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8
兩天後，劇組開機。
為了統籌管理，分配事宜，導演組花大價錢在酒店包了一層。林賽賽早早到了，進酒店就碰到張慕，對方笑著打招呼，還不忘調侃。
「哦喲，被大明星第一個關注的幸運兒。」張慕逗她。
「慕姐！」
林賽賽跺了跺腳，「你別取笑了，他就是手滑。」
「哦。」張慕點頭，「那他怎麼沒手滑關注我呢。」
「……」
林賽賽被逗得尷尬，張慕見好就收，兩人一起往電梯走，她說：「等會兒劇本圍讀，到時演員對劇本方面肯定有異議的地方。」
「嗯，需要改嗎？」
「看導演，一般情況下需要作微調。」張慕比她入門早，以前也接過大製作劇的編劇，難免會碰上挑刺的，對情節對台詞各種不滿。
哦哦。
林賽賽點頭。
很快出了電梯，他們直走，迴廊處轉彎進了間房間改成的會議室。劇組其他部門人都到的差不多，離門近的是劇中女主扮演者將方圓。
將方圓年紀小，出道兩年演了三部小網劇，因長相甜美，演技可圈可點，也有一些粉絲。
「張編劇。」將方圓和張慕合作過，認識，喊道。
張慕笑回：「你好。」
林賽賽也順勢搭話，「你好，我是林賽賽。」
將方圓從她進來就注意她了，白白淨淨的，笑起來眉眼彎彎，很可愛。她本是坐著，這會蹭到林賽賽邊上，「你好，林編劇好漂亮。」
「謝謝。」林賽賽後退一步，「你也很好看。」
將方圓眯眼笑笑。
落座後，林賽賽左手張慕，右側將方圓，兩人年紀相近，沒一會兒就熟悉了。她擰開面前的礦泉水，看了看四周，「其他主演都沒來嗎？」
「沒呢。」將方圓很喜歡她的顏，不停地看著，弄的林賽賽有些不好意思，耳垂紅了紅。她看著好玩，自來熟的去捏了捏，「你好可愛啊！」
「將——」
「你叫我圓圓吧，我叫你賽賽。」將方圓說。
太自來熟了吧。
林賽賽尷尬笑了笑，承了她的話：「圓圓。」
「嗯！」
將方圓笑眯眯的，溫和的態度感染了林賽賽，接下來的四個多月拍攝時間，和這樣好相與的人相處是件好事，她神經也慢慢放鬆了下來。
嗡。
放桌上的手機響了聲，林賽賽拾起，鄭筱冰老生常談：【簽名！簽名！簽名！記住了嗎？】
林賽賽敲字：【記住了！】
她給自己下了死命令，今兒必須要到簽名。
可……
林賽賽看向將方圓，問：「陳泊…陳老師今天來了嗎？」她直接來得酒店，沒去開機現場振惠中學。
「來了，還沒到。」將方圓道。
那天從醫院分開後，兩人就沒見過，也不知道他手上的傷怎麼樣，會不會影響電視劇拍攝。
下一秒，走廊熱鬧起來。
「啊啊啊真是陳泊延哎，真人比電視上好看多了。」
「是啊是啊，我要昏古去了。」
「哈哈哈瞧你哪點出息。」
「哎，他邊上是誰啊，好眼熟，是不是那誰？」
「誰啊？」
……
會議室門敞開著，樓層里也有酒店的工作人員，兩個小姑娘激動的嗓門大，林賽賽在裡面聽得真切。轉眼，看到陳泊延邁著長腿進了來。
他一身挺括白襯衫，袖口解開，卷了幾道，露出細長的腕骨。領口處也沒拘束，鬆了兩顆扣，向兩邊敞開，顯出一對精緻漂亮的鎖骨。
修長的雙腿被黑色西褲包裹，透著股子禁慾。
明明是尋常普通的穿著，卻因他過於優越的身形和模樣，硬生生穿成了秀場高定的高級感。
林賽賽一時愣住。
將方圓抱住她的胳膊，啊啊兩聲，「我也要昏過去了。」激動異常，她本來是三無小演員，沒想到接了部戲，男主角竟然是陳泊延！
林賽賽耳朵有點被她吵到，抽出胳膊，注意到陳泊延受傷的手，紗布換成了黑色創可貼，襯著他冷白的皮膚。
色彩間明暗有度。
有點吸人。
可能是她眼神過於熱烈，陳泊延深邃迷人的桃花眸掃了過來，輕飄飄的，傾注在她身上。
「哎，怎麼孟瑤過來了？」將方圓忽而奇怪道。
「？」
林賽賽回神。
陳泊延後面除了經紀人彭潭和小助理外，身側還跟著一個高挑的女人。林賽賽看著有些熟悉，沒認出來，碰碰將方圓：「是女二嗎？」
她記得官博沒有艾特過這個名字。
「不是。」將方圓搖頭，小聲道，「女二是趙唯，官博艾特過，她前天還跟我說開機結束後去吃火鍋，今天到現在都沒過來，信息也不回。」
「哦。」林賽賽若有所思，目光在孟瑤身上停了會，卻見對方也在看她，笑歸笑，總帶著不易察覺的敵意，她挺莫名，淺皺眉頭轉眼。
陸陸續續的人到齊了，林賽賽攤開面前的筆記本，稍抬眸就看到對面的陳泊延。他背對窗戶，微弱的光透過薄紗般的窗簾透進，虛虛攏在他身後，細碎的光芒悄然躍在他烏黑軟發上。
眉眼間仿佛藏了山水。
林賽賽輕眨眼，看愣了愣，將方圓搗搗她，肩膀壓低，湊近她笑得曖昧，「賽賽，看誰呢？是不是被陳頂流的絕世美顏蠱惑了。」
「……沒。」林賽賽唇線並了並，抬肩撞開她，無意識捏了捏耳垂，「趙導說話呢，別分心。」
「哦。」將方圓嘻嘻輕笑，林賽賽臉都笑紅了。
她偏頭看向坐在主位的導演。
陳泊延漫不經心看著前方，沒錯過她微紅的臉頰，和摸耳垂的動作。他目光側移，放到她受傷的手上，裹著的紗布換成了可愛的創可貼。
應該是蘇昱幫她換的。
想到這，他表情冷了冷。
「場地已經和院方交涉好了，在不影響學生學習的情況下拍攝。」白製片道，「這樣一來，時間就會比較少，這也是我們拍攝周期長得原因。」
林賽賽的原著只有短短二十萬，以劇方二十集集數來看，四個月的拍攝周期確實挺長得了。
「服裝方面就沿用振惠中學的校服，尺碼已經和各位核實好了，有不妥的地方記得及時和負責服化道的王浩老師溝通。」白製片繼續道。
「好。」
「行。」
應和聲四起。
林賽賽邊聽筆邊記著，冷不丁地聽到白製片cue了她和張慕：「劇本各位也早就收到了，有需要調節或者不明確的地方可以找兩位編劇。」
張慕笑著點頭。林賽賽身子坐直了些，笑了笑。
「嗯，大致就這樣。」
白製片話落，悉悉索索的交流聲響起，導演趙循安道：「大家有什麼疑問可以現在提出來。」
「趙導。」
坐於陳泊延身側的彭潭出聲道：「接劇本前，你明確跟我們承諾過沒有親密戲。可是劇本里男女主別後相遇，加了一場吻戲。」
林賽賽懵了幾秒。
趙循安也很驚訝，看向張慕：「張編劇，怎麼回事？」
張慕神情僵了僵，扯了笑說：「這是我和賽、林編劇商量過的，男女主別後相遇已經是五年後，是成年人了，我覺得加一場吻戲也合適。」
「對吧，林編劇。」
作為原著作者，林賽賽是具有發言權的，她看著四面八方投來的視線，有點緊張，放在腿上的手情不自禁揪緊了褲縫，「對，有商量過。」
但是沒說加啊。
承接一部劇的編劇這麼大的事，斷然不會全權交由她負責，還是以張慕為主。
「而且，我們劇本出的時候，並沒有得到通知是泊延接了劇。」張慕道。
彭潭追問：「後期為什麼沒刪？」
張慕被問住，她存了點小心思，陳泊延出道至今從不拍親密戲，她想著加一段，說不定對方同意了，到時候拍出來買個熱搜肯定能賺足流量。
彭潭眼神如鷹一般鎖定她，混跡娛樂圈十幾年，豈會不知對方葫蘆賣的什麼藥？多少找陳泊延拍的本子裡故意摻親密戲，都被他火眼金睛掐死了，沒想到這個自找上他開始就說絕無親密戲的，最後還暗暗塞了吻戲進去。
要不是他昨晚發現……
趙導也是人精，立馬知道張慕的想法，虛瞪了她一眼，安撫彭潭陪著笑說：「張編劇可能忙忘了，會議結束立馬讓她把吻戲刪掉。」
彭潭看向始終不發一言的陳泊延，後者倚著椅背，散漫的很，「不著急。」
張慕暗喜。
彭潭：我白說了？
眾人心裡直打鼓，他不會是要接吧，到時可就是螢屏初吻！忽而所有人目光都投到將方圓身上。將方圓嚇得一激靈，已經能想像到她被頂流幾千萬粉懟得場面了，只有林賽賽蒙在鼓裡，一個吻戲而已為什麼反應這麼大！
「不過——」
眾人心又懸了上來。
林賽賽也看向他，卻見人投來了視線，直勾勾的，淡聲道：「作為原著作者，加不加吻戲林編劇有決定權，我希望能和林編劇單獨就吻戲探討一番。」
「……」
林賽賽受到了各方洗禮。
趙導和張慕的心思差不多，見還有迴旋餘地，連聲答應：「行行，你們決定。」
單獨什麼的……
林賽賽心塞，驀地感覺到一道不友好的視線，偏頭看去，孟瑤正緊盯著她。
-
「寶！機會來了。」
洗手間外，林賽賽接到了鄭筱冰的電話，把剛才的事一股腦倒豆子倒了出來。
鄭筱冰很激動：「這樣你就有機會幫我要簽名照了，而！且！和陳泊延單獨在一起，多少粉絲夢寐以求的場景，二賽你絕對是天選紫微星！」
「……」
她不想要，謝謝。
林賽賽夾著手機洗手，想到會議上孟瑤那充滿敵意的目光，順嘴問了句，誰料鄭筱冰一聽這個名字，差點爆掉：「她！她怎麼也在，空降過去的？」
「你猜對了。」
官博宣發的女二是趙唯，她今天沒來，孟瑤卻來了，導演沒有明說，但大家心知肚明，沒挑起這個疑惑。
林賽賽以前聽說過往劇組塞人、搶角色的，但還是第一次見，也沒想到鄭筱冰反應這麼大，不由問：「她怎麼，你好像不喜歡她。」
「只要是陳泊延的粉，都不會喜歡她。」鄭筱冰給她科普，「她簡直是娛樂圈一朵奇葩，要演技沒演技，拍了好幾個S+的劇都糊的查無此人，後來不知怎的開始蹭陳泊延的紅毯，買熱搜，死命營銷「謠言」cp。」
「被陳泊延方好幾次打臉還蹭，臭不要臉，跳樑小丑！」鄭筱冰憤憤然道。
娛樂圈裡有cp同人很尋常，都是因劇而衍生出的cp，像陳泊延這般沒有親密戲、愛情線的想磕都磕不起來。但孟瑤跟個吸血蟲似的，凡是陳泊延在的地方，她必在，然後就是大篇幅的通稿，捆綁，甚至她的粉絲還要拉踩對方。
「二賽，你在片場可一定！一定要給我看緊了她，別讓她靠近我家陳泊延。」
「我可沒那本事。」
林賽賽洗好手，烘乾後，握著手機往外走，鄭筱冰的話簍子徹底打開，繞到了她的文上面，新奇道：「你之前連載我就奇怪，太純、太清水了吧！」
「一個吻都沒有！」
「錯。」林賽賽糾正，「最後程言吻了席安安的額頭，happyending。」
「……」
鄭筱冰無語：「區區一個額頭。」
林賽賽也很無奈，她想起自己連載時，不過寫程言跑步受傷，席安安指腹碰了碰，低頭吹了吹傷口，然後就被鎖！了！她解了三次才給放出。
垃圾。
一想到這，林賽賽氣也來了，「你以為我不想啊，要不是綠江不允許，我恨不得他們天天給我doi！地點我都想好了，無人的地下車庫，霧氣繚繞的浴室，還有臥室里兩米大的——」
話音戛然而止。
林賽賽直愣愣的看著面前的人，誰能告訴她，為什麼轉了個彎就碰到了陳泊延？
他應該沒聽到吧？
她說話聲好像不是很大。
林賽賽握著手機的手發緊，那頭沒聽到後續，替她作了補充：「的床上doi。」
「……」
好、好清楚的聲音。
林賽賽欲哭無淚，匆匆摁斷電話，陳泊延輕挑眉，微微彎腰湊近她。
「林編劇，你——」
陳泊延故作停頓，上前一步，林賽賽被逼得後退，緊張地眉毛都擰到一起。
她口中咽了咽，「怎、怎麼？」
「玩得挺野。」
「……」
請讓我遠航，就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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