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清X周子垣(番外三)
江清X周子垣(番外三)
有時候一早就已經界定好的關係,是很難擺正回來的。
比如江清和周子垣,當他們都字字鏗鏘地強調著他們偉大的友誼時,決計想不到有一天,他們想要把友誼除名。
以別的名義。
如果不是被蘇晚和陸行舟刺激,江清想,她大約很久很久才會發現,其實一早她就動了心。
放棄服裝設計行業,選擇去做模特,這實在瘋狂。
江清是他們四個人中被譽為最冷靜的人,什麼,陸行舟呢?
陸行舟遇到蘇晚就無法淡定,所以早就淘汰。
而江清不會,她是那種對自己規劃十分清楚的人,包括自己以後的理想型。
「清子,你喜歡什麼樣的男生啊?」
sto🌌55.co🍓m提醒你可以閱讀最新章節啦
蘇晚曾經問。
原本還在一旁與陸行舟打鬧的周子垣聞聲回頭,面色忽然帶上了一抹緊張,但嘴巴上也跟著八卦著:「對呀,清子,你想要什麼樣的男人?
我去給你捉回來。」
江清笑容有些凝固,她瞪了周子垣一眼,說:「用得著你抓嗎?
男人看到我,還不一個個拜倒在我的裙下。」
周子垣就哈哈大笑。
江清沒好氣地白他一眼,說:「我喜歡的男人啊,最好是從事金融的,比我高一個頭,帶著斯文的眼鏡,談吐優雅,文質彬彬,腹肌八塊,家庭富裕,性格溫柔,什麼也不要我操心,這樣最好。」
蘇晚:「……哈哈,好的,我幫你留意。」
周子垣不屑地皺鼻子,說:「有這樣的男人嗎?
你這也條件也太死板了吧。」
居然還具體到職業與模樣。
江清擺手,說:「遇不到這樣的男人,我死也不要嫁。」
那個時候的江清的確是認真的,理想型的模樣是她閱覽群書後模擬出來的人物,她確信著這個世界會有這麼一個人。
陸行舟這樣完美的男人都有呢,她的要求也不算過分吧。
也就是後來才明白,原來自己早已經愛上了不是理想型,完全脫離自己預想軌道之外的男人。
那個男人與她稱兄道弟,與她相伴多年,風雨同舟。
江清與周子垣的關係牢固得就像是鐵鏈條,緊緊得拴住他們,讓他們無法動彈。
一開始江清是很難接受自己喜歡上周子垣這個事實的,她也在努力地否認著。
周子垣為了成為歌手,可以說是吃盡了苦頭,家裡的不支持讓他失去了最可靠的依賴,念大學時貧困得常常要人接濟。
江清家裡倒也還好,家庭觀念一直很寬鬆,她說要去嘗試一下嶄新的人生,家裡便由著她,只說了她隨時可以後悔。
所以,每回周子垣走投無路,都會去找江清。
江清看著他灰頭土臉的模樣,有些心疼,但剛抬起手,就觸及到了他敏銳的眼神,於是,帕子一扔,說:「自己擦擦臉。」
「哦。」
「你都不像周子垣了。」
江清說。
她的語氣裡帶著一種莫名的情緒,有惋惜,有遺憾,有苦澀,更帶著她那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彼時,他們已經將近兩個月沒見了。
不像小時候,他們會天天見面,現在的周子垣時常見不到人影,他忙得跟個陀螺一樣。
周子垣笑哈哈,說:「可我就是周子垣啊。」
江清一愣,也跟著笑起來。
她把自己的白色圍巾摘下來,扔到他懷裡,說:「真是笨得像頭豬一樣,那麼冷不會帶個圍巾嗎?」
「出門急,忘了。」
周子垣有些不自在道。
江清笑:「走吧,姐帶你吃好吃的。」
「什麼姐不姐的?
你才比我大幾個月!」
周子垣憤憤地回嘴道,他跟在江清後面,快走幾步與她並肩,然後伸手摸了摸她的頭髮,比試道,「看,我比你高了多少?」
像是被一頭小鹿撞了心頭,江清感覺自己的心跳高頻率地跳動著,臉都開始微微發熱。
寒冬臘月,也抵不住她那小心翼翼的悸動。
那段時間,周子垣每回來找她,都是說著自己唱歌的事情,說今天被表揚了,說今天有人說他的壞話……
江清聽著那些與她完全陌生的信息,無比的複雜。
她忽然想念過去的時光,現在的她不敢開口,也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她按捺不住自己的哪一點小心思,周子垣離她越來越遠了。
所以,有一回她實在是煩躁了,便說了句:「要不你就放棄了吧,做什麼歌手呢?
說不定一輩子也不會出頭。」
其實說完她就後悔了的。
因為周子垣剛才還在呼哧呼哧的吃著麵條,臉上的笑容亮晶晶的,可一聽到她說這句話,臉色一下子就僵住了。
他看著她,有些不知所措,又有些狼狽不堪,他垂下臉,使勁地攪動著碗裡的湯汁。
空氣忽然沉默。
江清想,她應該道歉的。
平日無論她怎麼懟他,罵他,他都不會計較一分一毫。
唯獨這次他沒有再開口說一句話。
可她的驕傲讓她拉不下臉來。
她在他面前始終是那麼的高高在上的。
她甚至不知道怎麼放低姿態。
那次不歡而散。
後來的周子垣有足足三個月都沒去找她,整個人就像是消失了一般。
江清心裡愧疚著,心裡又隱約擔心周子垣會不會吃不飽,穿不暖。
好在蘇晚及時告訴她,周子垣改到了她那兒蹭吃蹭喝,人似乎瘦了一點,但還是老樣子。
蘇晚問:「你們吵架了啊?」
「我們不是天天吵架嗎?」
江清反問。
「可是……你們不對勁啊,周子垣怎麼不去找你?
他還老問我,你今天幹嗎了,昨天幹嘛了,考試多少分了,有沒有被人追。」
蘇晚無奈道,周子垣把她當什麼了,她哪裡知道那麼多啊!
江清一愣,然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幸虧,他還是關心她的。
他只是賭氣而已,生氣就連她都不支持他的夢想。
她知道自己錯了,她決定去道歉。
可是在她還沒出發的時候,周子垣卻來了。
周子垣一進門就張開懷抱,一把抱住了她。
江清嚇得不清,可他抱得很緊很緊,她甚至能聽見他在她耳邊急促的呼吸。
「清子!我成功啦!我要做歌手啦!」
周子垣開心的歡呼聲在她耳邊響起。
什麼?
江清還有些懵。
周子垣放開她,繼續道:「清子,我發在網絡上的創作歌曲被人看中了,她要簽我!」
江清至今還記得周子垣那開心的模樣,他的臉漲得通紅,眸子裡還有些霧氣,嘴裡不停地念叨著這件事,反反覆覆。
她開心。
是真的開心。
看到周子垣千辛萬苦換來了回報,她開心得不得了,於是她也跟著他一起歡呼,一起蹦蹦跳跳,大聲地誇讚他,鼓勵他。
「太棒了!周子垣!」
「看來你還不是一無是處嘛!」
「你很快就能和你的偶像同台了!開心嗎!」
周子垣忽然停了下來,說:「清子,你今天居然在誇我。」
這句話讓江清真是愧疚,她揚眉,說:「幹嘛?
你難道想要我罵你?」
「不是,有點驚喜,有點意外,有點開心。」
周子垣笑。
江清瞥他一眼,說:「笨蛋。」
說到這裡,江清忽然想起之前的事情,她咬了咬唇,有些不自在地說:「那個,我為我之前說過的話道歉。」
「嗯?」
「就……我不該叫你放棄。」
江清摸了摸自己的後脖頸,「我……沒有那個意思。」
周子垣忽然大笑,說:「清子,你不需要道歉。」
「?」
「我沒生氣。」
「怎麼可能?」
江清問。
如果他不生氣,怎麼會一連那麼長時間都不來見她?
周子垣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笑:「我是沒臉見你。」
那麼狼狽的他,如果總是那麼狼狽,又怎麼能總是要她伸出手去拯救他呢?
他只是想在她面前發光發亮。
可是那又有什麼關係?
落魄的,發光的,狼狽的,無論怎麼樣的,都是周子垣。
那不就行了?
可是這番話江清沒有說出口。
他們鐵一般的友誼關係,不適合她說這樣曖昧不明的話。
她時刻地提醒自己不要輕易越界,如果開口會破壞他們之間的關係,那麼她寧願永遠做朋友。
周子垣紅了。
意料之中,想像之外。
江清從來都不知道,周子垣能閃耀到這種地步。
當他在五光十色的舞台上跳躍旋轉,熱情歌唱,坐擁萬人歡呼的時候,她忽然就熱淚盈眶。
真的。
她沒見過這樣的周子垣。
沒有人會比她更加明白,他閃耀背後的傷口,腳上手上都傷痕累累,每一首歌的背後,都是每一個深夜的埋頭苦唱。
她知道這有多來之不易。
可是,她忽然感到陌生,感到恐懼。
你看看這萬人簇擁的場館,到處都是愛他的人,而她,不過是這滄海之中的一粟,又能是什麼?
還能是什麼。
她不知道。
周子垣走紅以後,他的時間就是用秒計算的。
好在她也沒了那麼多空閒時間,作為一個模特,她也要到處飛,進行各種不一樣的走秀。
她身材很好,表現力也很好,但性子剛烈直率,剛有不錯的反響,就得罪了圈子裡的一個模特,那個模特就帶人去排擠她。
江清倒也不屑,那樣廉價的友誼,早就在嫉妒中銷毀成灰,她甚至懶得給他們一個眼神。
於是這條路也走得磕磕碰碰。
她沒有像蘇晚與周子垣一般,在自己的領域裡混得風生水起。
有一點的遺憾與可惜,但也不是很難過,本來她來做模特,就是玩一玩罷了。
只是為了……
一個她不敢承認的心事罷了。
其實有時候,江清是羨慕蘇晚的。
雖然蘇晚沒有承認,但大家都知道,蘇晚喜歡陸行舟。
陸行舟離開的第一年,她在等。
第二年,她還在等。
直到第五年,她還在等。
江清問:「你要等陸行舟等到什麼時候?」
蘇晚就急了,小臉紅紅的,搖頭否認:「誰等他,你胡說。」
「我胡說?」
江清不服,「那你怎麼不接受秦放?」
秦放喜歡蘇晚也是眾所周知的,唯獨蘇晚自己不知道。
蘇晚在感情這方面的確是有那麼一點點遲鈍的。
相反陸行舟比她還要清晰,至少陸行舟是明白自己的心意的。
一開始就明白,自己喜歡蘇晚。
只是陸行舟的缺點是太愛蘇晚,愛到不敢輕易開口。
江清這樣分析著別人情感的時候,殊不知道自己也陷入了這樣的死胡同。
「好端端的幹嘛提秦放?
我們是好朋友。」
蘇晚說。
天真!
「那你怎麼不談戀愛?
那麼多人追你。」
江清不依不饒地問。
「嗯……不喜歡。」
蘇晚垂下臉,輕聲說著,「談戀愛,總要和自己喜歡的人吧。」
嘖嘖嘖,這不變相承認喜歡陸行舟了嗎?
「那你呢?
你還說我!」
蘇晚嘟起嘴反駁。
這小丫頭都被周子垣帶壞了,都會還嘴了。
江清大笑,說:「我還沒遇到我的理想型呢!」
「非要理想型嗎?
說不定,你最愛的也不是理想型呢?」
「胡說八道!」
說是胡說八道,其實是一語成讖。
只是要自己直面自己的心事,有時候是非常困難的一件事。
比如,陸行舟剛離開的那兩年,蘇晚還會時不時念叨,陸行舟一定會回來的。
等到第四年第五年,她忽然就緘默了,閉口不談陸行舟的名字,只是默默的等待著。
大約蘇晚就是在那個時候明白自己喜歡陸行舟的吧。
如果不是因為愛,怎麼會在沒有任何承諾的前提下,無怨無悔,無窮無盡的去等待。
其實,江清認為陸行舟會回來的,無論他離開是什麼理由,他都會回來。
回來的理由是,蘇晚。
很奇怪,在江清還看不清自己的心,看不清任何人的心時,卻可以無比自信地篤定這一點。
陸行舟愛蘇晚。
如果一個冷漠到孤僻的人,能在一個女孩子面前,有著最生動的神色。
果然,五年後,陸行舟回來了。
回來找他的蘇晚了。
雖然兩人都對五年的分離耿耿於懷,但到底都是為了對方,所以在解釋清楚以後,他們的關係便很快地恢復了。
一如五年前。
可又不同於五年前。
他們之間的曖昧是個人都能看得見。
那段時間陸行舟還時常來找她和周子垣取經,她雖然沒談過戀愛,但說起來也是一套一套的。
「那你和子垣呢?」
陸行舟冷不丁地問。
這可把她嚇了一大跳,這樣問是幾個意思?
「?
?
我和他就這樣啊,鐵一般的兄弟情。」
像是害怕周子垣就站在旁邊觀看他們的聊天一般,江清心虛地反駁了自己的心情。
越是事實,就越是不可觸碰。
就像是條件反射一樣,她只有不停地否認否認,才能假裝無事發生。
可是欺騙自己,總有一天也會崩盤的。
當周子垣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傳出緋聞的時候,江清終於洞察到了自己的嫉妒。
嫉妒那些可以站在他旁邊的人。
那些流光溢彩的女明星。
她們看周子垣的眼充滿著愛慕。
江清看著那些記者拍的圖,整個人一點點的放空,當然她很快就收到了周子垣打來的電話,電話里他著急地解釋著。
每一回都這樣。
可是次數多了以後,江清甚至覺得自己都有一點麻木了。
她不是不能理解,正是因為太理解,所以去過分的體諒他,反而把自己弄得很累。
她只能冷漠地看著那些照片與新聞,告訴自己沒有一點生氣的必要,也沒有資格。
所以,她學會著去打趣他:「喂,看上哪個女明星沒有?」
周子垣會一臉震驚地看著她,說:「我是那種人嗎?」
好奇怪,看上女明星不是正常的嗎?
這能是哪種人?
「幹嘛那麼大反應?
我這不是問你嗎?」
江清不理解。
周子垣有些生氣道,說:「沒有,一個也沒看上。」
哦,她是該慶幸還是,煩惱。
一個人忙起來是很怕的,周子垣忙起來的時候,常常半個月都見不著人。
江清都只能在電視屏幕上看見他,看見他神采奕奕地與人談天說地,各種舞台與綜藝。
自然,他對她也少了很多過去的關心。
就連蔣影再來找她,周子垣都不知道了。
以前江清問周子垣,蔣影要是一直纏著我怎麼辦?
周子垣揚起拳頭,說,不用怕,我幫你打跑他!
江清不信,說,萬一你不在呢。
周子垣就笑,怎麼可能!我們是形影不離的嘛。
果然男人的話是不能盡信的。
蔣影現在正在混金融,努力地朝著她的理想型打拼著。
他在牆角下抽著煙,霧氣縈繞在他的臉上,有些明明滅滅。
但一看到江清,他就連忙把菸頭摁掉了。
「清子。」
蔣影驚喜地叫著。
江清已經不是以前的江清了,一心想著把這個男人趕跑,現在她也開始學會體恤這個男人那份愛她的心情。
「你來幹什麼?」
她語氣溫和。
蔣影沒了往日的粗魯,那些江清討厭他的地方,他都很努力地改了。
「我……我來問你最後一次,能不能做我女朋友?」
「這一次,你可以想久一點。」
「給我一個機會吧。」
看到蔣影,就像看到了秦放。
一樣的固執,但用的卻是不同的方式。
蔣影讓她煩惱,困擾,無奈,但又憐憫。
而秦放卻是溫柔,陽光地愛著蘇晚,愛到可以為了蘇晚,把我愛你這三個字埋葬在心底。
也一樣的可憐。
因為他們永遠都等不到那個機會。
「對不起。」
』江清說。
對不起這三個字早就說明一切。
「為什麼清子,我那麼努力……」蔣影的眼淚掉下來,他說,「如果是為了周子垣……值得嗎?」
「他現在每天都跟別的女人傳緋聞,值得嗎?」
果然是愛她的人,一眼就能看破。
但江清不打算承認,她蹙眉,說:「你胡說什麼呢?
我不答應你只是因為不喜歡你。」
「就算周子垣喜歡我,我也不會答應他的。」
她說得鏗鏘有力。
萬萬沒想到的是蔣影回頭會跟周子垣說。
而那會兒的周子垣正想著辦法要跟江清告白,所以這才有了旅行這一出。
其實有時候周子垣很羨慕陸行舟。
陸行舟是聰明的,他知道自己要的是蘇晚,他只是過於小心而已,但是每一步他都沒有走錯。
而周子垣非常羨慕,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路該怎麼走。
陸行舟說,不要怕。
周子垣白眼,站著說話不腰疼。
陸行舟:……我也是過來人。
周子垣,可是蘇晚喜歡你啊,清子可是說了,就算我喜歡她,她也不會答應我的。
陸行舟,那你要和她做一輩子的朋友嗎?
周子垣,不可以吧,誰娶了清子,我是要和那個男人拼命的。
陸行舟,那不是了?
不得不說,陸行舟這丫的很會說話,成功把周子垣說服了,打算在二人世界的時候告白。
那天他們一起去滑雪,兩個人暫時忘記了前段時間的不愉快,玩的很是開心。
周子垣幫江清拂過帽子上的雪花,笑:「看,滿臉都是。」
江清不客氣的打掉他的手,說:「小心的你的豬爪子,萬一被你粉絲看到,可不要扒了我的皮。」
「隨便。」
周子垣說,「讓他們來扒我的皮好了。」
江清哼了聲,看見他眉毛上有小雪花,便伸手指了指道:「吶,你眉頭上。」
「你幫我弄一下?」
周子垣笑,微微低下臉。
感覺到他的氣息慢慢地靠過來,江清點緊張,其實他們相處那麼多年,比這更親密的舉動有無數個。
可是,大概是因為心虛了,所以一舉一動都會格外敏感。
江清抿了抿唇,抬手幫他拂去,動作輕柔,帶著一點點自己的小心思。
「今晚一起出去吃飯吧。
我有話要說……」周子垣忽然開口道。
有話要說?
江清忽然懵了一下,不知道周子垣的有話要說是個什麼意思,她有些慌亂地轉過身,假裝淡定地應了一聲。
可是,當天還沒說出來,他們就被拍到了,周子垣也被經紀人攔截叫了回去。
江清想不到自己也會和周子垣傳出緋聞,看到那些照片和通稿,她忽然覺得很可笑。
按照周子垣的公關,是應該早就出澄清新聞的。
江清一開始似乎有一點點期待,但是看著網上烏煙瘴氣的評論,她忽然覺得——
自己不該期待。
於是主動澄清。
蘇晚來問,為什麼澄清?
江清反問,我和他不是朋友嗎?
倒是蘇晚驚訝了,他什麼都沒和你說嗎?
江清苦笑,他該說什麼?
她忽然累了,也不再想聽什麼了。
周子垣給了發了很多簡訊,也打了很多電話,但她忽然沒了那種興致,她知道他的難處與苦楚,可是,也僅限於知道。
她累了。
等她一覺醒來看到周子垣為她發聲的微博時,她承認自己的確是感動了。
就是有一種,百轉千回,他依然還是那個周子垣,依然會把她放在第一位,以至於願意為了她而去懟那些黑粉。
可是,她也很心疼,其實他沒有必要那麼做,因為,她現在做的這個決定已經不可更改。
無論他們的結局是什麼樣的,她都要離開了。
江清退出模特圈。
她不想做模特了,站在娛樂圈的邊緣,每天守著他看著他的日子已經過去了,現在她決定選擇自己的人生。
周子垣很不解,一個勁兒的追問著,江清只是罵了他笨蛋,說想去做設計了。
蘇晚卻似乎很明白,她說,去吧,你也有你的夢想。
是的,她也有他的夢想。
他已經實現自己的夢想了,那她呢?
她也該走自己的路了不對嗎?
也就是離開的那一瞬間,她才敢承認,選擇去做模特,其實就是選擇不與周子垣分離罷了。
而這個位置剛剛好是可以看見他的地方。
現在他流光溢彩,已經不需要她看著了。
以前她選擇守護,現在她選擇離開。
江清要出國讀書,讀設計,要靠近夢想,還是先要付出。
周子垣為了留住她,什麼詭計都設計出來了。
裝病,裝可憐,簡直是「無惡不作」。
可江清卻不會慣著他了。
「周子垣,你別幼稚了。」
江清一把拉開周子垣的被子,只見他眼睛紅紅的。
江清心頭一凜。
「清子,我們還沒有分開過。」
周子垣帶著哭腔道。
周子垣是個很喜歡笑的人,哪怕是難過,他也喜歡一笑置之,至少,她沒怎麼見過他哭。
這是第一回。
眼淚從他的眼眶裡流下來。
周子垣說得對啊,他們還沒有分開過。
可是,誰不會分開呢?
就連蘇晚和陸行舟都分開過整整五年。
「又不是小孩子了,分開不是很正常嘛?」
江清抽了一張紙,遞給周子垣。
畢竟,他們也是要各自婚嫁的呀。
他們之間只能是修成正果,或者,漸行漸遠。
沒有哪個男人或者女人能容忍他們之間這麼親昵。
江清知道這個選擇或許很艱難,但是這是她唯一能夠生活下去的方式。
總有一天周子垣會理解。
周子垣眼裡帶著乞求:「一定要走嗎?
要國內念也好啊。」
在國內,他們還是可以時常見面。
「是嗎?
那你數數,今年你見了我多少回?」
江清苦笑道。
他們今年一共都沒見多少面,不是他太忙,就是她太忙。
周子垣語塞,面上露出愧疚之色,他說:「對不起……我真的太忙了,都沒能帶你好好玩玩。」
每天的工作都要把他壓垮了,經紀人又十分限制他的出行,有時候他甚至沒有決定自己生活的自由。
一切都被偶像這個名字條條框框的限制著。
「國外有我想學習的東西。」
江清堅定道。
周子垣咬唇:「國內呢?
沒有你捨不得的東西嗎?」
「笨蛋,我又不是回不來了。」
「可是……」
「嗯?」
周子垣沉默。
良久,江清深深嘆了一口氣,說:「笨蛋。」
滿含無奈。
「可是清子,我希望你……能留在我身邊,能讓我……隨時隨地都能看到你……對不起,我……」周子垣艱難地開口著。
江清呆呆地看著周子垣,竟有一瞬間的失神,她不知道這算什麼,可是,她很開心。
一個男人能對她說這種話,已經讓她足夠滿足,更何況,這是她愛的男人。
儘管這並不能改變他們的結局。
「子垣,你不能那麼自私。」
江清無奈地笑了笑,「我也有我,想要去的地方啊。」
我不能一輩子都畫地為牢困在你的身邊啊。
我不能無窮無盡地去等你有勇氣對全世界開口,你喜歡我啊。
你也沒有那樣的勇氣。
而我除了你,還有我的夢想啊。
你不能讓我一無所有啊。
終於,周子垣沒有再挽留了。
他的瞳孔閃過一絲震驚,自私這個詞似乎給了他當頭一棒,讓他從自己編織的夢境中醒了過來。
最後送江清出國的時候,周子垣給了她一個擁抱,輕輕的。
他說:「清子,要完成夢想啊。」
江清其實,還是希望他留住她的。
這個時候她多希望他再自私一點。
什麼大道理,什麼人生法則,在這一刻都可以是虛無縹緲的,只有愛,是無敵的。
所以,她問:「你……沒有什麼話要說了嗎?」
「嗯,沒有了。」
周子垣放開她,笑容乾淨利落。
那一刻,江清是失望的。
可她還是強忍住眼淚,朝他笑笑,說:「保重。」
周子垣也笑:「保重。」
曾經,江清以為他們的結局就這樣了。
畢竟,當她選擇離開的時候,周子垣也選擇了放手。
那些不曾說出口的話,成為了保護他們友誼的秘密。
可他們的友誼,也會在刻意的遠離下,漸行漸遠。
永恆的只有回憶而已。
可是回憶沒有任何力量。
但是周子垣卻意外的定期過來看她。
無論他多忙。
甚至有一次,頭天他還在開演唱會,第二天就出現在她面前。
江清就帶著他去逛校園,兩人一起去吃東西。
再也不是無拘無束,但,有什麼似乎在悄悄改變。
周子垣會說很多以前不會說的話。
比如——
「清子,你知道我為什麼老是來看你嗎?」
周子垣問。
江清斜他一眼,說:「因為你想讓我請你吃飯。」
「哈哈!」
周子垣哈哈大笑,「不是啊,是因為我很想你。」
看到江清驚愕的眼神,他又重複了一遍:「清子我很想你。」
「不過,你好好讀書,我會等你的。」
陸行舟要向蘇晚求婚,暗地裡他向江清和周子垣詢問多次方案。
江清也特地回國,與陸行舟和蘇晚一齊去看了演唱會。
沒想到的是那兩個男生會一齊在舞台上演唱《非你不可》。
陸行舟之於蘇晚是非你不可。
可周子垣朝著她唱非你不可,又是什麼意思呢?
她的心跳砰砰砰地跳著,也就是這一瞬間,她開始覺得,或許她還能期待他們的結局。
蘇晚和陸行舟大婚。
江清很為他們高興。
婚禮上她是伴娘,周子垣是伴郎。
然後很尷尬的事情是,搶捧花的時候他們搶到一起了,一人拽著一邊。
她有些臉紅,說:「你和我搶幹什麼。」
「我也想脫單了啊。
我母胎單身啊……」周子垣一臉委屈。
江清怒了:「不管,你給我放手。
我今年要嫁出去。」
然後,周子垣就放手了,他擠著眼睛說:「真的嗎?
今年?」
「關你什麼事?」
江清紅了臉,踹了他一腳。
周子垣就痛得嗷嗷叫,而她莫名心情大好。
她走出來的時候,忽然有個男生攔住她,問:「那個,可以認識一下嗎?」
江清愣了一下,笑:「不好意思,我有喜歡的人了。」
那個男生驚訝地看著遠處和陸行舟說話的周子垣,問:「你說,那個伴郎?」
「嗯。」
如果現在有人問江清,你和周子垣是什麼關係。
她一定不會再說兄弟。
她會開心地說,我喜歡他。
同一年情人節。
周子垣去找了她。
他們兩個人一起走在櫻花樹下,天氣一碧如洗。
周子垣本來走在她身後,忽然就跟了上來,一把牽起了她的手。
意料之內。
她抬眼,笑:「幹什麼?」
「你還記得你在婚禮上說的話嗎?」
周子垣笑著,然後掏出一個戒指盒,對著江清就單膝跪了下去。
江清被嚇到了,她忽然想起蘇晚跟她說過,陸行舟跟她表白的時候就已經送戒指了。
果然是兄弟,套路都一樣。
「你幹什麼……」江清急得跟什麼一樣。
她被那麼多人表白過,可從沒像今天一樣,緊張到大腦空白。
「江清,我愛你。
嫁給我吧。」
周子垣看著她,認真道。
江清愣住了,她一直等待的答案就這麼猝不及防地來到了,可是當來到的時候,她又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只要你說好,我可以現在馬上退圈,我可以去學金融,我可以馬上出國,我可以做一切。」
江清忍不住笑了出來。
她伸手去摸了摸他的頭髮,說:「笨蛋。」
我愛你。
所以不需要你做一切。
只要是你,就好。
「其實我努力追求我的夢想,努力地閃閃發光,也是為了讓你知道,其實我也是一個很好的男人。」
「能為你遮風擋雨,能為你抵擋一切。」
「我熱愛我的舞台,可如果你不喜歡,我依然可以放棄。」
——周子垣
你不需要放棄。
你有你的夢想,我也有我的夢想。
然後,讓我們擁抱著各自的夢想,勇敢地去愛吧。
——江清
(全書完)
【如果您喜歡本小說,希望您動動小手分享到臉書Facebook,作者感激不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