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她的男人
米樂又說了一聲抱歉,沒等陳士洲開口問,她便避開了人多的地方,找了個人少的角落。
剛剛好,人一走到角落裡,手機就響了起來。
米樂一直開到靜音,就算是響起來也沒什麼動靜,但她看到手機上的來電顯示是秋緹的時候,心裡還是忍不住虛了片刻。
要說她心虛,其實也沒有什麼好心虛的。
米樂參加的這個宴會是正常的宴會,她穿得也很正常,半分看不出哪裡不對。
她心中想道:秋緹嘴裡說的查崗一定是他說著好玩兒,並不會真正的來查什麼。
可就算如此,米樂錯眼,看到眼前這些對她大獻殷勤的男人,也還是下意識的避開了。
秋緹的性格,二人在短暫的相處中,她自己認為還是能摸透的差不多。
雖然看起來文文靜靜,靦腆的要死,實際上心眼又多又壞,腦子裡面不知道在想什麼,一旦不順著他的心意來,准要又委屈又鬧,難哄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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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樂最怕秋緹在她面前掉眼淚,裝委屈,哪怕有時候感覺得出來是假的,她也不忍心看美人落淚。
接上電話,米樂深吸一口氣,越走越偏僻。
地方偏僻,說明人就不多。
比起公館裡面的人聲鼎沸,這一處,安靜的就只有噴泉水聲。
先開口的是米樂。
「秋緹?」
秋緹道:「你在哪裡。」
米樂道:「這句話應該我問你。」
秋緹一聽,立刻警惕道:「你做什麼岔開話題,晚晚?你在哪裡?不在家嗎,還是在外面應酬。」像是篤定了什麼,他的語氣越來越委屈:「哦,我知道了,在外面和別的男人喝酒嗎。」
米樂:……
「你一天天的腦子裡都在想什麼?」
秋緹道:「我的腦子裡除了你還有誰。」
米樂咬牙:「你少給我油嘴滑舌。」
秋緹突然福至心靈,說道:「我又沒有,晚晚不是親過嗎?還是說已經忘記了,要不然再親一次?」
米樂覺得這個天聊不下去了。
二人只在初見的那個晚上有過肌膚之親,後來雖然住在一起,卻是從未有過什麼超過界限的舉動。
雖然是孩子的父母,但名存實亡。
頓了一下,秋緹又問了一遍:「你是在跟別的男人在一起嗎?」
說完,大概想了一會兒,補充道:「那也是沒關係的,我可以等你結束之後,你再來找我。不用擔心我,我沒事的。」
米樂聽完,一想。
那怎麼行?
又想到:他這什麼口氣?
委屈吧啦的,活像她出軌似的!
還能得了嗎!
平白無故的污衊她的清白,米樂連忙解釋道:「我沒有。」
秋緹「清清白白」,十分無辜的問道:「沒有什麼?」
米樂看了眼身側,確實沒有人。
她道:「沒有別的男人。」
「哦——」秋緹笑嘻嘻道:「我懂了。晚晚沒有別的男人,只有我一個男人。」
米樂三言兩語被他撩的渾身冒火,閉上眼,深吸一口氣,繼續岔開話題。
「你怎麼跑到s市來了?你明天課沒有的嗎?」
秋緹道:「調課了。明天放假。」
米樂道:「調課?為什麼?學校怎麼沒給我通知?」說完,又道:「你是不是還沒有把校訊通的號碼換成我的手機?」
秋緹笑道:「我忘了。」
分明就是故意不換的。
米樂懶得跟他計較這個,直接開口問道:「你在火車站哪裡?」
秋緹抬眼看了下四周,「高鐵出口。」
米樂道:「站在那裡不要動,我現在來接你。」
沒等秋緹說下一句話,米樂就掛了電話。
火急火燎,她重新走回了會場。
也幸虧穿得是平底鞋,要是穿高跟鞋這樣走,腳早就受不了了。
貝秘書在大廳等候多時。
站在他身側的還有陳士洲。
米樂問貝秘書拿了車鑰匙,直接往外走。
陳士洲看見了,放下自己手中的東西,跟著走了兩步道:「你要去哪裡,正好我有空,可以送你。」
米樂頓了下,拒絕了他的好意:「不用。陳總,我看你也不大像有空的樣子。」
她沒說自己去做什麼。畢竟,跟陳士洲說這個也沒必要。
陳士洲看了眼手錶,說道:「現在離結束晚宴還早,一會兒回來繼續吧。」
米樂略略思考,心道:一會兒有秋緹在,怎麼都不合適回來。如果真要回來,勢必又得引起麻煩。
但是,看陳士洲現在這個樣子,她要是不答應等會兒回來,估摸著就要在這裡糾纏一段時間。
米樂道:「再看時間。能趕回來我就趕回來。」
陳士洲一聽米樂的話,就知道她在打官腔。
他是個老油條,聽完就知道,一般這麼說的人,通常都不會回來。
陳士洲直接放了個大招:「哈哈,行,等你回來,我還要再跟你商量一下合作的事情。」
米樂的腳步一頓,點點頭:「好。我會回來的。」
貝秘書在一旁聽了,心道:這是不回來都不行啊。
推開門,貝秘書被外面的暑氣卷了一卷,渾身發熱。
九月份的天還沒有變冷,熱氣騰騰。
好在晚上的時候,車子沒有被太陽暴曬,否則坐進去就是一種折磨。
儘管如此,貝秘書也先開了車子,將空調打開,等熱氣都散了乾淨,車內沒有那麼悶的時候,才讓米樂上車。
米樂一上車,貝秘書也上來了。
米樂道:「我一個人去就可以。」
貝秘書道:「你讓我在這裡應酬,沒了你,我也沒什麼用。倒不如陪你一起去。坐副駕駛吧,你要去哪兒?」
他其實想問,米樂到底有什麼事,值得她推了這麼重要的一個酒會。
米樂不言語,只思考了一瞬,就讓開了座位,坐到了副駕駛上,她道:「去火車站。」
貝秘書問道:「接人?」
米樂點頭。
貝秘書笑道:「我第一次看到你去接人。」
米樂道:「這有什麼稀奇的,總會有第一次。」
車緩緩向前駛去,二十分鐘之後,米樂跟貝秘書從車上下來。
貝秘書準備了口罩,米樂接過戴上。
他則是站在米樂後半步的位置,雖然一直跟著,但是始終沒有走到前面去。
米樂根據提示,走到了高鐵出口前面。
她要找到秋緹,並不難。
少年身上有一股奇怪的氣質,無論走到哪裡,都能跟周圍的人群隔開一定的距離。
孤零零的站著,煢煢獨立,孑然一人。
米樂的腳步放慢了一些。
秋緹就在不遠處,背對著她,背後背了一個書包。
總之,書包裡面是不可能放書的,上半身穿得是校服,下半身穿了條牛仔褲。還挺趕時髦,前面膝蓋破倆大洞,爛得可以直接去要飯。
貝秘書識時務者為俊傑的站住,問道:「是他嗎?」
米樂嘆了口氣道:「是他。」
貝秘書道:「看起來還是個高中生。他是……」
米樂嘴角抽搐一下,沒想好怎麼介紹。
想了半天,她開口:「朋友。」
省略了一個「男」字。
就在此時,秋緹似乎感受到了什麼,轉頭,正好看見了米樂。
貝秘書看到秋緹的臉時,愣了一下。
米樂上前,秋緹接過她的包:「我幫你拿。我餓了。」
「出來沒有吃晚飯嗎。」
秋緹道:「我不會做。」
他眨了下眼睛,退後一步。
米樂背後發毛道:「你看著我幹什麼?」
秋緹高深莫測的盯了一會兒,說道:「你怎麼穿成這樣?」
米樂低頭看了一下自己,她剛從晚宴上面回來,穿得自然是晚禮服。
只要是晚禮服,那麼禮服就不會特別的保守。
露肩膀,露大腿,這都是基本操作。
秋緹的眼睛微微眯起。
過了一會兒,他脫下校服,把米樂的腰給圍住。校服自然而然的垂下來,落在她的兩側。米樂的腰很細,腿很長,就算是沒穿高跟,腿型也很漂亮。
只不過,她穿著晚禮服,下面又套著一個校服,看著就十分怪異。
貝秘書多看了秋緹一眼,同樣的,秋緹也看到了貝秘書。
貝秘書說道:「這邊走。」
秋緹走到米樂邊上,並肩而行,兩人之間的距離的縮短的幾乎沒有。
比起中規中矩,小心翼翼,只敢走在米樂身後半步的貝秘書。
秋緹的狗膽子可謂是包天了。
他不但走在米樂的身側,還要挨著她,蹭著她。
貝秘書眼睛微微瞪大,平靜無波的臉上,難得出現了一絲裂縫。
米樂此人,貝秘書是了解的。
不說別的,首先最討厭的就是討厭跟別人肢體接觸。別說是這樣肩靠肩的走,只要超過了安全距離,米樂的臉色就會垮下來。
交際應酬也就罷了,這都是逼不得已,沒辦法的事情。
可是私底下這麼近,貝秘書看到的還是第一次。
他暗暗心驚,走了片刻之後,秋緹轉過頭,看了貝秘書一眼。
貝秘書被這一眼看的心裡發毛,後來又想,只是半大的孩子而已,有什麼好怕的。
只是,秋緹的眼神確實冷冷淡淡,眼珠子又黑,看人的時候,眼裡沒有什麼情緒波動,總叫人毛骨悚然。
貝秘書原本想要禮貌的笑一下,他時常這樣,不管自己願不願意,總是要笑一笑,表達自己友好的感情。
可是,他的笑還沒有勾出來,秋緹便伸手攬住了米樂的腰。
貝秘書的笑容立刻僵在了臉上,隨即換成了一副震驚的表情。
哪知道,讓貝秘書大跌眼鏡的畫面還在後頭。
按道理說,要是有別人敢這麼輕薄米樂,按照米樂的武力值,此人恐怕已經去投胎了十回不止了。
但是米樂不但沒有讓他去投胎,甚至,默認了秋緹的所有行為。
貝秘書越走越心驚膽戰,腳步也越放越輕。
上了車,米樂也不坐在副駕駛,而是跟著秋緹一起坐在了最後面。
意料之中,情理之外。
貝秘書一言不發。
當然,這個時候無論說什麼都顯得很多餘。
秋緹上車之後,憋了一路的酸氣,終於發作了。
「晚晚,你不是說沒有和別的男人在一起嗎。」
聽到這個稱呼,貝秘書的手一抖。
米樂心虛的厲害,咳嗽一聲,岔開話題:「剛才有一個酒會。」
秋緹撇了撇嘴,說道:「那就是有男人了。」
米樂道:「不是,你……」
她想說:你聽我解釋。
結果心裡一想,越琢磨越覺得這個話不對勁。
怎麼看,她都像一個忘恩負義的「渣男」。
秋緹看著她,又說:「你還穿成這樣。」
米樂道:「我說了,因為有一個晚宴。」
秋緹道:「你在家裡從來沒有穿給我看過。」
米樂的眉頭抽得厲害。
秋緹垂下眼睛,繼續道:「不過沒關係的。我知道這個是工作需要,你一會兒恐怕還要回酒會。你不用管我了,晚晚,隨便找個地方把我放下吧。」
米樂聽罷,心裡一緊,問道:「隨便找個地方?你要住哪兒?」
秋緹看向窗外,開口:「不知道。總會有地方去的,我不想打擾你。」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腳尖:「你就當我沒有來過。」
米樂一聽,這還得了。
心中想道:怎么小兔崽子人乖乖巧巧的,鬧起脾氣來這麼厲害?
她說道:「不行。來了就來了,先吃飯再說。你和我一起去酒會。」
秋緹抬起頭,笑道:「不要緊嗎。讓我去那裡。被別人看見了不太好吧。」
米樂道:「有什麼不太好。」
秋緹道:「沒有。」
他笑了一聲,十分狡黠,十分甜膩。
坐在最前面的貝秘書聽得火冒三丈,並且從一個男人的角度來判斷,秋緹這廝分明就是在裝可憐!
以退為進,欲迎還拒,簡直是高手出招!
偏偏他這位平時很弄得清楚的女總裁,此刻就跟被慣了**藥一樣,被迷得摸不著頭腦。竟然連這麼簡單的騙術都拆不穿。
貝秘書暗自生氣,道:他就是故意的,就是裝給你看的!
眼睛一抬,貝秘書從前面的鏡子裡,看到了秋緹。
秋緹的目光也落在鏡子上,同時看到了他的臉。
貝秘書心裡一驚,就要錯開視線。
秋緹卻不著痕跡的勾起嘴角,偏過頭,在米樂的臉上親了一下。
他的眼神透露著赤。裸裸的占有欲和警告。
至此,就算是貝秘書再想裝傻,再不想承認,也能猜出來二者的關係了。
而被親了了米樂,毫無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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