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孫女婿


  張元開始覺得,鄔水蘇最近的腦子有點燒壞了。

  他收起手機,燕子問道:「阿水說什麼了?」

  張元:「他現在開始懷疑他爺爺有私生女了。我看他是因為他媽那件案子之後,日思夜想,被逼瘋了。」

  燕子:「張阿姨的案子至今沒有結案,檔案在s市的公安局,他也沒權利調出來,你多擔待他。」

  張元:「我還不夠擔待他嗎。我就是太擔待他了。他才敢在我這裡這麼混帳。你看他說什麼沒,要我去查他爺爺的私生女,他怎麼不讓我去當國家主席呢?鄔維禮是什麼人,我查的起嗎我?」

  燕子:「給你一個思路。」

  張元頹然的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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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子道:「你可以先從百度網頁上面查。」

  張元:「燕子。你跟著鄔水蘇一塊兒混,變陰險了。」

  燕子笑了一聲,摸索著坐下,沒說話了。

  張元兀自在凳子上癱瘓片刻,終於認命,並且再次肯定了自己上輩子作孽,這輩子交友不慎,攤上鄔水蘇這麼個傻逼。

  他翻身起來,打開電腦,決心聽從燕子的意見,先查百度百科。

  百度百科的頁面不算複雜,從頭滑到尾,電腦滑鼠「喀拉喀拉」響。

  燕子問:「你查到什麼了嗎?」

  張元說:「查到了。百度百科說。」

  燕子偏著頭,問道:「說什麼?」

  張元放下滑鼠,雙手枕在腦後,冷漠的吐出一行字:「說你查個屁。」

  燕子道:「那也不算無功而返。至少還有個屁。」

  張元道:「滾蛋啊!」

  這邊按照鄔水蘇說得去調查,他本人也火急火燎,馬不停蹄的跑到了米家。

  還沒進門,就看到院子裡的米樂。

  米樂正百無聊賴的撿花打發時間,院子裡兩隻鸚鵡先看到鄔水蘇來,一個賽一個叫得歡快:「歡迎光臨!」「客人來啦!」

  米樂一轉頭,鄔水蘇正好推開門,道:「米樂。找你有點兒事。」

  走得太急,進門的時候被花壇絆了一跤,險些趴地上。

  米樂道:「別跪。跪也沒有壓歲錢,你多大了?」

  鄔水蘇崴了一跤,扶著邊上的樹站直了身體:「誰跟你說壓歲錢的事情了。我來找你是正事。」

  他側過頭,看了一眼米樂身後,繼續問道:「你的小朋友呢?」

  米樂:「誰?秋緹。」

  鄔水蘇點點頭。

  米樂:「在樓上寫寒假作業。」

  鄔水蘇:……

  其實說來話長,因為這件事,中午的時候還鬧了一下。

  鄔維禮走了之後,家裡就沒有客人了,勢必,米博中就要來解決一下米樂的事情。

  秋緹跟她被安排在沙發上,兩個人面對米博中,就如同幼兒園被訓話的小朋友,一個比一個老實。

  米博中先是要米樂交代清楚,他們倆是怎麼認識的。

  米樂跟秋緹認識的場所和地點以及契機都很不對,當然是不能夠直接跟米博中說的。

  況且鄔維禮前腳剛走,她後腳就說人家兒子壞話——雖然這也算不上壞話,只是實話實說——米樂還是說不出口。

  還好,她說不出口,秋緹能說。

  此人索性胡編亂造了一套,只說米樂出差的時候認識的。秋緹的臉皮可比她厚多了,這故事被他編得纏綿悱惻,潸然淚下,仿佛二人的相遇是命中注定,相遇之後又非對方不可。

  放他去當編劇,能拍一個還珠格格四出來。

  肉麻至極,狗血至極。

  果不其然,這小子天花亂墜,天馬行空的扯了一通。米博中年紀大,臉皮薄,終於聽不下去,擺擺手:「行了行了!」

  秋緹十分體貼的收了個尾:「我們就是這麼認識的。」

  米博中心情複雜,憂心忡忡的看著秋緹。

  在老爺子的心中,自己這個寶貝孫女,如此優秀,要是生在古代,非要嫁個皇帝不可。就算是生在現代,那以後的丈夫,必然也是人中龍鳳,天之驕子。

  最起碼,門當戶對吧。

  到時候在親家宴上,孫女婿一表人才,西裝革履,成熟穩重,手握商政兩界命脈,呼風喚雨,無所不能,上前喊他一聲爺爺,多少風光。

  可是現在——

  米博中看著秋緹。

  此人說相貌,跟米樂確實相當登對。但是論年紀,論家室,有什麼能湊一塊兒的!

  他開口問道:「你有什麼?」

  米博中這麼問,只是隨口一問。

  秋緹以為他問自己這次來帶了什麼。說來,他過來的突然,也沒想好給長輩帶禮物。目前就背了一個書包,包里只放著幾本寒假作業和一個期末考試成績單。

  秋緹沒有隱瞞,直接照實說了。

  米博中聽到之後,面色茫然,愣了一瞬。

  他腦子裡,西裝革履的孫女婿帶著他的帝國大業呼啦呼啦飛走了。

  隨即而來,塞在他手中的,是一張成績單。

  米博中顫抖著手,看了眼成績單。

  心中想道:還好,考得還不錯。

  ——你妹啊!

  把我有錢有權的孫女婿還來啊!

  事已至此,米博中嘆了口氣。

  米樂摸了摸鼻子,沒想明白老頭子嘆了什麼氣。

  不過米博中也只唉聲怨載了片刻,就接受了孫女婿是個高中生事實。並且,他拿出了當年對米樂的態度,如此對待秋緹。

  秋緹立刻被趕到樓上去寫作業了。

  米博中摸了摸鬍鬚,想道:雖然我優秀的孫女婿沒了,但是養成聽起來也不錯。既然本人能養一個米樂出來,為什麼不能再養一個更加優秀的孫女婿出來了。

  於是,他看向秋緹的目光,頓時慈愛了不少。

  總而言之,就是因為這些原因,米樂現在跟秋緹被棒打鴛鴦,分開了。

  於是,鄔水蘇才能在花園裡面把米樂給撿漏了。

  鄔水蘇道:「我聽我爺爺說,你把男朋友帶回家了。你跟米老爺子坦白了?」

  米樂嗯了一聲。

  鄔水蘇道:「這麼簡單?我還以為,像你這樣有錢人家的大小姐,想當你的男朋友,得過五關斬六將才行。才幾個月啊,你就決定是他了?」

  米樂覺得古怪,轉過頭看著鄔水蘇,說道:「你怎麼關心起我的事情來了?」

  鄔水蘇此人,對感情一事並不熱衷。

  身為富二代,身邊沒有些國色天香的美女,這麼多年,也就一個燕子跟著他後面當小尾巴。

  說到這個燕子,米樂對她還有點印象。

  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因為十幾年沒見過,她一時間沒想起來。

  後來回到家中,恍然大悟,終於記起,鄔水蘇小學的時候見義勇為,從人販子裡面救得那個小女孩,不就是燕子嗎。

  她頗有些驚訝,大概是沒想到鄔水蘇這麼仗義,救下來之後,還一直都帶在身邊。

  不過想來也是,燕子是被拐到城市裡的。人販子弄瞎了她的眼睛,又準備打斷她的手腳,讓她在市中心裏面討飯。在打手腳的時候,被鄔水蘇給撞見了。

  這小子從小就有點兒英雄病,見不得這樣的事兒,腦子一熱就上去了。

  也幸虧他沒事。

  米樂想到鄔水蘇這個見義勇為,做好事不留名也不求回報的雷鋒性格,心裡樂了一聲,道:這也像他辦得出來的事兒。

  鄔水蘇開口:「這裡說話不方便。我請你去喝咖啡。」

  米樂:「速溶咖啡?」

  鄔水蘇:「體諒一下工資只有兩千八百塊的我。」

  米樂思考片刻,思索到秋緹從書包里拿出來比山還高的寒假作業,一時半會兒是做不完。她在花園裡面撿花也怪沒意思,正好就去跟鄔水蘇喝一杯。

  鄔水蘇這個工資不到三千的工薪階級,說請速溶咖啡,就真的是請速溶咖啡,一點也不帶含糊的。

  他從小賣部那兒出賣色相討了兩個塑料杯子,又買了兩支雀巢咖啡,跟米樂坐在路邊一個長凳子上,一人一杯的喝上了。

  米樂呵呵一笑:「你真是說到做到。」

  鄔水蘇道:「做朋友的,真情最重要,形式是其次。」

  米樂:「你把我喊出來,要問我什麼,現在可以說了嗎。」

  鄔水蘇開口:「我是來問問你,關於秋緹的事情。」

  米樂的塑料杯握在手中,頓了一下:「他?」

  鄔水蘇把自己知道的事情,稍微做了些修辭,說給了米樂聽。

  其中,關於他如何找到了秋少荼的照片一事,做了重要講話。此刻又把照片拿出來,說此女如何像秋緹。

  米樂接過鄔水蘇手中的照片一看。

  這張照片儼然是從百度上面列印下來的,十分模糊。

  但僅僅是從這模糊的面容中,米樂都能察覺到,照片上的人,跟秋緹卻是很像。

  她知道秋緹是福利院長大的,而且過了十幾年,她也從來沒想過去追查秋緹的親生父母是誰。

  可這張照片,卻讓她有些詫異。

  「秋少荼?」

  鄔水蘇點頭:「先說好。這個是我的猜測,不過,我覺得十有**的。怎麼會這麼巧合,兩個人都姓秋,又都出現在長水鎮的福利院中。我去問過院長修女,她沒有跟我明說,但是也沒有否認秋少荼跟秋緹的關係。只是我看她遮遮掩掩,似乎還有什麼不想說。我再問的時候,她就說自己困了,要睡覺了。」

  米樂心中一片激盪,「你來就是為了告訴我這個嗎。好吧,我確實有點驚訝。」

  她小時候還為秋少荼扮演的那位「小仙女」神魂顛倒過。

  沒想到十幾年過去,自己竟然又栽在了同一張臉上!

  鄔水蘇道:「我要跟你說的還有一件事,不止是告訴你這個。你記不記得之前在遊艇上的王震風,我跟你說過,當年秋少荼在娛樂圈銷聲匿跡,跟他脫不了關係,結果他就出事了。」

  米樂頓了下。

  鄔水蘇繼續道:「十六年前,舊教堂也死過一個女人,跟王蓮的案子一樣。這件事我跟你也提過,就在舊教堂的主殿裡面,你應該記得。這個女人的日記本你看過,就是塗滿了玫瑰的那一本。在長水鎮的福利院中找到的。如果我推測的沒錯,它應該是秋少荼的日記本。」

  米樂嘴唇動了下,問道:「這兩者之間有什麼關係?」

  鄔水蘇開口:「這說明,秋少荼當年銷聲匿跡,不是被雪藏,而是被殺害了。她是長水鎮中被害的。日記本最後的日期,就停留在她被害的當天晚上。」

  他說到這裡,也不由頓了一下,繼續:「我找到了媽的日記本,也記錄了這一個日期。她這天只寫了三個字。」

  米樂問答:「哪三個字?」

  「殺人了。」

  米樂手中的照片落在地上。

  鄔水蘇道:「王震風,我媽,原本是沒有什麼關係的兩個人,但是因為秋少荼的事情,立刻就被聯繫起來了。這不是偶然的遇害,是有人在操作。當年秋少荼被害的案子,到現在都沒有結果,因為查不出兇手是誰。所以我懷疑,有人在用非正當手段,給秋少荼翻案。」

  米樂愣了半天,問道:「你和我說這些……有什麼用?」

  鄔水蘇道:「如果秋緹是秋少荼的兒子。你有沒有想過,他扮演了什麼角色。」

  米樂突然怒道:「你發什麼瘋。十六年前他才多大,兩歲還是三歲,能知道什麼東西?你在這兒跟我說了這麼多,難道是要告訴我他是殺人兇手嗎?」

  鄔水蘇:「……我不是這個意思。」

  米樂語氣不善:「且不說其他的。秋緹如果知道自己的生母是誰,為什麼從來沒跟我提過。我反問你一句,他有沒有可能根本不知道自己母親是誰?」

  鄔水蘇被堵得啞口無言,答道:「是有這個可能。」他連忙道:「米樂,我沒有這個意思。我只是這麼跟你說一聲,讓你知道一下。」

  他:「我只是猜測秋緹是秋少荼的兒子。關於這些案件,我也沒往他身上想過。好好好,你別給我擺臉色,我錯了!他現在不是你男朋友嗎,我想這事兒總要知會你一聲。」

  米樂看到伏低做小道歉了半天,臉色這才好一些。

  鄔水蘇道:「我當然知道不可能。他一個高中生能翻出什麼風浪,王蓮的死已經證實了是左亦楓殺的了,等把逃跑在外的左亦楓抓到,好好問一問就知道結果了。至於王震風……這件事情尚未調查清楚。還有我媽的死,也沒找到幕後兇手。」

  米樂敷衍了兩聲,卻是不願意聽鄔水蘇講話了。

  鄔水蘇也算了解這個大小姐的脾氣,護短的要死,一旦戳了她的底線,那真是一句話也沒得多聊。

  他也不留米樂,找了個台階,讓兩人都和和氣氣分開了。

  米樂回去的路上,心事重重。

  走到別墅二樓,推開門。

  原本趴在桌上無所事事玩水筆的秋緹,頓時坐直了身體,擺出一副奮筆疾書的樣子。

  米樂:……

  她疾步走過去,拿起秋緹的試卷一看:一片空白。

  看來,寫得勢必是無字天書了。

  秋緹望著她,笑嘻嘻道:「晚晚,你去哪兒了?」

  米樂正欲發作,秋緹卻突發奇招,抱住她的腰,整個人埋在她心口處,小狗似的撒了會兒嬌。

  「哎,做題真是難死了。」

  米樂被他這麼一撒嬌,氣也消了,不由好笑:「你做什麼不難?」

  秋緹聽罷,精神十足,要是有條狼尾巴,此刻肯定已經晃蕩起來。

  他壞壞的笑了聲,在米樂的鎖骨處咬了一口,壓低聲音道:「做。愛不難。要試試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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