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6 章


  -Chapter46-

  在世界大學專業排名中,D大的心理與認知科學學院一直位列高校心理學院系的前沿。其下所設的心理健康教育與諮詢中心,主要負責D大學生的心理健康狀況,預防和及時干涉危機,也在危機事件發生後進行善後工作。

  請前往🆂🆃🅾5️⃣ 5️⃣.🅲🅾🅼閱讀本書最新內容

  當年顏寧的事情發生後,中心便成立了危機干預專組,作為學校善後工作的一環,接待和安撫顏家人,排查受到影響的教職工和學生,尤其是目擊了現場的人,以及與顏寧關係親近的師生,為他們提供心理援助,進行哀傷輔導。

  D大這一整套危機善後處理方案非常完備,人性化的程度,時常被讚揚是走在高校前列,值得作為榜樣推廣。

  顏謐那時候也接受了哀傷輔導。她是與顏寧關係最緊密的親人,事情發生後不久她就聞訊趕到了現場,親眼目睹了自己的雙生姐妹慘烈的消亡……中心的老師格外擔心她的心理狀況,處理善後事宜的那幾天,負責她的老師幾乎寸步不離地跟著她。

  當時負責她的是個女老師,因為一般而言,相同性別的諮詢師更容易取得心理創傷患者的信任,有助於安撫情緒。

  然而以顏謐當時的狀態,她根本注意不到安撫她的人是男是女是圓是扁。她甚至回憶不起來,當時許教授有沒有參與危機干預專組。

  許教授那時候還不是教授,也不是中心的督導,但他作為深受學生歡迎與信任的男神講師,絕對夠資格進入專組。

  事實上,顏謐還記得曾聽人說過,許老師在中心的接待時間總是很快就會約滿,「跟雙十一秒殺似的」——這是那位同學抱怨再次沒有搶到機會時的原話。

  所幸危機事件應對的記錄並不難查。顏謐向諮詢中心發出垂詢,不久便得到了當年的記錄。

  許教授——當年的許講師——名字赫然在列。

  他負責的是顏寧的部分同學,主動一一聯繫他們,為他們提供心理援助。其中,有不少人與他預約了諮詢時間,多數是女生。

  預約名單里,也包括黎思萱。

  看到這部分信息的時候,顏謐的心頭划過一絲不舒服的感覺。

  萱萱作為寧寧的密友,當時一定受到了不小的心理創傷,她尋求幫助是應當的,也是正確的做法。也正是從那個時候開始,萱萱會不定期去找許教授做心理諮詢。

  可是其他的人呢?顏謐在這名單中看到有幾個名字,她還記得她們在事情發生後是如何津津有味地討論,繪聲繪色地猜測她與寧寧和何語的三角畸戀。

  顏謐相信,有些人是真的需要心理輔導,可這裡面還有一些人,大概只是利用這個機會,來接近男神許教授吧?

  她知道這樣想很陰暗,但是這幾年經手了不少案子,她目睹過的吃人血饅頭的事例實在太多,令人憤怒,卻又無可奈何。

  包括現在圍繞著裴玉珠與樊倩倩被殺,對渣男賤女小三的瘋狂討伐,各種挖掘這個家庭的艷情秘辛,甚至不惜編造、以訛傳訛的這一場輿論的狂歡,又何嘗不是在吃人血饅頭呢?

  ……

  D大的心理健康教育與諮詢中心,位於心理學院主教學樓旁邊的一幢三層小樓里。

  在這個萬物蕭條的時節,樓外栽種的常青樹木依然鬱鬱蔥蔥,從窗戶望出去,遠處銀杏燦金的樹冠猶如金色的雲霞。室內的裝潢設計以簡約溫馨的淺色為主,間或搭配色彩明快的花瓶掛畫等小擺件。

  這方精心安排的空間,無處不散發著無限的生機與活力,讓人踏入這棟樓,心情仿佛一下子就明快了幾分。

  諮詢室內,宋清晏坐在寬大舒適的皮椅中。無論是眼底濃重的青黑陰影,還是頹唐失神的神情,無不昭示著這個年輕人由**至精神,都已不堪重負,瀕臨崩潰。

  「我真的撐不住了。」他使勁搓了把臉,「公司里一團糟,能走的人都走了。我不怪他們,真的不怪……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我媽……我媽以前總這麼跟我說,員工就是這樣的,誰給好處給誰干,反正就是混口飯吃,別太把他們當回事。」

  他身體前傾,手肘撐在膝頭上,交叉的手指緊絞著,泄露出內心的焦慮與緊繃,「可是走就走吧,為什麼還要反踩一腳!平時估計跟我媽連話都說不上,現在我媽沒了,他們個個都像扒在我爸媽床底下聽過似的,還爆料……爆他媽的XX料!臭傻逼!!」

  「我現在閉上眼睛,都是那些當著我的面指指戳戳的嘴臉,都是那些髒得沒法看的議論……」

  宋清晏睜著布滿紅血絲的眼睛,瞪向對面靜靜聆聽的男人,腮幫子咬得緊繃起來,「你說,為什麼再離譜的傳言都有傻逼願意相信?還跟聖旨一樣繼續瞎幾把傳?還神他媽狡辯,說傳得越獵奇越可能是真的……」

  許瑾舟的語氣一如既往的舒緩,帶著安撫人心的力量,「世人皆有獵奇心理,這種心理歸根究底,是源於好奇心,當個體接觸到較為新穎的事物時,會產生一種興奮感。媒體也會利用大眾的獵奇心理……當然,這種現象是病態的、畸形的,這不是你的問題。」

  「……不是我的問題?」宋清晏喃喃。

  「看來這一點非常讓你困擾,」許瑾舟手指交叉放在身前,看著他的眼神沉穩平和,「能詳細和我說一說嗎,為什麼會覺得是你的問題?」

  宋清晏已經很久沒有遇到過一個能以平等心、平常的態度待他的人了,何語算一個,另一個就只有眼前不帶任何獵奇的眼神,以平和的態度傾聽他的治療師了。

  他垂下視線,盯著地磚上的一處花紋,頹然道,「他們都說我無能,我沒用。他們也沒說錯……我根本不知道該怎麼管公司,那些報表,什麼流水,該怎麼跟投資人交待……我完全是懵的。我媽的秘書也走了,我……他們說我應該找下家接手,可我連怎麼跟人談,我都不清楚……」

  他苦笑:「我每晚躺在床上,都希望今天就是世界末日,明天永遠不會到來,或者我就這麼一睡不醒,可能會更好……可是第二天還是會來,我還是得眼睜睜看著,看著公司在我手裡完蛋,還是得聽著,聽他們傳我爸媽的難聽話……這樣的日子,什麼時候是盡頭?還會變好起來嗎?」

  宋清晏抬起眼,無神的眼中滿是迷茫。

  「當然,任何事情都會有盡頭。」許瑾舟說,」你臨危受命,感到壓力,感到無力,都是非常自然的感受。你說的那些,報表流水,管理公司,你以前接觸過嗎?」

  宋清晏搖搖頭,「以前……以前,什麼都是我媽管,她不怎麼讓我接觸這些。」

  許瑾舟表示理解,「成功的企業家多多少少都有比較強的掌控欲。如果你有相關的經驗還好,可既然你從來沒有機會接觸過公司的管理,又怎麼可能一夜之間,就能掌控全局,力挽狂瀾呢?沒有人能做到。你只是欠缺歷練,這並不代表你無能。」

  「真的嗎?」宋清晏的眼中浮起一線光亮,「對,我只是從來沒有機會學……」

  他心中突然對裴玉珠生出一股怨氣來。她的掌控欲那麼強,把公司牢牢的把在手裡,他爸也只不過是掛個閒職,還要被員工們暗搓搓嘲笑是吃軟飯。

  真是個窩囊廢。

  宋清晏想起去拘留所探望的時候,宋啟明涕淚交加,連連叮囑他,要找這個那個好律師替他辯護。

  他連問都沒問一句,他獨自支撐公司辛不辛苦?外面那麼多的風言風語,還抗不扛得住?公司的現金流早就斷了,每天都在增加負債,請那麼多律師的錢,要從哪裡來?

  裴玉珠對他這個「兒子」也是。那些表面上的寵愛有加,從不苛責,不也就是放任嗎?她讀了那麼多書,「慈母多敗兒」的道理她會不懂?

  恐怕不是不懂,她就是故意的吧!故意把他養廢……他還以為她多麼關愛他,多麼心疼吧,把她當親媽愛戴……

  這個家裡,沒有一個真正關心他的人。

  如果他真正的母親沒死,如果他親生的媽媽還在,他怎麼可能會落到現在的境地……

  都怪裴玉珠。是裴玉珠害死了他媽。

  也怪宋啟明。他和裴玉珠同床共枕這麼些年,他真的不知道媽媽的車禍的真相嗎?

  不,連整個啟明國際,裴玉珠所謂「白手起家」女強人的風光,都是他媽媽的命換來的……

  「所以,試著不要用別人的錯誤來懲罰自己。」許瑾舟沉緩的嗓音傳進他耳中,「……妄議是非,編造流言,都是別人的錯誤,不應該由你來承擔……」

  對,他媽死得不明不白,是裴玉珠的錯誤,還有宋啟明也是幫凶!

  他那么小就失去了媽媽,這麼多年認賊作母,現在她終於被宋啟明弄死了,還要由他來承擔罵名……

  憑什麼?!

  宋清晏握緊了拳頭,緊得關節泛白。他咬緊牙關,「你說的對,不應該由我來承擔。」

  許瑾舟觀察著他的神色,點點頭,「你能嘗試著這樣想,就會慢慢發現,那股束縛你的力量會減輕許多。」

  他站起身,從柜子里取出幾支香薰蠟燭,在桌上擺放好,一一點燃。

  小小的火苗躍動,淡淡的香味彌散開來,花香中混著檀木的香氣,吸入肺腔中,起伏雜亂的心緒漸漸安定下來。

  「這種香薰蠟燭,在商場就可以買到,」許瑾舟笑了笑,「看來你很喜歡。我可以教你一套呼吸與冥想的方法,在精神緊張,或者失眠的時候,不妨嘗試一下。」

  ……

  宋清晏進去的時候,離一具行屍走肉差不了多少。

  諮詢結束,他步出諮詢室的步伐明顯變輕快了一些,雖然不至於一下子像大變活人一樣,變得容光煥發精神奕奕,他眼底的青黑依然濃重,眼中的紅血絲並未消減,可他的眼神卻比先前多了一抹光亮。

  前台接待嘖嘖稱奇。許教授,真是太厲害了。

  接著又是為難,對著面前的大帥哥歉意道,「實在不好意思,許教授今天的接待時間已經結束了……」

  「——咦,何哥?」在這裡遇到熟人,宋清晏有些意外。

  何語的目光不著痕跡地在他身上掠了一圈,「清晏,真巧。」

  當然不是巧,他接到消息,宋清晏來找許瑾舟做諮詢,才特意趕了過來。

  他接著轉頭問前台,「那我可以預約明天嗎?」

  前台依然為難:「真的不好意思,許教授直到月底的時間都約滿了。」

  「誒?」宋清晏不解,「可是我就是昨天才預約的啊!這麼快就滿到下個月了嗎?許教授真的很好,名不虛傳,哥你要看就看他。」

  最後一句是對何語說的。他雖然只跟何語聊過兩回,但對他相當有好感。

  前台翻看了預約記錄,解釋道,「是這樣的,這是根據許教授倡導的優先級別,以便將幫助及時提供給更加需要的客戶。」

  換句話說,就是宋清晏屬於危機嚴重,亟需干預的紅色預警級別,所以預約的時候可以加塞兒。而何語……

  何語看起來太沒事了,如果不是性別不對,前台幾乎要懷疑又是個想製造機會跟許教授獨處的愛慕者。

  不對,現在可沒什麼性別對不對的了,什麼性別都有可能……

  何語察覺到前台的微妙眼神,忍不住唇角抽了抽。

  正好這時許瑾舟從辦公室出來,目光落在何語身上,沒有太多意外,只是沖他點點頭,語氣溫和,「大作家,這麼快又見面了。」

  宋清晏這才想起何語是D大高材生,難怪和許教授是認識的。

  「是來找我的嗎?」許教授抬腕看了眼時間,「我接下來有課,我們邊走邊聊?」

  何語從善如流,「當然。」

  宋清晏反正也是要離開,於是三人一起出了諮詢中心。有第三人的何語在場,許瑾舟並不跟宋清晏繼續任何心理方面的談話,而是向二人介紹起這棟樓的布局和歷史。

  何語心不在焉地聽著,注意力放在宋清晏的身上。

  宋清晏的精神狀態絕算不上好,但又與他來時所擔憂的情況一點也不同。

  他擔心許瑾舟為了讓宋啟明更加痛苦,下一個目標會是宋清晏,不排除會使用心理暗示類的手段,干預他的精神狀態。

  可看起來似乎不是的……

  到了樓下,三人分成兩個方向。

  「這幾年校園的變化也挺大的,」許瑾舟延續剛才關於樓的話題,「拆拆蓋蓋,每天身處其中還不覺得什麼,你隔了幾年,再回來感覺陌生了嗎?」

  何語淡淡一笑,「怎麼會陌生?滿滿都是回憶。」他指了指花壇後面的小徑,「以前我經常跟謐謐走那條小道,去梅園那邊的食堂,跟顏寧和黎思萱碰頭。」

  許瑾舟垂在身側的手指動了動,面上卻絲毫不顯,「梅園的食堂一直不錯,離心理學院也不算遠,我偶爾也會去吃飯。」

  「是啊,」何語偏頭看了他一眼,「我是記得有回在食堂看見過許教授。」

  許瑾舟只是笑了笑。

  何語像是只是在閒聊,又換了個話題,「說起來,我先前沒有意識到,原來許教授是出身興宏實業的那個許家。」

  許瑾舟的笑容斂了斂,「我是家中幼子,家業有兄姐們足矣,我只想當個清閒的大學教授,出身哪個許家,都不重要。」

  何語仿佛心有戚戚,「巧了,我也只想當個作家。不過我更貪心一點,我還想跟我心愛的人快快樂樂一輩子,白頭到老。」

  兩個氣質相異的美男並肩走在校園裡,本身就一道養眼的風景。不少女生跟同伴相互推搡偷笑著,朝他們投來目光。

  「說起來,許教授還沒有成家的打算嗎?」何語問。

  許瑾舟笑著打太極,「大作家這麼快就改變主意,打算改行當媒婆了嗎?」

  「那倒沒有,」何語悠然道,「只是剛才我說『白頭到老』的時候,教授似乎有所觸動。我想,教授是不是也有一個人,像我對謐謐一樣,只想餘生的每一天都和她一起度過?」

  一抹陰霾飛快地掠過許瑾舟的眼中,很快掩藏起來,只是語氣中多少帶了股陰沉,「不愧是作家,想像力絕倫。」

  前面不遠處便是教學樓,何語止了步。

  許教授趕著教課,繼續向前。這時身後何語忽然出聲,「Y先生。」

  許瑾舟的腳步猛然頓住。

  「Y先生,」何語插兜立在原地,「顏寧從前,是這麼稱呼你的嗎?」

  許瑾舟緩緩回頭,面帶疑惑,「這從何說起?」

  「許家不在D城,查起來有點費工夫,不過我找到一個曾經教過你的幼兒園老師,難為她還記得有個叫許瑾舟的孩子,小名叫『阿瑜』——『握瑜懷瑾』,這取小名的方式挺別致,她特別喜歡。後來她還效法,在生了女兒芷妍後,給她取小名叫『阿蘭』,取『岸芷汀蘭』之意。」

  許瑾舟面上那抹疑惑消去,面無表情地看著何語,看了一會兒,倏然笑了,「果然是寫偵探小說的作家。你來找我,就是想問這個?」

  何語點點頭,「對,就問這個。問完了,不打擾教授了,告辭。」

  說完,他真的轉身就走,走得乾脆利落。

  反倒是許瑾舟立在原地,直到何語的背影消失在拐角,他依然佇立著,臉上的神色晦暗不明。

  他看起來似乎不止查到了這個,而且仿佛從他的反應中觀察到了什麼。

  ……是故弄玄虛,還是真的智珠在握?

  許瑾舟發現,自己有些看不穿這個年輕的男人。

  ……

  何語走得利落,留下一道瀟灑的背影,心中卻仍有諸多疑惑。

  從許瑾舟的反應來看,他就是那個Y。

  他與顏寧結識的契機,應該就是那次出手從堵人的小混混手中解救下顏寧。那天在警局裡,他說過後沒再與顏寧有過接觸,那顯然是在撒謊。

  顏寧瞞著謐謐,瞞著所有人,與許瑾舟有過更多的交集,甚至連他的小名都知道了,並且作為僅有她知道的小秘密,偷偷珍藏。

  但這仍然無法解釋顏寧的死。

  顏寧曾疑似聽到裴玉珠自爆與宋啟明前妻的車禍有關,裴玉珠後來也在與神秘人士通話中,問顏寧去了沒有,表示要謹慎起見,防止夜長夢多。

  難道許瑾舟接近顏寧,是為了博取她的信任,協助裴玉珠滅口?

  可是許瑾舟,堂堂的許家幼子,在當時已是心理學院最年輕的講師,有著大好的前途,為什麼要聽命於裴玉珠呢?

  ***

  宋清晏按照許教授教的呼吸與冥想的方法,雖然沒有獲得全然的安寧,但總算在一夜中勉強睡了幾個小時。

  第二天一早,他便放出話去,要變賣啟明國際還剩下的所有資產,越快越好,價高者得。

  許教授說得對,這本來就不是他的責任,不該由他來承擔。

  反正裴玉珠已經死了,他爸最輕也是個無期徒刑,搞不好還是死緩乃至死刑——他得為自己打算,既然這個家沒有一個好人,沒有一個人關心他,他為什麼要用他們的錯誤懲罰自己,為什麼不能抽身而出?

  他是周淑芬的兒子,跟裴玉珠沒有關係,跟宋啟明這個殺妻的冷血窩囊廢……也沒多大關係。

  宋啟明在看守所翹首盼望了一天,也沒望來本該來探視,再詳細商討律師辯護計劃的兒子。

  問多了幾遍,把管理的警員問煩了——

  「久病床前無孝子,這話總聽過吧?你這不是病,你就是個病毒!真他媽的有毒,要不是住在這兒,你搞不好走在外面都被群眾的臭雞蛋爛葉子打死了……我要有你這號兒的爹,我也跟你斷絕關係。」

  「不可能!晏晏只是忙,忙忘記了……」

  宋啟明對上警員滿含嘲諷和厭惡的眼神,張了張嘴,倏然兩眼一翻,向後倒去。

  ***

  宋啟明被保外就醫的消息很快傳了出去,警方免不了又被質疑了一輪,是不是故意放水,讓這個世紀大渣男脫離了牢獄。

  周隊只覺得特別晦氣。

  上面也在給他壓力,暗示他儘快將宋啟明移交檢察院——那麼多的物證,堪稱鐵證如山,這樣還磨磨唧唧一直存疑,這也無怪媒體起鬨,大眾多想吧?

  而這個時候,顏謐正在給何語看她的發現。

  「這裡,」屏幕上是酒店大廳的監控視頻,她指著角落,「這是裴玉珠遇害後的早上的監控錄像,許教授在七點鐘由正門進入酒店,宋啟明趕到酒店的時候,他正坐在休息區的雅座里,跟對面的人喝咖啡。他沒有在樊倩倩的小區蹲點,而是在酒店確認宋啟明被我們扣住。」

  【如果您喜歡本小說,希望您動動小手分享到臉書Facebook,作者感激不盡。】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