫻看到了,剛起身要往這邊走,站在旁邊的男人突然低下身子,蹲在小姑娘面前,手指靈巧的挑開兩處將鞋帶解開。

  這下,不止沈慕櫻,連一旁的陶櫻沈宥都察覺出氣氛的不對勁。

  男人的手掌落下時不經意間蹭在沈慕櫻的手背上,輕輕痒痒的觸覺,仿佛有隻小貓再在她的心口輕輕撓了一下。

  她觸電般的將手縮了回來,結果面前高大的男人蹲下來,燈光打在他精緻的眉眼上,他輕笑了一聲,語氣帶著自然而然的熟稔:「怎麼連這麼簡單的結都解不開,這樣,再這樣,學會了

  嗎?」

  最後一個小問句,尾音上揚,帶著不自覺流露出的寵溺。

  幾乎是趕在陶櫻那一籮筐準備打探西城戶口本的問題之前,沈慕櫻拉著人落荒而逃,她真的覺得這倆人會一個敢問一個敢答,會越描越黑。

  西城被她大力拽著往外走,他眉眼低垂,視線輕飄飄地落在她抓在他袖口的小手上。

  手指細長,指甲蓋圓潤粉嫩,手掌小小一隻,讓他無端地想到母親養的那隻貓,下了幼崽,嫩粉色的小肉墊,小小的一隻貓爪,捏在手裡溫暖柔軟。

  情不自禁想捏一下。

  男人的大掌籠罩下來,一把將掛拉在自己袖口的「小貓爪」收攏入掌中。

  小姑娘的手掌極軟,沒骨頭似得,捏一捏還受驚了似得想往外溜,被他一把攥住。

  沈慕櫻渾身一僵,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看著他,沒想到這人在樓道走廊里都敢這麼肆無忌憚。

  她掙了一下,沒掙開。

  不敢動作過大,她家門還開著呢,現在已經沒有勇氣回頭看看陶櫻他們是不是已經都看見了。

  進了電梯,沈慕櫻才狠狠地扭頭,怒瞪著身邊的男人,將手使勁兒從他手掌里往外抽。

  他鬆了手勁兒,她一把抽回自己的小手。

  旁邊的身影斜了下來,籠罩住她頭頂上方的光。

  男人高大的身軀朝她這邊襲來,他抬手撐在她身後的電梯牆壁上,上身微躬下來,下巴蹭在小姑娘的頭頂上。

  「你怎麼了?」本來還怒火中燒的沈慕櫻也察覺到了他的不對勁兒,連忙伸手去攙他。

  男人一大半的重量壓在她的身上,他身上有檸檬清香混著淡淡的菸草味,微微皺著眉,似乎在隱忍著什麼。

  沈慕櫻攙著他搖搖晃晃的走出電梯。

  「你再堅持一下,前面有長椅,我扶你過去。」沈慕櫻咬著牙,攙著他往前面的長椅走去,

  她真的是用了全身的力氣支撐他。

  瞧見小姑娘死死咬著嘴唇的貝齒,西城真怕她把嬌嫩的唇瓣咬壞了,他將重量放輕了些。

  一路扶著西城到樹下的躺椅,沈慕櫻小手直抖,沒想到看著高高瘦瘦的男人重量這麼沉,她努力的控制著自己的重心,眼看男人的腿都坐在椅子上了。

  她才呼出一口氣,準備放手,掏個手機打120,叫救護車過來把這個麻煩給拉走。

  卻被西城一把拉住手腕,帶進懷裡。

  「你——」沈慕櫻目瞪口呆。

  「讓哥哥抱一下。」他似乎是真的疼極了,說話的聲音都是虛弱的氣聲。

  他將頭垂下來埋首在她的頸窩側,呼出的熱氣噴灑在她脖頸的皮膚上,酥酥麻麻的癢。

  這狗男人還自稱為「哥哥」。

  她的心抖了一下,那個稱呼似乎被按在心口低低緩緩的摩擦,帶著不言而喻的曖昧。

  被他的懷抱收攏住,仿佛外界的風都失去了方向。

  她都不知道,原來冬天的夜晚,也可以這麼溫暖。

  沈慕櫻極力忍著不揍他。

  行,你是病號,病號最大。

  懷裡的小姑娘突然安靜下來。

  月光下,她低垂著眉眼,睫毛又彎又翹,不知道在神遊些什麼,可愛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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