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一人壓南梁


  「區區前鋒,口出狂言!」

  蘇鴻高聲厲喝。

  「十七皇子,放任手下如此做派,是想重演之前北燕皇商之事嗎?」

  「秦副統領!」

  「如此狂悖之徒,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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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王破派來撐場面的禁衛副統領秦千嶺,毫不猶豫拔劍,劍指北燕使團前鋒。

  ……

  北燕使團前鋒瞬間麻爪,看向強硬無比的蘇鴻。

  一時間難以置信。

  之前連續九城,使團哪次入城不是高高在上被又敬又畏,被官員們點頭哈腰迎進城。

  可到了最看重禮節的大梁都城。

  怎反而才不過兩句話的工夫,就兵刃相向了?

  "做客就要有做客的態度!」

  「都下馬!繳械!」

  「否則這金陵城,不歡迎爾等!」

  蘇鴻再次強硬下令。

  旁邊秦副統領也一聲令下,禁衛軍齊齊劍出如龍吟!

  就在眾人僵持。

  似乎下一刻就要血染城門時。

  北燕使團中央馬車傳出聲音:「蕭羽,按這位大人說的辦。」

  「是,殿下。」

  北燕前鋒得令,恨恨看了蘇鴻一眼,帶著人下馬,上繳兵器。

  「十七皇子親衛武器可保留,以保安危。」

  蘇鴻有條有理,進退有據。

  「奏樂,迎十七皇子和北燕使團入城!」

  臨入城前。

  十七皇子所在馬車的車簾撩起,好奇看向此刻又不再強硬,轉為春風沐雨表情的蘇鴻。

  都說大梁朝廷烏煙瘴氣。

  可為何竟有如此年輕的優秀官員,能被委以接待重任,並在他面前絲毫不落下風。

  百姓們此刻都看傻了。

  這還是他們印象中的麵條朝廷嗎?竟然如此強硬!

  好他麼提氣!

  北燕使團車馬緩緩向皇城前進。

  奉天殿中。

  朱佑德冷眼看著下方眾臣反應不一。

  「這可如何是好?比武就不用想了,大梁輸定了!」

  「但金陵城文風薈萃之地,若滿城大儒竟輸給一個才弱冠之年的燕人,以後咱們還如何抬得起頭來?」

  「還抬頭?若鬥文也輸,吾等必會被釘在歷史恥辱柱上,遺臭萬年!」

  這些臣子說話時,都隱約不滿看向龍椅方向。

  若非這昏君,前有殺北燕皇商,現在又不肯答應裝病妙計,他們豈會有這難堪的一遭!

  有臣子惶恐不安。

  自然也有臣子躊躇滿志,同樣也不會缺臣子學皇帝冷眼旁觀,似乎事不關己。

  「陛下,北燕使臣到!」

  「宣!」

  進入奉天殿後,十七皇子領頭,對與他同齡的南梁皇帝恭敬跪下。

  「北燕十七皇子蕭知文,見過大梁陛下。」

  看著北燕使團如此恭敬。

  群臣詫異。

  不少臣子還有些恍惚。

  回想那個死在奉天殿的北燕皇商,竟無法將以往對北燕的印象,與面前恭敬的北燕使團重疊。

  「朕聽聞十七皇子連戰九城,鬥文比武,好大的威風!」

  "陛下過譽,北燕此來只為與大梁友好交流,相互促進,絕無逞威之意。」

  蕭知文非常謙遜。

  沒辦法,上頭這位可是一言不合就能殺人的昏君,他可不想出師未捷身先死!

  「既如此,送北燕使團下去休息。」

  「下午大開宮門,放百姓入皇城。就在這奉天殿前的廣場,我大梁與北燕,好好交流交流!」

  皇帝一言出,眾人皆驚。

  「陛下,不可啊……」

  本來就沒贏面,還放人進來看,皇帝這是想丟人丟到全天下都知道不成?

  十七皇子蕭知文聽完,心中狂喜。

  南梁皇帝此舉甚妙!

  等他當著全天下人的面,以一己之力,打了大梁人的臉,回國後必然聲望高漲!

  必能給他奪北燕皇位,再添一重重籌碼!

  若等有朝一日,他再次君臨南梁都城,一定會看在今天的份上,饒出城跪迎的南梁皇帝一條生路。

  想得還挺他麼遠!

  皓日高懸,皇城大開。

  數不清的大梁百姓,以及為數不少的異國人,都烏泱決往奉天殿前廣場而來。

  正主還沒到。

  眾人都熱議不停。

  「南梁這昏君是不是瘋了?明知不會贏,還放我們進來看,怕大梁丟醜的事傳播不夠快?

  「早說過了,昏君沒腦子!咱當看樂子就行。」

  「誰說我大梁不會贏的?比武是比不過,但金陵人傑地靈,鬥文定不會輸!」

  「呵呵,掩耳盜鈴,自欺欺人!」

  圍觀群眾們先吵了起來。

  未過多久。

  鐘鼓齊鳴。

  廣場正中央,皇帝與文武百官帶著近二十名大儒,和北燕使團相對而坐入席。

  蘇鴻走到最中間。

  高聲宣布。

  「依北燕十七皇子所請,吾大梁陛下所允。先行鬥文,不論詩詞,只論經義之博學……直至一方被問至無言,方定輸贏。」

  北燕十七皇子獨坐正中。

  看向南梁這邊。

  「諸位南梁大儒,吾讀前朝《朱子集注:中庸章句篇》,有一言不解……」

  「吾受教,輪到諸位請問。」

  「尚書《無逸》一篇,文王卑服即康功田功……」

  北燕十七皇子一人,以二十歲的弱冠之齡,對著近二十位大梁最頂尖的白髮大儒,侃侃而談。

  竟絲毫不落下風!

  雖然兩邊一直有來有往,但其實在眾人心裡都知道,除非能真的將北燕十七皇子問倒,不然其實大梁已經算輸了。

  「一人壓南梁!」

  「北燕十七皇子,人中龍鳳,無愧其文名也!」

  太陽逐漸升至最高。

  明明秋陽不熱。

  白髮大儒們,卻都時不時的喝水擦汗。

  反觀北燕十七皇子,站在那裡雲淡風輕,負手而立,朗風霽月。

  「諸位,吾有一最為基礎的問題,請大儒們解答。」

  「不知諸位可知,'回'字,有幾種寫法?」

  一直聽得昏昏欲睡的朱佑德,乍然聽見這個,連義務教育漏網之魚都肯定知道的孔乙己。

  頓時兩眼一睜。

  這個朕也會。

  你們要是說這個,朕可就不困了啊!

  「十七皇子果真博學,小小年紀,對生僻字居然也有研究。」

  「諸位過譽了,還請解惑。」

  一名白髮大儒撫須而笑道:「取紙筆來!」

  這個他最熟,北燕想在這上面贏大梁,那可真是想多了!

  「回,共有六種寫法!第一種,間。第二種……第六種,出自《史記:鄒陽傳》,迥。」

  「老夫看十七皇子前後兩次驚訝表情,莫非競愚笨到,不知第五、六兩種不成?」

  「小子受教,輪到諸位請問。」

  看見北燕十七皇子折服,不論大梁人還是異國人,都感嘆金陵人傑地靈,果真當得起文風薈萃之地!

  唯獨朱佑德。

  一看這老貨,居然還有臉在那得意洋洋。

  差點破口大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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