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番外·⑥


  第67章 番外·⑥

  其實這幾年來,顏父顏母不是沒有後悔過,後悔當年沒有狠下心來。

  發現女兒珠胎暗結的時候,明明是堅決要她打掉的。

  可是女兒說,他們才剛失去了寧寧,不能再扼殺一條生命了。

  她說,連醫生都感嘆這胎兒命大,不正說明他是應該要來到這個世界上的嗎?

  她提議可以給他們養,當她弟弟也行,這樣就不會有閒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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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說動的結果,就是關於阿寶的身世,他們老兩口得瞞得死死的,雖然外人的閒言閒語杜絕不了,親戚們也各有猜疑,但兩人反正咬死了,這個就是老來子。

  因而顏父顏母格外巴望著女兒趕緊結婚,找個踏實本分的男人好好過日子,這樣就能斷了她的念想。

  只是在被顏母委託幫忙留意合適的對象時,顏謐的表姨直言,現在的相親市場很現實,雙方就是稱斤論兩。

  像顏謐這樣,家裡有個相差二十歲的幼弟,絕對是大大的減分項,哪個男的願意娶個媳婦,還可能附帶著要拉扯小叔子呢?

  當然值得挑剔的減分項不止這一條,還有顏謐的職業——

  好好的女孩子,想不開去當什麼刑警?

  危險不說,忙起來根本沒法顧家。

  男人下了班回家,面對的是冷鍋冷灶,家務沒人做,往後再生了孩子,警察局一忙起來沒時間帶,你們還有小兒子要照顧,也搭不上手——這正常男人擇偶,總要掂量掂量這一點的吧?

  在顏謐的表姨看來,顏謐這就是典型的把一手好牌打爛了。

  小時候多聰明的孩子,逃不過大未必佳的鐵律,現在也只剩長得漂亮這一項長處了。

  然而韶華易逝,青春貌美又能維持多久?

  不趁著年輕貌美儘量找個條件好點的老公,再往後就只能走下坡路,能相到的男人條件只會越來越差。

  被她如此這番一擺現實,顏父顏母怎麼可能不著急?

  顏母知道跟女兒說是說不通的,她雖然一般不會頂嘴,但是會非暴力不合作,甚至索性不回家。

  於是她只能先斬後奏,跟表姨直接安排好,比如在過年的時候把男方也叫過去。

  只是這樣的安排效果並不好。

  顏謐礙於場合,倒還不至於當場翻臉,但過後一定會拒絕,一點情面都不留。

  一來二去,表姨也惱火了——真以為自己是仙女,能可勁兒的作不成?

  顏家又不是什麼大富大貴、有權有勢的人家,相中她的男人,說白了還不是看中她那張臉!真是沒有一點自知之明!

  去年過年介紹的孫佳明,在表姨看來,絕對是上上之選。

  小伙子職業體面,收入不錯,人雖然稍微矮了點,但長得還算周正,又沒有什麼不良嗜好。

  孫佳明倒是看上了顏謐,但孫家父母的意思,還是更中意相到的另一個幼兒園教師——後來孫佳明開始跟幼師談婚論嫁,表姨特意轉告了顏母,目的就是為了讓他們看清楚現實,她說的那些減分項可不是為了貶低外甥女而挑刺,那是實打實的現實呀!

  也合該外甥女有運氣,孫佳明跟幼師沒談攏,轉頭還是對顏謐念念不忘,還打聽到她這裡來了。

  表姨當時就跟顏母說了,顏謐今年也有二十五了,到了這個年紀,在相親市場上是要開始走下坡路的,她言盡於此,希望她好好把握,別挑肥揀瘦錯過了好人選。

  然後結果呢?

  結果沒多久,人家孫佳明的媽打電話過來抱怨,說兒子好聲好氣想請顏謐吃個飯,卻被好一通冷嘲熱諷。

  孫佳明的媽心疼兒子,心氣不平之下就去打聽了一下,這不打聽還罷了,一打聽——這顏家,還鬧過親姐妹搶男人,妹妹逼死姐姐的醜事?

  孫佳明的媽不無埋怨表姨這個介紹人的意思,而表姨被顏謐的態度鬧得不快,也沒了太多為她辯解的心思。

  孫佳明的媽還是覺得兒子吃了虧,險些娶了個心思惡毒的攪家精,還是個人盡皆知的二手貨,私底下沒少跟別人添油加醋,傳了不少閒話。

  而表姨雖然知道這些,可一來她沒法也不想跑去跟人一一解釋,二來麼,她這麼里外不是人,心裡也有氣,索性撂挑子不管了,反正也不是她女兒,愛嫁不嫁,嫁不出去也不用她來養,別人嘲笑,也嘲笑不到她頭上不是!

  心裡甚至不無抱著幾分看笑話的心態——她倒想看看,這個眼睛長在頭頂上的表外甥女,這個不肯見,那個看不上,她最終倒是能找到個什麼樣的老公!

  可想而知,最近這一波又一波,跟連續劇似的發展,加上終於了解了何家的背景,表姨仿佛被隕石雨砸中,整個人都是懵的。

  懵怔過後,就是各種埋怨——

  「你們這是拿我當槍使,是吧?」

  表姨憤怒地給顏母打電話,「謐謐連兒子都給姓何的生了,你們還托我給她介紹青年才俊?

  這得虧是沒成,要是成了,往後又紙包不住火,那人家男方豈不是喜當爹,頭頂戴著綠?

  那到時候我這個介紹人,豈不是成了合夥騙婚的?

  啊!」

  顏父顏母也不是臉皮多厚的人,自覺理虧,只能囁囁地道對不住。

  表姨一通抱怨之後,話鋒一轉,「我看何家那邊,你們還是得晾上一晾的好。

  兒子都給他們養到這麼大了,總不能隨隨便便就拱手送回去吧?

  起碼得讓他們先表態,什麼時候娶謐謐過門,不然萬一人家只要兒子——」

  顏母總覺得表姨這話怪怪的,聽著好像是在為謐謐考慮,可這話里話外,怎麼總有股篤定何家只是衝著孩子,不一定肯要她女兒的意味?

  她心裡不痛快,直接道:「他們已經領了證了。」

  一句話把表姨梗得上不上下不下的,說不出的憋悶。

  待到後來,何語那麼高調地曝光愛妻,網絡上一時間到處都是「實不相瞞」的句式,她更是仿佛吞下了一整包怪味豆,五味陳雜在心間。

  連孫佳明的媽氣急敗壞地打電話過來抱怨,她都沒心思應付。

  然後沒多久,她就收到了婚禮的請柬。

  請柬不是兩個新人親自送來的,也不是顏父顏母,而是兩個西裝革履,舉手投足讓人聯想到英式管家的中年男人送來的。

  其中一個客客氣氣地道明,自己隸屬何先生與顏小姐的婚禮策劃團隊,專門負責遞送請柬,另一個客客氣氣地遞出手中的托盤,橡木色的托盤上,靜靜地躺著一張精美雅致的請柬。

  待到她遲疑著拿起請柬,二人轉達過何先生很期待之類的客套話,然後優雅從容地轉身離開。

  表姨捏著這張設計精巧、想必製作成本不菲的請柬,心中有些震撼。

  連送個請柬還專門有人負責……何家這是打算搞出多大的陣仗來?

  ……

  事實上,D城上層圈子裡近日最大的新聞,莫過於何老爺子最寵愛的幼孫,知名作家何語的婚禮。

  消息靈通些的,稍稍打聽到一些婚禮籌備的情況,都忍不住咋舌——

  據說,為方便新娘試婚紗,著名婚紗設計師連同一整個團隊都從歐洲飛了過來,這段時間專門負責趕製修改婚紗;

  據說,由於時值深秋氣溫寒涼,何語要求婚禮現場必須布置足夠的戶外取暖器,既要美觀,更要保證絕對不能凍到他的新娘;

  據說,何家全家上下,包括何老爺子,都將從世界各處趕過來參加婚禮,可謂是給足了女方面子;

  據說……

  「據說」的越多,越惹人羨慕嫉妒,讓人血管里流淌的都能變成檸檬汁。

  顏謐翻看著婚禮的計劃,有些無奈:「會不會太鋪張了?

  迪士尼樂園包場整日……也太誇張了吧?

  迪士尼原來是可以包場的嗎?」

  「為什麼不可以?」

  何語理所當然。

  他伸臂攬過她,修長的手指繞著她的發梢把玩,「那時候我們一起去玩,你不是說過,要是在這裡辦婚禮,一定很浪漫嗎?」

  顏謐愣了愣。

  他們第一次一起去迪士尼樂園的時候……那時候,他們還沒有在一起。

  一開始的計劃,是黎思萱、寧寧和她三個女生的出遊,結果黎思萱叫上了她新交的男朋友,男朋友又叫上了同寢室的另外兩個男生,一下子變成了三男三女同游。

  出遊的前一天,她在圖書館在老位置看書,不一會兒,何語在她對面坐下,也攤開了一本書,托著下巴懶洋洋地翻頁。

  春末的天氣已經熱了起來,她的視線不離書,餘光卻瞥見他襯衫領口的扣子敞開著,隱隱露出一小截漂亮的鎖骨。

  日光從窗口照進來,勾勒出脖頸到肩膀清瘦修長的線條,他頸上那顆精緻的喉結,不時會微微顫動。

  她忽然手指很癢,有點想戳一戳的衝動,又莫名有股口乾舌燥的感覺。

  拿起桌上的水壺,她喝了口水,然後掩飾性地沒話找話,「我明天不來。」

  話說出口就懊惱地想咬舌頭。

  她來不來,跟他有什麼關係呢?

  他也沒興趣知道的吧。

  「嗯?」

  他卻倏然抬眸,「為什麼?」

  她也不知道為什麼,被何語這一句「為什麼」鬧得有點不高興。

  難道她除了窩在圖書館看書,就不能有別的事了?

  她直言,是跟人約好了要去迪士尼樂園。

  便聽何語追問:「跟誰?」

  ……你管我跟誰?

  腹誹歸腹誹,她還是回答了:「跟寧寧和萱萱。」

  他「哦——」了一聲,正要說什麼,她又接著報了三個名字。

  三個都是男的。

  何語的臉色霎時沉了沉,微眯的黑眸緊盯著她,從窗戶透進來的光線映在他眼中,幽黑的瞳孔像琥珀般通透,閃著她看不明白的光。

  「……還有嗎?」

  她看著他的眼睛,仿佛靈魂被攝住了一般,半晌才「啊……?」

  了一聲,還帶著如夢初醒般的迷茫。

  何語的聲音很低,近乎溫柔,又問了一遍,「就你們,六個人?」

  「呃……嗯。」

  她緩緩點了點頭。

  突然覺得圖書館是不是太靜了?

  這小小的一隅,空氣好像不知道什麼時候,變得有點稀薄……

  何語盯著她看了一會兒,輕飄飄地「哦」了一聲,低下頭繼續看書。

  窗外春末的陽光依然燦爛耀眼,她卻總覺得像是有烏雲籠罩般,照進來的光線都黯淡了幾分。

  而且她感覺何語好像不高興了。

  可是她又不明白,他為什麼不高興了。

  想不明白就不想了,她自覺這段對話已經結束,於是也繼續埋頭看書。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周遭的氣壓好像越來越低,隱隱有種夏日的雷陣雨到來之前的憋悶感。

  何語將書頁翻得嘩嘩作響,像極了雷陣雨到來之前被狂風吹動的樹葉。

  旋即是「啪」地一聲響——

  她愕然抬頭,正看見他掌心間夾著合起的書,看著她面無表情,「你慢慢看書,我先走了。」

  說完就站起身,又居高臨下地看了她一眼,轉身離開。

  她下意識地盯著他高大的背影,那雙長腿一開始邁步很慢,就好像在等什麼似的,在稍微頓了一下步之後,緊接著加快了步伐。

  氣勢洶洶、仿佛烏雲密布的背影,很快消失在拐角。

  那時的她,只覺得他的行為太費解了,情緒也奇怪,說不高興就不高興,說走就走了……明明她也沒得罪他吧?

  她實在太費解,就想問問寧寧,可是張開口,卻又不知道該怎麼描述這個問題。

  想了想,她還是沒忍住問:「我跟何語說,我們要去迪士尼樂園玩,我感覺他好像生氣了。」

  「啊?」

  寧寧眨眨眼睛,「……生氣了?」

  看吧,果然寧寧也覺得費解!

  緊接著便聽寧寧「哦」了一聲,聽起來好像是明白了的樣子,「你沒叫他也一起嗎?」

  她:「……誒?」

  「我們約著一起去迪士尼,卻沒叫上他,這樣不太好,他應該是因為這個不高興吧?」

  寧寧說,「那就叫他也一塊兒去嘛,多一個人也不要緊啊。」

  她想想也是,不由懊惱自己真是腦子短路了,這麼簡單的事情居然沒想周到。

  於是給何語發了個簡訊,問他明天要不要去。

  半晌他才回復,是一句拽拽的,【看時間吧。

  】

  ……這到底是去,還是不去?

  第二天一早,她到了集合的地點,發現三個男生齊齊放了她們的鴿子。

  一問才知道,原來是社團有臨時活動,三個人都被抓了壯丁,去不了了。

  可是期待了這麼久,票都已經提前買好了,黎思萱當即拍板,男生們不去算了,她們三個女生去好了。

  「……等一下,」她想起何語來,「我再問問何語要不要去。」

  最終那天是她們三個人,跟何語一起去的。

  ……

  現在再回想起這些事情,顏謐只覺得自己簡直傻透了。

  哪有那麼巧的事情,就三個男生臨時被抓了壯丁,去不了了?

  可惡某人還要拿喬,還要「看時間」,非得她三催四請的,才肯悠悠然現身……

  「我那樣說過嗎?」

  顏謐故意歪著頭,「要是在這裡辦婚禮,一定很浪漫……哦!」

  她作恍悟狀,「想起來了!那時候我是想著某個王子來著……哎呀!」

  毫無防備地被男人撲倒在沙發上,下一瞬,腰間的軟肉失陷,她瞬間笑得花枝亂顫,邊笑邊試圖躲避他作亂的手,「不要……哈哈哈……不要撓、撓我痒痒啦……」

  身後便是沙發,沒有躲閃的空間,壓著他的男人又對她了如指掌,知曉她身上的每一處弱點,不一會兒她就笑出了眼淚,只能連連討饒。

  「哥……阿語哥哥我錯了……不是,沒有王子……哈哈哈真的不要撓了……」

  「嗯?」

  何語略微頓住手,指尖還威脅性地抵著她肋下最怕癢的地方。

  身下嬌妻俏臉艷若桃李,粉嫩的雙頰紅撲撲的,泛著緋色的眼梢噙著抹笑出來的淚花,嬌妍無雙。

  仿佛不知道自己有多誘人一般,她顯然很怕那隻貼著她肋下的手,盈盈眼眸望著他,嘟著小嘴繼續討饒,「真的沒有王子,我想的是……是你呀,阿語哥哥……」

  心頭宛如有萬千蝴蝶撲閃著翅膀,急不可待想要衝破胸膛飛出來似的,何語倏然低頭吻住她。

  她的甜蜜,他永遠也品嘗不夠,他就像個無可救藥的癮君子一般,放任著自己沉淪在她的美妙滋味里。

  他的吻霸道強勢,又不失溫柔,以唇舌向她訴說著無限的愛意。

  顏謐的腦中仿佛有煙花朵朵綻放,恍然間,她像是又回到了那晚的迪士尼——

  夜幕低垂,音樂聲流瀉,炫目的燈光流轉,投影在童話城堡上,不斷疊映出美輪美奐的畫面,如夢似幻。

  璀璨的煙火在夜幕中接二連三地綻放,與夢幻的城堡交相輝映,她微張著嘴,驚嘆地看著眼前不可思議的美景。

  人群隨著煙火和燈光的變幻,不時發出歡呼聲,她不經意間轉頭,卻正好對上何語的目光。

  「你怎麼不看煙火?」

  人聲、煙火炸響聲太嘈雜,她見他劍眉微挑,像是沒聽見她的問話,只能靠近他,抬高聲音,「你不看煙火,看著我幹什麼?」

  天空絢爛的燈光與煙火變幻,映照著他俊美的臉龐,隔著咫尺距離,那雙比夜空還深邃的黑眸注視著她,她感覺煙火好像是在她心頭炸響一樣,炸得她的心跳失了序。

  他看著她的眼睛,勾起唇角,用他慣用的那種懶洋洋的語調,「你眼睛裡的煙火,更漂亮。」

  「——砰!砰砰!」

  她很確定,這一連串炸響的煙火,確實是在她心間綻放,絢爛無比。

  回憶讓顏謐忍不住翹起了唇角,她勾住何語的脖子,熱情地回應他的吻。

  鼻息間滿是獨屬於他的清冽氣息,有清新的須後水和沐浴露的味道,更多的,還是他的味道,美好得讓人忍不住沉醉,讓人渴求更多……

  熱吻持續升溫,空氣中都是意亂情迷的味道。

  顏謐指尖摩挲著何語的後頸,輕喘著問他,「阿寶……?」

  何語唇角勾起:「小鬼……嗯,阿寶今晚住在爸媽那邊,不會回來……」

  顏謐沒忍住撲哧笑出了聲。

  「什么小鬼……那可是你兒子!」

  不知道是誰一開始還寶寶長寶寶短的,別提多親熱了。

  然後沒多久,寶寶就變成了「臭小子」,現在索性成了小鬼……

  何語嘟噥了句,「小鬼難纏。」

  小氣得連塊糖都不給他也就罷了,都不知道多少回了,他想跟老婆親熱一下,這小鬼總會選擇最「好」的時機,顛顛的跑來攪局……

  更別提小傢伙晚上跟他們睡,橫在他跟老婆中間,楚河漢界一樣隔開他們,他想抱抱老婆都還得橫跨過這臭小子……

  今晚可算能放鬆一晚,岳父岳母把小鬼接走了,要留他在那邊過夜!

  何語跳下沙發,將顏謐打橫抱了起來,大跨步就往臥室里去。

  顏謐被他猴急的模樣逗得直笑,故意在他耳邊嬌滴滴說話,「哎呀……老公別急嘛,心急吃不了熱豆腐……」

  「我不吃豆腐,」何語把她丟在鬆軟的床墊上,壓上去便開始解她領口的扣子,咬著牙一字一頓,「我、吃、謐……」

  ……

  整整大半夜,顏謐被翻來覆去,從臥房到浴室,吃得很徹底。

  吃干抹淨後終於饜足的男人摟著她,在她耳邊低低地說著有的沒的騷話,不一會兒,兩人便呼吸交纏著,沉沉睡去了。

  ……

  設計師帶著團隊效率驚人,很快就到了試婚紗的日子。

  正好是周末,兩人便帶上了阿寶,而嚴教授今天剛好不忙,也來到了婚紗工作室,一半是想看兒媳婦的婚紗,一半當然是想看小孫子。

  幾件婚紗的設計手稿中,顏謐選中的是第一件。

  領口呈淺V形,兩側肩膀採用摺疊的設計,宛如蝴蝶展開翅膀,翩翩起舞,蓬鬆散開的裙擺層層疊疊,更顯得收緊的腰身不盈一握。

  裙子目前只是個雛形,細節還沒有完成,可單止是這樣,也美得讓何語移不開眼。

  來自法國的設計師與大伯母相熟,知曉何家的情況,一開始得知新娘是一名警察時,還以為會遇見一位舉止粗暴的女性,結果一照面,卻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

  這位新娘外表柔媚,眼神卻透著堅韌,舉止優雅有禮,更重要的是,全程以流利的法語和他溝通。

  設計師心中驚嘆,各種溢美之詞仿佛不要錢一樣往外冒。

  顏謐被誇得臉頰發熱,看向鏡中的目光不經意與何語對上——

  哎呀,某人的醋缸又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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