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告白


  第63章告白

  「乾媽, 你們在幹什麼?」

  小澈茫然地抬頭。

  

  孟暖在桌下狠狠地踩了季川一腳,微笑道:「沒事。」

  季川拿起帳單去買單, 孟暖幫小澈整理好衣服, 牽著他去門口等。

  晚上的氣溫更低了些,沒有太陽,風吹過, 連空氣都是冷的。

  孟暖摸了摸小澈的臉:「寶寶, 冷不冷?」

  小澈搖搖頭。

  她還是覺得摸著有些涼,低下頭, 半蹲著把脖子上的圍巾拆了繞在他的小脖子邊, 小糰子變成了小粽子。

  小澈鼓鼓的, 一雙眼睛亮亮的:「乾媽, 你沒有了。」

  「我是大人, 不用, 」孟暖捏著他的小手指:「看看乾爹把車開過來了沒有?」

  小澈聽話地找了一圈,最後指著另一邊:「乾爹。」

  孟暖順著他的指向看去,眼角陡然一抽。

  陰影里, 只見一個女人拉著季川的袖子在說什麼, 雖聽不見, 但從表情來看, 必然不是普通的寒暄。

  季川背對著他們, 任由女人拉著袖角,不算冷淡也不夠親切。

  認識得久了, 孟暖幾乎能想像到他此刻一定是含笑的, 眼眸里的溫柔足以讓人陷進去, 甚至還會具有紳士風度的提醒一句「風大,小姐擔心感冒了」。

  但也一定絕沒有想脫外套給美人的心思, 只不過是他想抽身的推辭,婉轉,不冷淡。

  雪粒子點點的落下。

  孟暖抿唇看了半會,這花蝴蝶到底還想逗留多久?

  她都快成冰棍了。

  要是美人實在熱情,她也不介意幫他一把。

  孟暖低下頭,揉著小澈毛茸茸的腦袋:「寶寶能不能幫乾媽一下呀?」

  小澈點點頭,臉頰上被捂得紅紅的,聽完孟暖的話,挪著步子,小企鵝似地跑到季川身邊。

  季川俯身把他抱起來。

  女人面色一頓:「好可愛的小朋友,季先生這是你……?」

  小澈奶聲奶氣地叫著季川:「媽媽在等我們呢。」

  「……」

  「爸爸,」他會說的話還不多,慢慢的拖著小腔調:「……好冷,媽媽手凍凍。」

  女人神情複雜地看到門口處站的孟暖,小姑娘脖頸瘦削,穿著淡紫色的毛衣,站在台階上,很乖巧的模樣。

  季川皺了下眉。

  小澈繼續道:「妹妹也會冷的,爸爸。」

  女人:「……妹妹?」

  這不就只站著她一個人嗎?

  莫非……

  她不可置信地看向孟暖的小腹,毛衣是松垮的款式,倒遮掩得極好。

  「對呀,」小澈趴在季川身上,想了想又道:「弟弟也冷。」

  女人仍不太相信,季川花名在外,要是真有從良的這一天,不應該是鬧得滿堂轟動嗎,怎麼不聲不響地就多了個小奶娃,三歲的年紀,不應該掩藏得如此好。

  季川卻沒反駁,朝女人頷首著,便抱著小澈往回走:「那我們快點回家。」

  小澈滿意了,甜甜的笑著:「好。」

  女人定定地看著面前的「一家三口」上了車,求證似地問著小姐妹:【季老闆已經有寶寶了?

  】

  小姐妹:【哪能啊,昨兒我還在酒吧看他和一模特喝酒,手指可乾淨得呢。

  】

  也是,她也沒看到鑽戒。

  於是,另一個念頭油然而生,女人想著孟暖那張恬靜的臉和那小朋友,不可思議地問道:【季老闆現在連……單親媽媽這款都不放過了?

  】

  「嘖,等等人家都以為我禽獸不如到連孩子媽都不放過了。」

  「這不剛好為你拓寬新線路?」

  窗外雪下得更大些,小澈趴在車窗玻璃橋,數著簌簌墜下的雪粒子,還沒數到多少,就犯困的躺在孟暖腿上睡著了。

  季川這才咬牙道:「新線路?

  你真當我是鴨?」

  「季老闆這姿色,」孟暖慢悠悠的:「當鴨太可惜了,怎麼也算是個牛郎吧。」

  這有什麼區別。

  「怎麼,你有想法了?」

  「我可不敢點。」

  等著紅綠燈的間隙,季川從後視鏡里窺探了孟暖一眼,自小就浪蕩,吃醋耍性子的女孩子的模樣自然見識不少,眉毛一蹩,都能分辨出是什麼性子。

  季川輕聲道:「孟暖,你生氣了?」

  她涼涼的:「沒有。」

  他難得解釋:「你放心,我再怎麼都不會在乾兒子面前。」

  「……別貼寶寶,」孟暖攏著小澈的圍巾。

  「還說沒生氣?」

  孟暖低下頭,氣鼓鼓地不看他,指尖輕陷在掌心裡,氣自己沒來由生出的小心思,但更不喜被他挑破,憋了一路,她抬頭悶悶的:「天氣太冷了!」

  季川:「?」

  「這麼冷的天氣,」她不悅地皺眉,讓整張臉本身的乖巧衝散了些,變得更加鮮活了些:「你聊這麼久的天,凍壞我和小澈了怎麼辦?」

  季川無奈,他知道她怕冷,卻沒想到能怕成這樣。

  左右不過幾分鐘的時間,倒像是他在故意拖延在害她似的。

  車子開到了洋樓房外。

  林徹和江櫻正站在大門處,牽著小可等著他們開過來,車燈昏黃,隔絕了一路外頭的寒風,重新打開門,還真讓她打起了寒顫。

  江櫻打開后座,小心地把小澈抱起來。

  小可認得孟暖,搖著尾巴想上來和她玩,被林徹拉住狗繩給扯了回來。

  小澈懵然地半睜開眼。

  江櫻柔聲道:「寶寶和乾媽,乾爹說再見。」

  「……」他模糊地看著季川,小聲道:「爸爸。」

  林徹:「……傻兒子,你看誰?」

  小澈又眨眨眼,盯著孟暖:「媽媽,拜拜。」

  「你們倆,」林徹冷笑:「野心還挺大的。」

  江櫻揉揉兒子的頭,不忘低下頭來叮囑季川:「順便麻煩你,幫我把暖暖送回家吧,地址在新湖……」

  「我知道,」季川手指在方向盤上敲了敲。

  江櫻疑惑:「你這都知道了?」

  見他連導航都不用開,看著像是去過,聯想到兩人之前的種種,江櫻露出笑容:「嗯好。」

  林徹:「少打我傻兒子的主意,可以自己生。」

  孟暖:「。」

  她語塞,頂著江櫻意味不明的眼神縮回車上去。

  季川倒是神色自若,很配合地把她送到單元樓下,這會倒沒胡攪蠻纏地要上樓喝咖啡,看著孟暖解開安全帶,下了車。

  「等等,」他忽的叫住她。

  孟暖走回幾步,停在他的車窗邊,等著他的下一句。

  季川倏然降下車窗,把手從裡頭伸出,極快地扣住了她垂在身側的手腕,手指再往下,十指相扣似地輕握住了她一會。

  孟暖瞪圓了眼睛,被他的浪蕩給嚇到,剛要甩開,季川恰好收回了手,玩世不恭地道:「不是說凍壞了?

  我看你手也沒那麼冷。」

  「……」

  「身不冷,」他懶散道:「心冷?

  要我抱抱麼。」

  孟暖:「……」

  他好整以暇地摘下自己的圍巾,丟給她,在孟暖要上前來打他前,將車窗升上,英俊的笑臉分外欠揍:「你先用著,下次再抱。」

  孟暖:「滾!」

  *

  她抱著圍巾回家,照例把它掛在衣櫃裡,和早上的外套,帽子放在一起。

  一天不到,就差湊齊一套男人的衣服了。

  孟暖盯著這一身,琢磨著季川最後說的話,這麼長時間來,她有意躲避,卻還是沒修煉出一顆對他免疫的心。

  方才是……又心動了吧。

  這不是好兆頭,幾年了,反覆壓抑到現在,不能功虧一簣。

  孟暖覺得是這段時間太閒了,家裡人沒給她找相親,又是剛辭了研究所的工作,只接些零散的翻譯活。

  怎麼分析,都覺得急需一個新鮮男人來補救一下。

  她刷著牙,在家族群里發了個表情包進去:【親愛的長輩們,最近手裡有優質的男嘉賓嗎?

  】

  最先冒泡的是家裡的表弟表妹們:

  【表姐優秀啊,別人都是躲相親,你倒是迎男而上。

  】

  【春天還沒來,表姐又又又開始了?

  】

  【姐姐,我學校里倒是有不錯的男同學hhh】

  過了會,舅媽才上線:【暖暖啊,去年我可是給你找了五個,已經用盡了我在帝都的資源。

  不都被你攪了嗎,沒了。

  別怕】

  外婆:【乖寶別怕,外婆過兩天去看你噢。

  】

  孟媽媽也道:【不止舅媽家,你姑她們能找的也都用盡了。

  你這好端端的,怎麼又開始了?

  】

  身為校長的孟爸爸嚴肅地在群里道:【女兒,懂得開始考慮婚姻大事雖值得表揚,但切記要潔身自愛,矜持,不可胡鬧對待。

  你要相信你若盛開,清風自來。

  】

  【你也不要妄自菲薄,世上好男兒多的是,總有合適你的。

  還記得你小時候,我帶你翻看的古典集嗎,自古都是有天地然後有萬物,有萬物後有男女,有男女然後有夫婦……】

  【孟暖:爸,我困了。

  再見。

  】

  看來老法子用相親轉移注意力也行不通了,從畢業開始,孟暖陸續見過不少男人,但成功的機率慘得可怕,剩下的兩三個可發展的苗頭最後不知怎的又被掐掉。

  ——都是季川搞得鬼!

  他竟然每次都能言之鑿鑿地告訴她,每個對象最致命的缺點,能翻出資料告訴她,某某在澳門剛輸了一大筆錢,另一個又有一個多年難纏的前女友……

  孟暖鬱悶得睡不著。

  天底下怎麼會有如此無賴的男人?

  她是真沒見過這樣的。

  在床上躺了會,手機里自動的彈出了QQ信息,辭職之後,沒了公事,她極少上去查看信息,孟暖百無聊賴地把新聞的小紅點挨個消掉後,看到了壓在最下的班級群通知。

  高中畢業後,班上有接近一半的同學都考到帝都來,同校的也不少,時不時就會組織見上一面。

  最新的群通知是在周末,地點是一家日料店。

  能去的照舊在群上說了聲,孟暖截了個圖去問江櫻,江櫻自然對聚會沒什麼興趣,最後還是她一人報了名。

  「暖暖,你怎麼突然想去班聚了?」

  江櫻問道,畢業這麼久,她們兩個都沒參加過一次。

  孟暖也不瞞她:「我們班上以前還是有帥哥的,說不定再次見面還能發展發展呢?」

  江櫻對她如此的目的為之一愣:「……就為這?」

  「是呀,」她已經動手翻著衣櫃,找漂亮的裙子。

  「我還以為你和季川,」江櫻輕聲道:「能成呢。」

  孟暖視線在衣櫃另一邊上的男款外套掠過,聞言慢慢道:「……要能成也早成了吧。」

  江櫻也不好替她做決定,只能幫她選了幾件合適的裙子,後天就是周六,她人雖沒去,但怕孟暖一個人受了冷落,還是時不時地看著群里的消息。

  「聚會是不是會喝酒啊?」

  她開始愁了:「日本的酒也挺燒的,暖暖酒量就這麼點。」

  「她雖然保證戒酒,但那種場面肯定多少都得喝。」

  「要是又耍酒瘋了怎麼辦?」

  「不然我還是去一下吧。」

  林徹面無表情地聽著江櫻的碎碎念,一直沒接話。

  見她真想從床上起身外出,才抬手把她拉回來,拿出手機。

  「你這小身板,也背不動她,不然還是老辦法。」

  江櫻疑惑:「找季川?

  他肯嗎?」

  林徹:「給你看個魔法。」

  他拿過江櫻的手機,保存了群里班聚里觥籌交錯的小視頻,發到了朋友圈上。

  不出三秒,江櫻的手機振了振。

  她看著出現的未接來電的名字,還真準點得跟魔術效果似的。

  「嫂子,」季川問道:「你沒和暖暖一起嗎?」

  江櫻:「沒,正擔心她呢,想著要不要去接她。」

  「大冷天的,」他慢慢道:「嫂子你就不用麻煩了,你發個定位給我,我去接就行。」

  果然……

  還真如他所料。

  江櫻沒推辭,直接在微信發了地址過去。

  孟暖的後路找好後,她開始猜:「徹徹,暖暖和季川最後真會在一起嗎。」

  「這得看他們自己。」

  「不然我們來賭一下。」

  「賭注?」

  林徹側過頭來。

  她神秘地蹭了過來,在他耳邊低聲喃喃了幾個字,就見他的眼底有了絲笑意:「好,聽你的。」

  ……

  ……

  孟暖的確是有些犯難的。

  日式的榻榻米,後頭的屏風處畫著高雅的花圖,包間滿座,一瓶清酒從頭倒到尾,就算她刻意避開,還是領了杯滿滿的。

  要喝酒就算了,偏偏——

  她餘光瞥向前方的初戀臉,恰好和他對視上,初戀整張臉都繃住,毫不停頓地扭過頭,一副絕對不會再讓你有任何幻想的模樣。

  「……」

  唉,你都有女朋友了還往這兒湊什麼呀。

  孟暖心塞。

  當事人如此尷尬,其他人則看著熱鬧不嫌事大:「暖暖啊,小賀現在的小女朋友正好是你們外語學院的,看來你倆還挺是有緣的。」

  「就上回那女孩嗎,我見過,挺漂亮的。

  當然還是我們暖暖更可愛點,現在也有男朋友了吧?」

  孟暖:「……」

  她只是想來藉此轉移注意力,怎麼這群臭直男眼力價還不如季川?

  她沉默地沒搭腔,眾人明白過來,紛紛道:「不會吧,我們小千金還沒被人追到手?

  當初,小賀可是頂著巨大的壓力才撬到校長牆角,可惜了。」

  初戀看著她的目光里也一陣唏噓。

  孟暖才不認為他是想起往事對她余情未了,這沒用的男人在得知和她早戀發現可能會被記過後,可是第二天就揚言自己要專心學習考清華,然後就把她給甩了。

  果然,他下一秒就警告道:「我女朋友一會就過來,你們悠著點。」

  「我們懂,一定不會在她面前提小孟是你前女友的事,嘿嘿嘿!」

  「什麼前女友?」

  屏風後的包間門不知何時被人推開,女生嬌滴滴的嗓音在屋內響起,看向孟暖:「怎麼回事啊?」

  孟暖望著手裡的清酒,心想不如還是一杯下去倒頭睡過去算了qwq

  她愣愣地看清了這位小學妹,前幾天在早餐店裡只聽得聲音,現在看也是長相不錯的,難怪初戀會讓她過來。

  孟暖心酸酸的,總覺得自己今晚純粹是來恰檸檬恰飽的,眾人看戲的目光又不能讓她立刻走人,否則在他們心裡估計又是一出「校園意難忘」……正走神著,剛好看到女生後邊跟著進來的一抹熟悉的身影。

  孟暖彎唇一笑:「親愛的!!」

  「……」

  突如其來的肉麻差點嚇死人,季川走進來時,還在想著如何編造一個好點的藉口,衣角處就黏上了一隻手,孟暖已經走到他身邊,怕他不配合似的道:「你終於來了!」

  季川蹩眉,孟暖今天是特意打扮過的,穿著紅色的絲絨裙,脖頸處是柔紗的布料,領口裡有一根黑色的小細繩,繞著一個漂亮的蝴蝶結。

  紅色的裙擺剛好在膝蓋上,搭配著小短靴,淺色的長髮也編成兩個小花苞,鬆軟地垂在耳邊,襯得耳釘上的珍珠愈發白亮。

  他收了臉色,孟暖如此派頭也只在相親局上露過,現在卻是更用心了點。

  季川不動聲色地看著所謂的初戀。

  孟暖藉機湊在他耳邊,叮囑他:「你待會就假裝是我男朋友,和我親密一點,不要露餡了。」

  季川與她耳語:「不要。」

  有人也出聲道:「這位就是我們暖暖的男朋友?」

  他隨意地搖了搖頭。

  「……」

  孟暖無聲地磨牙。

  初戀和女友站在一邊,見此場景,女孩微微露出笑容,她一眼就認出了季川曾出現過在粥店裡,如今又緊跟著她現身,雖然不至於自以為是到認為這樣的男人看上她了,但也總不樂意讓這位前女友落得上風。

  季川剛轉過頭去,就感覺到孟暖暗戳戳地掐住了他的後腰。

  他不陰不陽地補充:「我對暖暖還在追求中,一直還差個正式的告白,擔不起這個名頭。」

  接著,他又俯身,繼續和她低聲道:「怎麼個親密法?

  把你公主抱起來旋轉還是我現在跪地表白?」

  孟暖:「這不是你擅長的嗎?」

  季川:「別冤枉人。」

  「快來坐,別說悄悄話了,」眾人招呼著他們過來。

  季川和孟暖依舊是在初戀對面坐下。

  初戀頗有深意道:「追了多久?」

  季川懶得看他:「關你屁事。」

  「……」第一句話味就這麼濃,女孩摸了摸頭髮道:「沒什麼意思,小賀哥哥只是覺得你和學姐看起來……更像是認識來救場的朋友。」

  「救場?」

  季川重複著這兩個詞,瞥向她:「這有為難你的了?」

  孟暖:「也沒什麼,就是之前我和你說過的前男友,現在似乎還對我念念不忘呢。」

  初戀:「?」

  「這不,」她眼睛亮亮的看著女孩:「找現任都要按我的條件來找。」

  女孩:「?」

  好大的臉,竟然覺得自己是個白月光?

  !

  季川恍然大悟,淡然道:「可惜,你沒機會了。」

  初戀無言,想要解釋什麼,卻見兩人自顧自說完話,全然不管他們這對的死活,繼續如膠似膝地坐在一起,季川夾起一塊壽司,小心地餵給孟暖吃。

  孟暖輕輕地抿起唇角。

  季川不滿意了:「你這是什麼表情?

  被我餵一口就這麼難以下咽嗎?」

  孟暖一言難盡地道:「我是想咽,可你倒是少放點芥末啊!!」

  季川:「哦,原來是我不夠了解你。」

  孟暖:「?」

  季川:「……不然我去向初戀請教請教?」

  「畢竟人都把你當是白月光了,」他陰陽怪氣到極點。

  「什麼白月光?

  我瞎吹的,藍月亮有效殺菌還差不多。」

  兩人暗暗的互動,落在周圍人眼裡更像是在親密地耳語廝磨,其中有人福至心靈道:「對了,暖暖,你旁邊這位不是剛說差你一個告白嗎?」

  孟暖被指名道姓得點了一晚,此刻眼皮突突直跳。

  「那不如,就現在吧。」

  告白?

  別說季川了,孟暖自己都開始無措起來。

  倒不是不敢聽,而是她懷疑他有沒有這個技能……

  畢竟他一直都是被勾搭的那方。

  季川垂著頭,慢條斯理地將蝦殼剝開,放進她的碟子裡,再拿起濕巾慢慢的將手指擦乾淨,耳邊的起鬨聲像拼圖碎片,拼拼湊湊的,又是另外一個畫面。

  他竟然能記得幾年前,她是穿著粉色的馬卡龍針織衫,裡面是一條白色的抹胸裙子,漂亮又可愛地站在他的面前。

  臉蛋羞澀得像顆桃,稍微捏一捏都能出汁。

  幾乎能預感到她要說什麼,那些反覆的情,愛的說辭反覆組合,已經從很多人的嘴裡聽過,不算新鮮了。

  但被她叫住時,他還是下意識地停下。

  在他幾乎是鼓勵的眼神里,她才開口:「我昨晚做了一個夢。」

  「夢見我們在一起了,我帶你去蹦極。」

  「……」

  「你很害怕,我硬拖著你。

  還跟你說,你要是不敢,我就賴你一輩子了。

  結果你二話不說直接跳下去了。」

  「原來在恐懼面前,你只是更害怕和我在一起。」

  分明是無厘頭的話,季川卻在一瞬間感受到了她的失落,她三言兩語地說完,卻沒結束,抬眸定定地看著他:「可夢都是反的。」

  「就算如此,我也依然喜歡你。」

  *

  「我喜歡你。」

  他終於開口了。

  氣氛從熱鬧變為安靜,孟暖剛想出聲轉移話頭,在聽到第一句的瞬間,大腦失去了判斷力。

  「怎麼可能會不喜歡你。

  總是擔心你吃虧,所以才會出現,如果不喜歡你,就不會偷偷關注你的微博,你難過會想怎麼辦,你要去相親,比你還緊張,你高興了我也會特別開心。」

  誰能招架得住一個眼裡都是你的告白?

  尤其還是這麼一個俊美的男人,多情的桃花眼收斂著,餘光沒有分給旁人半點,焦點都在身邊的女孩上。

  別說孟暖了,周遭的女生們也覺得自己春心萌動了起來。

  季川想到了什麼,又輕聲道:「還有,我不恐高。」

  孟暖愣住。

  其中有人回過神來,鼓起掌情不自禁道:「暖暖,快答應吧。」

  「在一起,在一起!」

  「以後可不能欺負暖暖啊,來,干一杯。」

  孟暖本是不相信他話里能有多少真心,但後面提到的話,卻讓她想起了很多細節。

  微博上無意點讚的美妝新品,看到喜歡的轉發一句「好想要」,都會名正言順地成為他送給她的生日禮物。

  怪不得每次相親,他都知道地點。

  當年,面對她青澀的告白。

  夢不夢的,他沒有給予評價,最後態度輕佻地應下,那是她最幸福的一晚。

  可是第二天,就和夢醒了般,還沒開始就結束了。

  這一次,又能延續多久?

  孟暖在眾人期待的目光里,露出了甜甜的笑容,手自然地搭在他的手臂上:「親愛的,我當然也喜歡你啊。」

  「……」

  很快,一屋的人都喝高興了,都是以前的老同學,除開之前的客套後,又恢復到往日的相處模式,酒就沒斷過。

  孟暖桌前也放了幾杯,剛滿上,就被季川拿走喝掉了。

  她也知道自己的酒品不好,索性全給他兜著,想著兩個人,他喝醉了,她還能開車回去。

  日料店要結束營業時,眾人又提議要進行第二場。

  孟暖抱著季川的灰色風衣,看著眼神漸漸迷離的男人,想到剛才灌酒的量,便婉言拒絕了。

  大家都是成年人,知道小情侶要有自己的空間,擠眉弄眼暗示了一會,便先離開了。

  她仰頭看著依在路燈邊的季川,也不知道他醉了沒有,手在他的風衣口袋裡摸了摸,沒找著車鑰匙,便想往他的褲子口袋探去。

  季川一把握住了她,和她維持了一段距離,睜開眼:「你要幹什麼?」

  「開車送你回去,」孟暖道。

  「不行,」他警惕地看了她一眼,轉頭就往另一邊走:「我要自己走路回去。」

  孟暖:「……」

  他的確是半醉了,她跟在他後邊,屢次想趁他不注意從口袋裡摸出鑰匙出來,都被他拍掉了手。

  季川很不客氣:「你別想偷我車。」

  「是是是,」她忙不迭地點頭:「那大少爺,我給你攔個車吧,你這樣要走到什麼時候?」

  「為什麼要坐車,」季川奇怪地問她:「你家不就在附近嗎?」

  看來也沒完全醉到分不清人,孟暖的確是住在這附近,隔著一條街就能回到小區,她自己倒沒所謂:「那你呢?」

  季川:「我送你回去。」

  「……」

  孟暖狐疑地盯著他,她只知道自己醉酒時像個流氓,能爬絕對不走,每次清醒的都是他,這回卻換了位置。

  他酒品還算好,念著以前沒少被他照顧,孟暖便耐著性子扶著他的手臂,往家的位置走去,小聲低估著:「也不知道是誰在送誰。」

  腦袋被人敲了敲,季川低頭俯視她:「你在說誰壞話?」

  孟暖:「沒有。」

  「騙人,」他朝她勾勾手指:「你和我說,我不會告訴別人的。」

  「真的?」

  她不信。

  他一本正經的點點頭。

  孟暖踮起腳,湊在他耳邊輕聲道:「你剛才在店裡說的話,可是真的?」

  問完,她也沒底地垂下眸去。

  有一些的後悔,按照季川這麼狗的性格,說不定其實沒有醉,正找機會戲謔她一頓,自己不是正往槍口上撲嗎?

  見他遲遲沒答,孟暖心上更慌亂了。

  人行通道前的紅燈跳轉到綠,滴滴滴的提示音響起,她才克制著攥緊他的手,佯裝沒事地牽著他過馬路。

  季川沒有動,看著路口一個小小的算命店,半眯著眼,想是找到了另一個有趣的事:「暖暖,走。」

  孟暖跟在他後邊,一頭霧水地看著他一米八六的個兒撩開白色的簾,站在人家的小店裡,帶著淡淡的酒氣:「你這算得都是不準的。」

  「你說什麼?」

  裡面的老頭吹鬍子瞪眼。

  季川提著身後孟暖的領子,扯著她站過來,手搭在她的肩上:「你當初不是說她會晚婚嗎?」

  孟暖反應過來……那是很久之前的事了,她期末考完,和舍友一塊去喝了酒,回去時路過算命的攤子,鬧得要算一算姻緣。

  結果卻是晚戀。

  氣的她有一段時間哭哭啼啼得,都二十多歲了還晚戀,那豈不是要黃昏戀了?

  !

  而這男人當初還在一邊幸災樂禍地鼓掌:「也不知道將來誰這麼倒霉。」

  老頭顯然不記得他們了:「怎麼,這位小姐已經有好歸宿了?

  想來砸我招牌?」

  孟暖掐了他一把,打算把這個醉鬼拖出去:「不好意思,我們這就走。」

  「等等,」他十分不情願地站著,她那點力氣壓根撼動不了她,反而牢牢地握住她的手,大聲宣布:「雖然現在不是,但我們明天就要去領證了。」

  孟暖:「……領什麼證?」

  季川:「結婚證啊。」

  孟暖:「明天周日,會被抓的。」

  「……」他頓了頓:「那我們去國外。」

  簡直有病。

  十幾分鐘就能回到的路程,硬是走了快半個鐘,孟暖心累地看著身側的男人,從前竟不知他有這等逛街的愛好,又仗著長得好看,到處招搖不自知,幾乎和整條街的老闆娘都混熟了。

  幸虧不是女孩,否則這性格也該是個小禍害。

  孟暖站在小區樓下,把灰色的風衣給他仔細穿好,「季川,我到了。

  我現在給你叫個車,你想回家還是去酒吧?」

  夜裡的風挺冷,季川斂眉,默默地往孟暖身邊站,又覺得她看著也挺冷,拉開外套,從後邊把她藏進來點。

  她打開軟體的手停住,他灼熱的呼吸就在頭頂上,順著碎發傳進她的後勁里,痒痒的。

  「你呢?」

  他認真地問。

  孟暖搖搖頭,鎮定好心神:「我家到了呀。」

  季川:「那為什麼不上去?」

  「這不是你家,」她嘗試著和他講道理:「我家也沒多餘的床。」

  他擰眉,不是很理解:「我們都要領證了,為什麼還要分你家我家?」

  「……」

  「今晚我就要在這睡。」

  他不容商量道:「還是你藏了男人在家?」

  孟暖深呼一口氣,實在是忍無可忍,捏著他的耳朵大聲道:「那是因為你是個薄情寡義的渣男,就算要和我結婚,還腳踏好幾條船,這是我的婚前財產,你休想騙走去養你的女人們!」

  季川:「…………」

  良久,他淡淡道:「我這麼賤的?」

  「沒錯,」她肯定道:「所以回你的美人坑去吧。」

  恰好有計程車經過,孟暖站在路邊攔下,和司機報了下家裡的地址,朝他揮手道別:「下次見吧。」

  季川若有所思地望著她。

  孟暖轉過身,搓了搓手走進小區大門裡,看著地上兩人原本依偎的影子越來越遠,說不上來的遺憾爬滿心頭。

  「今晚……謝謝了。」

  「下次還是隔久點再見吧。」

  她低聲地道,像在說給自己聽。

  手機忽然瘋狂振動了好幾聲,孟暖拿出來,還沒解鎖,就看到鎖屏上連刷了幾條轉帳信息出來。

  上面的零,她瞬間數不清。

  孟暖回過頭來,猛地跑回去,看著還沒上車的男人:「你瘋了?」

  季川沒理,持續進行了之後,看著限額轉帳的通知,難辦地輕嘶了聲,和她低聲商量道:「你別生氣。」

  孟暖:「我沒有生氣。」

  季川打開微信,把通訊錄亮給她看:「你等我一會。」

  孟暖:「你要幹什麼?」

  「找一下我腳踏的別的船,」他劃拉了一陣,頭暈暈的,怎麼都看不清,煩躁地道:「找不到了,我全刪吧。」

  「別…」

  孟暖阻止他,衝動之下做的事,明天醒了和她翻臉怎麼辦,說刪就刪,海王你的池塘不要了嗎?

  使不得,她付不起這個代價。

  季川一手按住她,把她推遠了些,舉起手機,借著身高的優勢,手指快速地挨個刪掉。

  這個彆扭又怪異的姿勢持續了一會。

  司機蹲在一邊把煙抽完:「年輕人,走不走啊?」

  「走的,」孟暖道。

  「走不了,」季川抱歉地對司機道:「我沒錢了。」

  司機看夠了小情侶的打鬧,把菸頭丟進垃圾桶,拍拍屁股起身:「天這麼冷,回床上打去吧,我也要回家咯。」

  孟暖:「不不不……」

  季川:「好主意。」

  「……」

  孟暖再次地把這個累贅拖回家,本以為到家裡還有場硬仗要打,指不定這醉鬼要撒什麼瘋,想著一定要把陽台門鎖好。

  可到最後,把他安定在沙發上時,倒是一個字都沒廢話了,疲乏地睡著了。

  孟暖站在一邊看了會,看著光影落在他的睡顏上,恍惚間好像是灰塵,她拿出熱毛巾來給他擦臉,往近了細看,原來只是燈光問題。

  他溫潤的臉上,乾乾淨淨得毫無瑕疵。

  嫩得像豆腐似的,戳一戳還挺舒服。

  「希望你明天醒來不要找我打架,」孟暖虔誠地祈禱了一會,關了客廳的燈,進了臥室。

  *

  季川這一覺睡得並不怎麼好。

  沙發太窄,又放著女孩子喜歡的各種碎紗設計,躺在上面並不舒服,中途要醒來幾次,卻又抵不住酒後的疲憊,如此反覆後,還是被吵醒了。

  耳邊不知何時鑽進來好多的聲音。

  「這就是表姐的男朋友嗎?」

  「不是吧,男朋友的話應該不用睡沙發。」

  「暖暖也真是,有對象了還讓我們幫她相親。」

  「不可理喻,不成體統!」

  「我看著挺不錯的,小伙子長得挺好。」

  「我找人算過了,我們暖暖今年十月正是當嫁之日!」

  季川恍惚地撩開一點眼皮,一片懵然中看到了七八張陌生又熟悉的臉。

  他敏銳地剛意識到什麼,就聽到同樣被吵醒的孟暖跑出來:「爸媽姑姑姑父小姨表妹表弟外婆舅媽…」

  她勉強喘口氣:「你們怎麼來了?」

  他剛清醒的心態慢慢的,一點點的又墜了回去,心如死灰地死死閉上眼。

  任憑他浪名在外,也沒遇到這種過一覺醒來見完她全家的盛世待遇。

  「昨晚和你說了的,」舅媽道:「前幾天也說好帶外婆來看看你的呀。」

  孟暖咽咽口水,對此全無印象。

  她惶恐地看著被包圍得里三層外三層的男人,瞥到他指尖明顯顫抖了一下,挪著虛浮的腳步過去,擠開表妹表弟,半彎下腰來,和季川耳語:「……起,起來嗎?」

  他氣若遊絲:「你就當我死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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