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皇后瀕死
乾清宮殺聲四起。
其它宮禁衛軍聽見後，都支援而來。
太醫趕到時，除了飛走的那個瘦矮刺客，其它黑衣刺客已經悉數死亡。
無一活口!
然而這些，朱佑德並不關心。
他傻傻看著太醫們給皇后扎針、灌藥，看著太醫們聚在一起商量藥方，再最後看著太醫令許慎自責跪在他面前。
「臣等，無能!」
「你說什麼?你什麼意思?」朱佑德眼珠通紅，大吼大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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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他知道這是何意，但他不信!
他不想聽!
「陛下，不可以……發怒。」
洛皇后面無血色，蒼白得如同死人一一般，小手無力抓著皇帝衣服的一角。
「嫻兒!……」
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
滾燙淚珠，滴落在他懷抱中洛嫻的光潔額頭。
「臨死之前，天子為我落淚。嫻兒這輩子，也算沒白來這人世走一遭了。」
「朕不准你說那個字，聽見沒?朕不准!」
朱佑德悲憤欲絕。
"陛下，人生死有命。我感覺身體好空啊，輕飄飄的，好像要飛走了。」
洛嫻伸出手，想去觸摸皇帝的臉頰。
可緩慢伸到一半，卻怎麼也沒法再往上。朱佑德回過神，連忙一把抓住，將冰冷的小手貼在自己濕熱臉龐。
「嫻兒，我求你，不要說了!」
「太醫令，皇后到底中的什麼毒?」
「朕要全天下張貼皇榜!朕不信這天底下，沒能給皇后解毒的人!」
「此乃鎖毒，即一環接一環。」
「每一環的毒，不一定有多強。但只要最終能結合成鎖毒，就必然神仙難解!想解此毒，必須知道每一環是什麼毒，多少用量?可能知道這些的，唯有配毒者自己。」
「外人就是能試出來，也需歷經千萬次失敗，可皇后娘娘她……"
"臣等，死罪!」
許慎等眾太醫，跪在地上，一拜不起。
朱佑德聽完，眼中只剩絕望。
恰逢此時。
外間彩霞滿天，將有朝陽初起。
朱佑德卻能清晰無比地感受到，懷中女人的生命正在加速流逝，無法挽回!
「陛下，我想看日出。」
洛嫻無力說道。
「好!朕帶你去，朕以後天天陪著你，看日出!」
「陛下真好。」
「我想去棲霞山，臣妾幼時最喜歡在那玩。」
「好!都好!朕都應你!」
棲霞山在金陵北城郊，距離皇宮小半時辰的路程，朱佑德全程抱著洛嫻，一刻都不肯鬆手。
而皇后遇刺的消息，也隨之傳遍金陵。
「王伴伴，立刻去張貼皇榜。誰能治好皇后，朕答應他一一切要求!就是要這江山，朕也送他!」
"陛下?」
王忠厚一身血，驚恐抬頭。
「還不快去!」
「陛下，你這是，做什麼?」
「不做什麼，就是想若無人陪我君臨天下，那朕費盡心血要這江山有何意義?」
"陛下這樣，不對。」
「嫻兒，不要說話了，說不定馬上就能神醫過來。而且你看，棲霞山到了。」
「就那邊的小山坡，臣妾幼時喜歡坐那。」
「好，我抱你上去。」
朱佑德語氣溫柔至極，抱著輕飄飄的洛嫻，好似抱著一件極易碎的瓷娃娃。
「陛下，我想跟你單獨待會。」
「你們全退下!」
"陛下，你剛遇刺，這裡是山林……」王破同樣一身血，說道。
"朕讓你們，退下!」
所有隨行的太監宮女以及侍衛，只能在山腳下圍住。
沒過多久。
東方有朝陽從地平線冒頭。
「好美呀。」
「陛下，臣妾還是想說話。你聽我說，好不好?」
「好，你說!」
朱佑德說話帶著顫音。
「陛下，我這些天，真的好開心。」
「我是洛家的嫡長孫女，從小就被當做世家宗婦培養。」
"笑時不可露齒，吃飯只能七分……坐立臥行，言談舉止，一顰一笑，都有標準，不可逾矩。」
「我雖然聽話學，但我是活生生的人呀!」
"外人都稱讚洛家有女，冠絕大梁。可我寧願用這些，換一次在橋邊小攤吃著東西，聽那些瀟灑的，江湖俠客故事，然後大聲拍掌叫好……」
「看完日出，我就帶你去!」
「陛下，聽我說。」
洛嫻無力搖晃著衣角，朱佑德只能默默閉嘴。
「這些天，陛下帶著我做了，好些壞規矩的事，尤其抱我走皇宮。」
「雖然嘴上總埋怨陛下，但我心裡，其實一直竊喜的。總感覺自己的人生，偷到了什麼好東西?」
"只是……可是……陛下，臣妾走後，你要開心，好不好?」
「如果可以的話，再多一點點勤政愛民，好不好?」
「不好!」
「一點都不好!朕不許你走!」
「陛下，不要自欺欺人，我好睏啊……」
與此同時。
金陵城中，因皇后遇刺加上」送江山"的皇榜，已沸沸揚揚。
百姓議論紛紛自不必說。
洛嫻祖父洛雲山聽聞後，平地無端晃了一下，被身旁老管家扶著，才堪堪站穩。
"查!發動所有兵馬去查!」
「老夫一定要將幕後主使，碎屍萬段!」
「備馬!老夫去棲霞山!」
皇宮之中。
慈安太后直接找上了長春宮，將張貴妃拉到靜室逼問。
「你們張家到底什麼意思?」
"太后娘娘這話，本宮聽不明白。」
"說好的殺皇后洛嫻，你們殺皇帝幹嘛?」
「祖父不是說過嗎，那只是掩人耳目，用於偽裝民間刺客的口號，用來撇清我們關係的!」
「我呸!宮內都傳遍了!不是皇后最後擋刀，現在死的，就是皇帝!」
慈安太后一臉後怕。
她這幾天早想清楚了，先帝在位時她恃寵而驕，將所有皇子都得罪了遍!
也就當今皇帝沒腦子忘性大，沒有追究。
換成其他皇子上位，她絕對不可能有好果子吃!
"我怎麼知道?你問我祖父去!反正洛嫻死了，之前說好的，本宮以後就是皇后!」
張家。
「到底怎麼回事?居然有一個死士跑了?」
"而且那飛來飛去的功夫，我們張家死士能有這種水平?查!立刻去查!」
張首輔氣急敗壞!
而他嘴裡所說的死士。
此刻已經換了江湖俠女的裝束，正拿著「送江山"皇榜，站在棲霞山的山頂。
看著下方相擁的一對璧人，滿眼都是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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