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只因人在風中，聚散不由你我
原來再堅硬的外殼，
在愛情面前也會變得柔軟。
原來對生活無所畏懼的人，
在深愛的人面前也會開始有了軟肋。
有些人，走著走著就散了，給你留下一個孤傲的背影和一桌子拿來下酒的回憶。就算再難過，也還是要熱淚盈眶地繼續向前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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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因人在風中，聚散不由你我。」張學友在《秋意濃》中這樣唱著。
都說相遇或者離開是人生本來該有的兩種最常見的狀態，可大抵對於所有人來說，都是沒有辦法輕巧地接受分別的。那種感覺就好像是一瞬間的土崩瓦解，似乎什麼都還在，但其實什麼都沒了。
有些人，走著走著就散了，給你留下一個孤傲的背影和一桌子拿來下酒的回憶。就算再難過，也還是要熱淚盈眶地繼續向前行走。
可我是個痴情的人，實在無法對你的離開保持沉默。
有人說，再堅實的感情也會敗給長時間的遠距離，從前我覺得這只是一種為失敗的感情尋找開脫的方式，直到我自己經歷過才發現，這好像是條真理。
兩年前，老楊獨身一人去日本深造。臨走前的那天晚上，我們幾個好朋友一起約在一家常去的飯館給她送行。
我是個基本不喝酒的人，但那天大概是我這二十多年來喝得最多的一次。六個人坐在一起，吃完那頓飯就各奔東西，留學的留學，工作的工作，天南地北，從此見面不再容易。那晚我們說了好多心裡話，火鍋的熱氣和酒後的微醺讓我們看不清彼此的臉，說好了不哭，但每一個人臉上的那兩道淚痕卻都清晰可見。
那時候我們驕傲地說著，我們一定不會是別人口中的那群「走著走著就散了」的朋友，我們不相信距離會淡化感情，也不相信不常聯繫就會彼此生疏。我們幻想著將來帶著另一半和孩子一起相聚的日子，我們說好了每年過年就算再忙也要坐下來喝杯東西聊聊天，我們對「一輩子」這個詞深信不疑。
只是，人生並不總是我們所以為的樣子。
到現在，六個人變成了四個。未來有誰會中途退場，沒有人知道。
好像在這期間也並沒有什麼大事兒發生，沒有誤會也沒有矛盾，只是在群里說話的時候，他們兩個不再做任何回應。約時間聚會的時候，他們也總是找各種理由推辭。偶爾見面，也找不回曾經的感覺了。在朋友圈裡也不再肆意開玩笑地互動了，朋友圈的權限也不知道在什麼時候變成一道尷尬的橫線了。誰也不知道，究竟是誰變了。
有人說，因為距離遠了，所處的環境不同了，身邊的圈子自然而然地發生變化，一個人的性情和想法也就會跟從前不一樣。
我不想深究這裡面的原因，也不知道這種疏遠會不會只是暫時的，但我突然開始明白，人生中的聚散是沒有理由的。你們可以因為興趣相投而成為朋友，自然也會因為無話可說而走向陌路。
這是我們生命中的無奈，也是定律。
那個人還在身邊的時候真心相待好好珍惜，不在了，那就心平氣和地接受這種離散。
小謙，我特別要好的一個異性朋友。不過，是曾經。
從第一次見面時的相互看不順眼到後來變成無話不說、默契絕佳的朋友，再到今天我們甚至連一句客套的問候都沒有。這中間，我們用了六年。你說，人的一生有多少個六年？可就是這段我曾經以為牢不可破的感情，這段我無數次向別人炫耀的自以為是一輩子的感情，終於還是沒有逃過命運的咒語。
很多人和我說過，男女之間是沒有純友誼的。
以前我不信，現在，我也不信。
我和小謙之間就是那種特別純粹乾淨的革命友誼，甚至是兩個人完全把對方當成同性來看。我們是工作上的好夥伴，幫助彼此完成了很多階段性的突破。我幫他追女朋友，他幫我表白心儀的男生。我們一起規劃事業和人生，一起創造了很多不可能。所有的一切看起來都是那樣的和諧而讓人滿足。可是，或許是緣分的拉扯，總有些我們看不見的東西從中作祟，非要在某個人生的節點把這條聯結的線繩從中間拽斷。
我不知道你有沒有這樣的感受，兩個人關係太好，是幸運也是麻煩。有些話說還是不說，有些忙幫還是不幫，有些事情做還是不做，這些本來簡單的問題，都因為太過親密的關係而變得複雜難纏。接受還是拒絕，似乎都有些難言之隱。這樣的狀況多了，兩個人的觀念不同了，自然就會產生「道不同不相為謀」的錯覺。你不能說這是誰的錯，因為任何一段關係中，感情好與壞的走向其實都是兩個人共同作用的結果，沒有人可以甩得乾乾淨淨。
只是因為我們都不再是孩子，我們都沒有小時候那樣的勇氣去打破僵局說上一句「我們和好吧」，所以越是抗拒也就越是無力挽回。沒辦法，人生從來不會因為哪個人在你生命中出現的時間足夠長，所以就不把他從你的世界裡帶走。
小謙只是我人生中突然離開的一個，因為他停留的時間很長，所以才會讓我感慨更多。但其實這樣的進進出出每天都在上演，然後我們在那些分別里，懂得了些什麼。
朱利安?巴恩斯曾經說過一段話：「那時你還是一個孩子，你認為你擁有了許多朋友，但事實上，你擁有的僅僅是夥伴而已。所謂的夥伴就是那些站在你身邊，看著你長大成人，然後又漸漸淡出你生活的人。於是，你開始新的生活。」
這是一個美好的世界，這也是一個殘忍的世界。它讓陌生的人變得熟悉，又讓熟悉的人走回陌路。每個人都有錯，也都沒錯。錯在擁有的時候不懂得珍惜，錯在對方還在的時候不知道收斂自己的脾氣，錯在那個時候的我們還不明白人和人之間的相處其實就是不斷地包容和讓步。而沒錯是因為，分分合合本是人生常事，緣起緣滅也並不是我們一己之力可以掌控的。
你來，那麼很高興認識你，以後請多指教。
你走，那麼我祝你來日一路坦途，比從前生活得快樂。
【其實捨不得你走，但我什麼都沒說】
願日後的我們還會偶爾想起彼此，願我們都能在沒有對方的日子裡，享受各自人生的悲喜歡愉。
願我們在「失散」後的未來里，都能活成一個更坦蕩也更值得被愛的自己。
「我想你依然在我房間，賴著我一直不肯走。我想是情歌唱得太慎重，害你捨不得我。我想你依然在我房間，再多疼我一遍就走，我想是緣分哪裡出差錯，情歌才唱著不鬆口。」
素素說這是她最喜歡的一首歌，也是最不敢聽的一首歌。因為裡面唱盡了那種被割裂的痛苦，和對於一場即將結束的愛情的無奈。
如果說生命是一場輪迴，我希望我們再次相見的時候只做一面之緣的，過路人。
素素是我的朋友里性格最特別的一個，沒有大多數女孩身上的矯情，做人做事從來不會瞻前顧後，活得自由隨性。
我羨慕她的快樂和瀟灑，也對她「順其自然」的人生態度表示敬佩。她不是隨便說說的那種，而是打心眼兒里覺得很多事情都是上天註定，所以她一直覺得自己開心就好。你問她談過幾次戀愛，她會一本正經地回你一句：「哎呀，愛情嘛，喜歡就談嘍。」你問她失戀之後會怎樣，她就特別帥氣地說上一句：「我的人生字典里根本就沒有失戀這個詞。分都分了，還能怎樣？他過他的，我過我的。」
開始的時候我想，這姑娘也灑脫得有點兒過了吧。好像在她的人生觀里，愛情不過是最不起眼的一部分，得到了不欣喜，分開了也不失望。那時候我覺得這樣挺不好的，感覺她就是那種把愛情當作生活的調味劑玩玩兒就算的人，不痴情也不深情。
可是直到後來她遇見了姚濱，我才知道，我和她，我們都錯了。
她那副一切都無所謂的樣子，不是因為她有多快樂，而是為了掩蓋日後蓄意已久的悲傷。她不痴情不是因為她戲弄感情，而是她從來就沒有碰到一個真正的愛人，從來都沒體會過眼看著心愛的人遠走的心情。
從前她以為那些只要說上一句「我喜歡你」就可以在一起的狀態就叫愛情，可是後來她才知道，真正的愛情不是「我願意陪你一陣子，卻不知道能不能陪你一輩子」，而是「從見到你的第一眼開始，我就知道，你是我的這輩子」。
只可惜，道理明白得太晚，逝去的愛情不能重來。
就像王菲在《流年》里唱的：「有生之年狹路相逢終不能倖免，手心忽然長出糾纏的曲線，懂事之前情動以後長不過一天，留不住算不出流年。」
我們都以為自己會是愛情當中幸運的那個，但後來才明白，幸運向來都不是一種會從天上掉下來砸中我們的東西，而是要我們靠自己的努力去爭取的微小的機會。
不是所有有情人都能終成眷屬，也不是每一對相愛的人都能彼此相伴走到生命終結的時刻。在我們生活的這個環境裡，有太多的因素在干擾和侵蝕著我們的愛情，有些人扛住了，但有些卻不幸敗下陣了。
「直到我們吃完最後一頓飯，直到他把我送上回家的最後一趟末班車，直到我看著他的航班消失在遙遠的天際，直到我收到來自墨爾本的最後一句晚安。直到這些都真實發生了的時候，我才發現，我有多愛他。我才明白，失戀從來都不是一種無所謂的體驗，而是生命中我不想再經歷第二次的痛苦的割裂。」
這是素素在姚濱飛去墨爾本的那天晚上發給我的。那是我第一次知道，原來她是一個如此多愁善感的姑娘。
素素和姚濱在一起一年多，兩個人感情很好。幾乎任何場合他們都會同時出現，整天膩在一起誰也不捨得離開誰半步。姚濱是個公認的好男人，只要有他在，素素就可以什麼都不用擔心，他會把一切都安排得十分周全。只有一點，姚濱是一個特別理性且實際的人，凡事都會從現實出發，喜歡面面俱到。做事上這是個優點，但在愛情里，恐怕並不太好。因為有些時候，愛情需要的不是謹慎，而是衝動，是不顧一切，是「為了你，什麼都可以」。
兩個月前，姚濱收到了墨爾本一家公司的offer，也就是這封郵件，將兩個人徹底分開。
「素素，你知道的，我是真的很愛你。但請你原諒我，我還是要離開你。我真的很感謝你在我收到offer之後一直跟我說讓我接受，你說這是一次難得的好機會，千萬不能錯過。你說你可以等我，等我留洋幾年回來。你說反正現在交通也方便，從上海到墨爾本不過是睡個覺的工夫。你說我們可以經常視頻，你說你不在意異地戀的距離，你說你願意一直等我。素素，我真的很感動你能給我說這些。可是，我的心好痛。我不想看著我心愛的姑娘每天對著屏幕掉眼淚，我也不想我們一年到頭只見幾次面。我不想讓你沒人陪，我不想讓你一個人。請你原諒我，我終於還是選擇了要去墨爾本，那是我二十多年都在嚮往的地方，那是我實現理想最好的機會。我也不想在它和你之間做選擇，可我必須要選一個。這一去，我不知道會是幾年，可能等我回來的時候，我們都是三十好幾的人，我不能讓你一直耗著自己的青春等我。我也想過要跟你來一場轟轟烈烈的異國戀，可是想來想去我還是覺得，那種感受是我們都無法承受的痛苦。我們都見過太多堅持了幾年，但最後還是分手的異地戀情，所以與其這樣，不如，我們就到這裡吧。我知道你明白，這一切不是因為我不夠愛你，而是我太愛你。你應該擁有一段更切合實際的感情，你應該要有一個能陪在你身邊的人。你說我自私也好，罵我認也罷，真的對不起，我想，我們就到這裡吧。明天，我就要走了。素素，對不起，我愛你。」
姚濱走後，她扔掉了所有姚濱送給她的東西，她刪掉了每一條曾經甜膩的信息，她開始聽傷感的情歌，開始成為一個真正有故事的人。有句話說：「我想擁有的東西很多，卻唯獨不想擁有故事。」
你看，愛情真是個不堪一擊的東西，輕輕一捏，它就碎了。
我問素素，你還相信愛情嗎？
「信。失戀是真的，受傷是真的。可我們的愛情，它也是真的。
「至少這段和平分手的感情讓我知道了，什麼才是真正的愛情。真正的愛情不是心血來潮的興趣和投機，也不是為了打發一個人孤獨時間的消遣，更不是試著在一起的碰碰運氣，而是，從一開始就有著和你走到底的決心。是認定，是無畏。是想要在一起吃很多很多頓飯，是想要在一起看很多很多風景，是想要看著對方比從前更好，是看著他一天天地變老，然後安靜地躺在他的懷裡離去。但可惜，讓我明白這些道理的人，並不是願意陪我經歷這一切人生體驗的人。不過，我不怪他，我謝謝他。你問我為什麼，等你真正愛過一個人的時候，你就會懂得。」
原來，再堅硬的外殼，在愛情面前也會變得柔軟。
原來，對生活無所畏懼的人，在深愛的人面前也會開始有了軟肋。
可是，沒關係，生活里的如願以償畢竟只是少數。
重要的是，後來的我們，變成了更好的我們。
我記得大冰寫過這樣一段話，特別喜歡――
「我在路上走著，遇到了你，大家點頭微笑，結伴一程。緣深緣淺，緣聚緣散，該分手時分手，該重逢時重逢。惜緣即可，不必攀緣，隨緣即可，無須強求。」
我愛你，是真的。
我失戀後的難過，是真的。
我說我要把你忘記，重新開始，也是真的。
其實，我捨不得你走。但是，我什麼都沒說。
我們就到這裡吧，連同我們的回憶，就到這裡吧。
願日後的我們還會偶爾想起彼此，願我們都能在沒有對方的日子裡，享受各自人生的悲喜歡愉。願我們在「失散」後的未來里，都能活成一個更坦蕩也更值得被愛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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