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戒指
米樂推開秋緹的腦袋,岔開話題:「你寒假作業寫得怎麼樣了?」
秋緹心道:明知故問。
米博中讓他上來寫寒假作業,他心不在焉的。
再說,寒假作業這種東西的存在,本身就是拿來最後一天狂補的,誰會老老實實的提前寫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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況且,秋緹在當好學生之前,是個名副其實的學渣,小混帳,總之不學無術,別說是寒假作業了,他是什麼作業都不想寫的。
要不是要在米博中面前表現一下,他根本坐不到現在。
米樂隨手拿起他桌上的試卷,上面是一片空白,根本沒什麼好看的。
當然,她的心思也不再試卷上面。
剛才鄔水蘇對他說得一番話,要說完全對她沒有影響,那也是不可能的。
她回到屋子裡,看著秋緹,一時間不知道自己是該問還是不該問好。
秋緹先看出她的不對勁。於是坐到床上,靠在米樂邊上,捏起一撮她的長髮,搔了下米樂的臉頰。
「在想什麼?」
米樂把自己頭髮抓過來,警告道:「別鬧。」
秋緹開口:「我看你心事重重,是有什麼話要對我說嗎。」
米樂心裡翻了幾次波浪,想了半天,不著痕跡的問道:「秋緹,你有沒有想過去找你的親生母親。」
秋緹笑了一聲,將她抱在自己的懷中:「你突然問我這個幹什麼?怎麼了,想給自己找個婆婆啊?我聽說現在的女人,不都是想嫁父母雙亡的嗎?省得以後出現婆媳矛盾。」
米樂聽他開始胡說八道,心裡就有底了。
秋緹是明顯不想聽到這話題的。
米樂也沒有再繼續問下去。
到了初八這天,米樂準備回公司了。
秋緹的寒假作業跟他來得時候一樣,走的時候依舊是一片空白。
米樂的奶奶在米樂走之前,給了她一對戒指,米樂拿在手中,幾乎要燙得她把東西扔到地上去。
米樂道:「你這是幹什麼呀!」
米樂的奶奶開口:「我麼,很了解你的。跟你的爸爸一樣,是個倔強的,一根筋的。一旦認定什麼東西,什麼人,就非他不可了。要不然,你也不會帶回來給我們看。」
米樂道:「我沒有……」
米樂奶奶說:「不管有沒有。你拿著好了。要是你覺得不好,你就扔掉,反正這個戒指也就是我出嫁的時候,我媽給我的。沒什麼稀奇,年代又久遠,破得很。」
這麼一說,更加不敢扔了。
米樂只好跟揣個燙手山芋一樣,放在自己的手心中。
她內心糾結一番,最後還是妥善保管在自己這裡,並沒有給秋緹。
米樂心道:這東西向來都是男方求婚用的,我一個女人這麼拿出來,豈不是很沒面子?要是被那個兔崽子發現了,指不定心裡怎麼想我。說我迫不及待想嫁給他嗎?
越想越不能被秋緹發現。
誰知道,天公不作美。
到了S市市中心,米樂家中的時候,秋緹扔了書包,將剛走進門的米樂手一拽,一拉,就扯到了沙發上。
米樂鞋脫了一半,另一隻還掛在腳上,整個人卻天旋地轉,落入了沙發的懷抱中。
沙發雖軟,秋緹倒下去之前,還是用手墊了一墊她的腦袋。
米樂推了一把:「你幹什麼?」
秋緹笑道:「這事兒該我問你。你是不是有什麼東西沒給我?」
米樂心道:不好。他一定是看見了。
不過她裝傻:「什麼東西?絕無此事。」
秋緹卻不理她,耍起了流氓:「你要是不給我,我就只好自己動手拿了。我看看,第一步先搜身吧。」
米樂:!
「我給我給!」米樂連忙投降。
秋緹頗為遺憾。
他搜身的手剛好落在米樂的腰上,她的腰很軟很細,捏著十分美好。
秋緹不甘心的多捏了兩下,米樂道:「你讓我起來,我去拿給你。」
過了片刻,米樂手中多了一個小盒子。
秋緹翻開一看,是一對戒指。
這對戒指並不是現在的款式,看上去年代久遠,並且十分貴重。
當然,貴重的不止是金錢,還有時間。
秋緹取了一個下來,戴在手上試了試。
戒指偏大,不過,想來也是,這種老式戒指,又不是定製的,能戴上才奇怪。
米樂見他這樣,連忙說道:「你不會要這樣戴去學校吧。」
秋緹:「不行嗎?」
米樂:「當然不行。你還在讀書,戴這個像什麼樣子!」
她換上拖鞋,去了化妝間,在自己的化妝柜上東翻西找,找到了一條紅繩。
細細的,編織的十分精良,看起來不太像是普通的繩子。
米樂把戒指從他的手上拿下來,穿過這根紅繩,打了個結。
「不過,掛在脖子上可以,不准露出來就是了。」
秋緹的皮膚白,此刻被紅繩一襯,顯得更加乾淨。
米樂道:「等一會兒我讓貝秘書送你回長水鎮。」
秋緹:「你不去嗎?」
他偏過頭看米樂。
米樂:「公司有事,走不開。不忙的話我回去看你。你這看著我幹什麼,好像我不要你了似的,不准這麼看!」
秋緹挪開視線。
當天晚上,秋緹又住了一晚,隔一天,便離開了S市。
長水鎮六中的寒假也放完了,高三的學生開學的早,比其他同學提早了一個禮拜去學校。
開學初,又是一陣雞飛狗跳的分班。秋緹上個學期的期末考成績進步很大,分數令人望塵莫及,仿佛是換了一個人去考試。
今年開學,自然也不在十一班了。
最後一個學期,他進了一班。
雖然是掛了個末尾進去的,但此事在學校裡面還是轟動了一時。
秋緹這邊按部就班的上學,沒有出現過什麼意外。
倒是長水鎮的公安局,這段時間被鄔水蘇翻得亂七八糟。局長是個和藹可親的胖子,十分好說話,也沒有什麼官架子,鄔水蘇愛翻就讓他翻去。
不過,整個公安局的檔案室也就那麼大一點兒的地方,鄔水蘇就是把它倒過來翻,也找不出什麼花頭。
期間,他還去看望了一趟王震風。
王震風的案子已經落了下來,他因殺人的緣故,又是眾目睽睽被抓到的,被判了無期徒刑。當然,還有一點令人奇怪,王震風的關係網那麼深厚,這一回他犯事,竟然拿不出是任何一點辦法來把自己弄出來,實在奇怪。
鄔水蘇從王震風這裡也沒有得到任何消息。
此人早就把秋少荼是誰給忘了。
他這一生作惡多端,害過得女人無數,秋少荼不過是其中之一。
對他而言,算不得什麼值得記住的事情。鄔水蘇見他那個樣子就煩,恨不得上去揍他兩拳。他心道:對你是無所謂的,但是對秋少荼而言,就是毀了她整個人生。
鄔水蘇問不出什麼來,線索到這裡就斷了。
王震風把陳年舊事一併忘了個乾淨,鄔水蘇只好把中心都放在院長修女身上。
只可惜,院長修女對此事避諱莫及,無論問什麼都不肯回答。
思來想去,鄔水蘇最終還是沒能繞過秋緹,他找了一個時間,把秋緹學校里約了出來。用得是警察的身份。
要是以鄔水蘇自己的名字去約,秋緹一定是理都不理他。
他把秋緹約到了咖啡館,考慮到對方是個小孩兒,半大的少年,估計喝不慣苦了吧唧的速溶咖啡,於是體貼換了一杯牛奶。
二人坐下,秋緹臉上沒有表情,也不喝牛奶,也不看他,眼神不知道飄向何處,仿佛在發呆。
鄔水蘇敲了敲桌子,說道:「秋緹。說來,這還是我們第一次面對面談話。」
秋緹終於捨得望向他,答:「我們沒必要見面。」
鄔水蘇:「哈哈。也對。」
他心中尷尬不已,想道:這小子怎麼這麼難搞,一點也不像個高中生?
轉念一想,又道:怎麼面對米樂的時候看起來嬌滴滴,軟綿綿,面對我就這麼冷漠?
鄔水蘇問道:「約你出來,主要是問你一個事情。你認識秋少荼嗎?」
一邊說,一邊把秋少荼的照片遞給秋緹。
還是那一張百度列印下來的照片,模模糊糊,實際上連臉都看不清。
他說得開門見山,秋緹也給面子的瞥了一眼,「看不清臉。」
鄔水蘇道:「名字總聽說過吧。」
秋緹:「你既然覺得我一定認識她,何必多此一舉來問我。」
鄔水蘇被秋緹的話堵了個半死,好一會兒都沒找出反駁的話來。
兩人都不說話的時候,鄔水蘇的手機響了起來。
打電話來得是張元,鄔水蘇只得暫時放下了詢問秋緹的事情。
張元等鄔水蘇電話一接通,連忙就到:「左亦楓找到了!」
鄔水蘇愣了一下,站起身:「人在哪裡?」
張元開口:「電話里說不方便。我在舊教堂這邊,你直接過來。」
說完,掛了電話。
鄔水蘇不在糾纏秋緹,隨即交代了幾句之後,立刻往舊教堂跑。
他跑得太快,桌上的照片還沒有拿走。
秋緹慢條斯理的撿起秋少荼的照片,拿到眼前看了看,食指在桌上敲了敲,笑了一聲。
·
左亦楓是自己跑回來的。
蓬頭垢面,東躲西藏,好像受了天大的迫害似的。
一見到張元和鄔水蘇,當即嚇得胡言亂語:「我不跑了!!我不跑了!!你們救救我,有人要殺我!!讓我坐牢吧,讓我坐牢!!」
鄔水蘇和張元互看一眼,最後,張元溫聲道:「放心。你在這裡,沒有人要殺你。坐下來喝口水慢慢說。不要緊張。」
他的話起到了安撫作用,左亦楓漸漸的坐下來,心態平穩了不少。
喝了一杯熱水之後,鄔水蘇問道:「你先說說,你是怎麼跑出去的?」
他一個男老師,教的文科,瘦弱的很,連自己的老婆都打不過,到底是怎麼在押送至監獄的路上,打暈了四個警察跑了的。
左亦楓直接道:「有人幫我。我不知道他是誰,是他幫我的。」
鄔水蘇問道:「他為什麼幫你?」
左亦楓上一句還說不知道對方是誰,這一句直接暴露了:「因為他要我的U盤。我老婆不是我殺的,你們相信我,她是被別人殺的!」
鄔水蘇:?
左亦楓答:「我那天下班回家,去了江邊,打算拍照。就在漲潮的時間,回來的時候,我家門口停著車,家裡面有動靜,桌椅翻倒和我老婆的哭喊聲。我在外面留了個心眼沒有進去,從窗口用相機的前置攝像頭拍了房間裡面的東西。我老婆被殺了!我全都拍下來了,外面的車,裡面的人……後來……」
鄔水蘇心中一驚,萬萬沒想到,其中還有這麼一幕。
左亦楓:「後來我被發現。他們沒殺我,只是打暈了我。偽造了是我殺了我老婆的現場。他們走的時候,沒有發現我的相機。我把SD卡取了出來,還沒來得及跑,你們就把我抓回了公安局。」
鄔水蘇等到:「那個時候我問你話,你為什麼一句都不說?」
左亦楓捂著臉,似乎深吸了一口氣,抬頭道:「那個時候,我打了電話給他,告訴他我有他們殺人的證據,只要把我撈出來,我就可以把證據銷毀。他們承諾我,我把東西給他們,不但會撈我出來,還會給我一筆錢,把我送到國外好好過日子。」
鄔水蘇捕捉到了關鍵信息:「你認識他們?」
左亦楓點點頭:「我見過。那群人領頭的一個,穿著黑西裝,是拆遷隊的負責人。」
鄔水蘇腦袋嗡了一聲,如當頭一棒。
張元連忙問道:「你確定你沒看錯?拆遷隊的?那不是承包商那邊的人嗎?」
左亦楓道:「我沒看錯。你們不信的話可以看我的SD卡,我全都拍下來了。我知道他們為什麼殺我老婆,我不肯同意拆房子,他們的工程就不能動。拖一天時間就是幾百萬,上面的人肯定坐不住。如果我回去的早,說不定那天連我也一起被殺了!」
張元有些擔心鄔水蘇,於是捏了捏他的手,繼續問左亦楓:「那你現在這個樣子,又是怎麼回事?」
左亦楓道:「他們不講道理。拿了SD卡之後還想殺人滅口。我跑了。視頻被我複製了好幾份,他們只拿了一份。我一路過來,都被他們的人追殺,還不如讓我坐牢,好歹安全些。」
張元問道:「那王蓮呢。王蓮是你殺的嗎?」
左亦楓的手微微一愣,低下頭:「是。她懷孕了之後威脅我,如果我不給她錢,她就去教育局告我。我知道她的孩子不是我的,我去醫院檢查過,我生不出兒子來。」
張元道:「王蓮性格軟糯,怎麼會想來威脅你?」
左亦楓搖頭:「我不知道。」
張元側過頭去看了一眼鄔水蘇,對方的神色不太妙。
他結束了話題,道:「你剛才說,你拷貝了幾份SD卡。放那兒了?」
左亦楓道:「我寄出去了兩份。還有一份在我身上。」
張元:「你寄出去了?你寄給誰了?」
左亦楓聽聞,扭曲的笑了一聲:「他們開發商做了這種事情,還希望我手下留情嗎?天下有錢的人那麼多,又不止他們一家想要分長水鎮的蛋糕。東西我寄出去了,我身份低微,弄不死他們,總有人能弄死他們。」
鄔水蘇眼睛一轉,突然站起來:「你寄給了米樂?!」
於此同時,在時代國際的快遞收發室,貝秘書順路取了米樂的快遞,往樓上走去。
他看了一眼文件,發現寄件地址十分陌生,心中納悶道:米樂什麼時候認識這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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