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們都曾有過一場聲勢浩大的暗戀3

  在一切都看起來還不錯的時候，他離開了。

  其實，也並不是突如其來的。他比我高一年級，所以從喜歡上他的那一天開始，我就清楚地知道，他會先我一步離開。而他就是那個抽中了上上籤的人，他去了北京，那個我們曾經無數次提起的地方。我替他高興，可能那種感覺並不亞於他父母多少。我眼看著他的努力沒有白費，又要眼看著他離開。所以你說，我到底是該開心還是難過？

  以前我一直覺得，我們那所學校好大，從教學樓到校門口，要走上好久。但當他走出去的那天，我蒙了，我還沒有看夠的那個人，竟然沒幾步就消失在我的視線之內。

  那天我看著他，難過了好久，卻始終沒讓眼淚流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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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看，先走的那個人總是可以輕而易舉說走就走。先動感情的那個人，只能留在原地，故作鎮定。

  從那時候開始，我瞞著我的心，不再說一句有多喜歡他。也從那時候開始，我瞞著身邊所有的朋友，又喜歡了他好久。只是，所有的這些情緒，我都對他隻字未提。我裝出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以看上去最保險的朋友的身份，前前後後，喜歡了他五年，又好像更久一點，誰知道呢？

  一個人突然離開的那種感覺，我不知道你體會過嗎？那感覺就好像是，你很喜歡的一件衣服不知何時掉了一粒扣子，你找啊找啊，可就是找不到它。然後你試圖去尋找一粒和它相近的，但還是以失敗告終。還能怎麼辦呢，沒了就是沒了。已經走了的人，哪有那麼容易回來。

  他離開後的那年，我們很少聯繫。一方面我只剩下最後的時間衝刺高考，我必須為了和他考上同一所大學而努力；另一方面我知道，他所在的大學是一個我完全未知的環境，開始了我暫時沒有辦法觸及的生活。而且，我也無法想像，他會不會愛上一個誰。可是，最後發生的，是我唯一沒有想到過的可能。

  命運再次捉弄了我。

  一年以後，陰差陽錯地，我去了廣州。我至今都清晰地記得最後他打電話給我時的語氣和手機那邊可以感知到的溫度。那種感覺，我記得，任我怎麼忘，都忘不了。

  如果說，在那之前我還對我們兩個人的未來存有一絲幻想。那麼當我知道我將又一次和他身處兩地的時候，我就知道，不可能了。

  人生好像就是這樣，它把你捆綁，又不許你反抗。這一次，我認了。我開始很努力地生活，儘管我並不知道，那是為了遠離他，還是為了有朝一日能與他重逢。

  你知道的，忘記一個人往往比愛上一個人要花費更長的時間。我沒日沒夜地想他，走路的時候看到皮膚很白的男生，我想他；吃飯的時候，吃到我們曾經一起點過的食物，我想他；看書的時候，看到和他有著相同名字的主人公，我想他……那種想念，浸入我生活的每一處縫隙里，就算我試著提醒自己逃離，但它還是無孔不入地生長著。

  為什麼，當一個人已經離開，那種愛的感覺反而會變得更加深刻而強烈。是因為愛而不得，還是因為心裡仍然存著一種失而復得的幻想？

  然後，所有的感情會在一個時間點爆發，再之後，慢慢地燃燒到消失殆盡。仿佛那中間的一切，都好像從來不曾發生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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