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0章 勘破一層迷,尚有另一重
卻說賈寶玉才合上眼,便恍恍惚惚的睡去,猶似秦可卿在前,悠悠蕩蕩,跟著秦可卿到了一處。
但見朱欄玉砌,綠樹清溪,真是人跡不逢,飛塵罕到。
賈寶玉心道:怎麼還有實景虛擬網遊技術?
這搞什麼呢?
正在胡思亂想,聽見山後有人作歌:春夢隨雲散,飛花逐水流。
寄言眾兒女,何必覓閒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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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邊走出一個美人來,蹁躚裊娜。
賈寶玉倒是還能保持頭腦清醒,問道:「請問,這裡是何處?」
那美貌仙姑道:「吾居離恨天之上灌愁海之中,乃放春山遣香洞太虛幻境警幻仙姑是也。」
「司人間之風情月債,掌塵世之女怨男痴。因近來風流冤孽纏綿於此,是以前來訪察機會,布散相思。今日與爾相逢,亦非偶然。」
「此離吾境不遠,別無他物,僅有自采仙茗一盞,親釀美酒幾瓮,素練魔舞歌姬數人,新填《紅樓夢》仙曲十二支。可試隨我一游否?」
賈寶玉聽著,點了點頭:「你說的什麼意思?」
警幻仙姑訝然,仔細審視賈寶玉。
「你聽不懂我說話的意思?」
「聽不太懂。」賈寶玉點頭說道。
「我說我是警幻仙姑,請你去喝酒品茶,聽曲子。」
賈寶玉恍然:「原來是這麼回事,你們說話真是麻煩費勁。」
隨著這警幻仙姑到了一個所在,忽見前面有一座石牌橫建,上書「太虛幻境」四大字,兩邊一副對聯,乃是:假作真時真亦假,無為有處有還無。
轉過牌坊便是一座宮門,上面橫書著四個大字,道是「孽海情天」。也有一副對聯,大書云:厚地高天,堪嘆古今情不盡;
痴男怨女,可憐風月債難酬。
警幻仙姑領著他先看了金陵十二釵名冊,又看了《紅樓夢》舞曲,最後告誡一番賈寶玉,又說道:「吾妹一人,乳名兼美,表字可卿者許配與汝,今夕良時即可成姻。」
「不過令汝領略此仙閨幻境之風光尚然如此,何況塵世之情景呢。從今後萬萬改悟前情,留意於孔孟之間,委身於經濟之道。」
說畢,就伸出手來,交給賈寶玉如何興雲布雨。
賈寶玉其實已經十分不耐煩——這女人的確是挺漂亮,可這囉囉嗦嗦搞得是什麼東西?
還有,這個古代社會,怎麼搞出虛擬網遊來了?
不對,應該是神仙託夢。
這世界有神仙——可是我胎中之謎已經窺破,怎麼還不給我權限?
怎麼,我還得慢慢修煉成仙人,然後和這些神仙談論道法嗎?
就在這時候,警幻仙姑走上前來,說道:「神瑛侍者,你還認識我嗎?」
賈寶玉有點懵了:「認識你?我怎麼會認識你?」
說著話,自顧自地笑了笑:「難道,仙子你看中了我?要和我好好開始一場轟轟烈烈的愛情故事嗎?」
「來吧!本人乃是小王爺,絕對不是渣男……」
這一忍不住,奇怪言談舉止頓時暴露無遺。
警幻仙子臉色變冷,喝道:「就知道你不是他!孽障,還不快快伏罪!」
一抬手,將一面鏡子迎面打來。
賈寶玉連忙伸手去接,卻冷不防被那鏡子放出的光芒定住,渾身一動也不能動。
緊接著,一個和尚一個道士現身此處。
正是那茫茫大士、渺渺真人。
茫茫大士伸手按住賈寶玉額頭,說道:「外邪入侵,竟至於此,神瑛侍者竟也被迷惑心志,以為自己本身是那外邪之物。」
渺渺真人卻笑道:「你這般做,卻是不能去根。」
「且看這一物!」
說著話,在賈寶玉驚恐的目光中,將那靈魂寶珠拽下來。
「你本是通靈寶玉,如何還能是寶珠呢?」
渺渺真人說著,將靈魂寶珠送給茫茫大士,茫茫大士將數年來「小王爺」占據賈寶玉身軀諸般思想都送入靈魂寶珠內。
「這東西收在太虛幻境內吧……待到神瑛侍者歸來之時,再由他處置。」
警幻仙姑微微頷首,應下此事且不說。
卻說那賈寶玉懵懵懂懂過了數年,感覺自己是自己,又不是自己。
一夢醒來,面前只有警幻仙姑一人。
抬手行禮,問道:「仙子,我為何會在此處?」
「痴兒……」
警幻仙姑微笑上前,繼續傳授他興雲布雨之事。
過了半個時辰之後,她又將推賈寶玉入房中,將門掩上自去。
那賈寶玉恍恍惚惚,看見秦可卿,依著警幻所囑,未免作起兒女的事來,也難以盡述。
至次日,便柔情繾綣,軟語溫存,與秦可卿難解難分。
二人似乎過了一日,又似乎過了許久。
攜手出去遊玩之時,忽然至一個所在,但見荊榛遍地,狼虎同行,迎面一道黑溪阻路,並無橋樑可通。
正在猶豫之間,忽見警幻仙姑從後追來,說道:「快休前進,作速回頭要緊!」
賈寶玉忙止步問道:「此系何處?」
警幻仙姑道:「此乃迷津,深有萬丈,遙亘千里。中無舟楫可通,只有一個木筏,乃木居士掌柁,灰侍者撐篙,不受金銀之謝,但遇有緣者渡之。爾今偶游至此,設如墜落其中,便深負我從前諄諄警戒之語了。」
話猶未了,只聽迷津內響如雷聲,有許多夜叉海鬼將寶玉拖將下去。
嚇得賈寶玉汗下如雨,一面失聲喊叫:「可卿救我!」
嚇得襲人等眾丫鬟忙上來摟住,叫:「寶玉不怕,我們在這裡呢!」
卻說秦客卿正在房外囑咐小丫頭們好生看著貓兒狗兒打架,忽聞寶玉在夢中喚她的小名兒,心下納悶道:「我的小名兒這裡從無人知道,他如何得知,在夢中叫出來?」
心中納悶,又不好細問。
彼時賈寶玉迷迷惑惑,若有所失,遂起身解懷整衣,被丫鬟伺候著穿好衣服
走到門口,見到秦可卿時候,賈寶玉忽然站住,定定看了兩眼。
秦可卿笑道:「寶二叔,怎麼了?」
賈寶玉張了張口,總感覺想說什麼又沒辦法說出口。
他隱約感覺,秦可卿和自己睡過,應該就是自己女人。
但是又感覺,這樣說出口來怕是要惹禍。
「蓉哥兒媳婦,你房中那幅畫很好,你能跟我說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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