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1章 皇帝的外室
秦可卿正因為他叫出自己小名而心中納悶，這時候感覺賈寶玉目光有異，說話之間另有所指，難免就想的又多了一層。
難道這位寶二叔，年齡雖小，心思卻大——私下裡打聽過自己和那位貴人的事情，特意追尋過？
這種事雖然是榮寧二府的絕密，滿京城知道的也不會有多少。
這位寶二叔……
正想著，看見賈寶玉不過十二歲，粉雕玉琢模樣，而且說話比較認真，並非之前酒宴上一股輕浮氣息。
秦可卿不由地又笑了笑。
想什麼呢，這跟自己弟弟秦鍾一樣大小的孩子……他就是打聽到什麼，又能怎麼樣呢？
示意丫鬟們都站在門外，自己領著寶玉進了屋內。
口中說著：「這副畫，是唐伯虎畫的《海棠春睡圖》。」
「這唐伯虎呢，是個一等一的風流才子，他的畫在你們家大約是不能掛的，畢竟不是什么正統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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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在我這裡……」
她自嘲地笑了笑：「實在是掛上剛剛好。」
賈寶玉聽她說著，身姿婀娜，如同仙境中的可卿實在一模一樣，不由地有些心動。
可仙境中發生的一切，終究是一場虛夢，他又如何能夠說的出口？
總不能告訴蓉哥兒媳婦：我夢裡睡了你，所以咱們就成了一對吧？
賈寶玉雖然對世俗人情並不完全在意，卻也明白自己不在意，不代表秦可卿不在意。
「寶二叔，你既然打探到我的小名，又特意找我說話。」
秦可卿笑道。
「總不會真的是要和我討論這副畫吧？有什麼話，你且說吧。」
賈寶玉見她話語中帶著自嘲語調，心道她是自己有什麼故事，因為我知道她小名，所以誤會我已經知道了……
沉吟一下，賈寶玉說道：「蓉哥兒媳婦，你的事我已經都知道了。眼下，你該怎麼辦呢？」
秦可卿見他果然知道，頓時苦笑一聲。
「寶二叔，你說我又該怎麼辦呢？」
「陛下已經有數年不來找我……應當是已經把我給忘了。可我再怎麼，也不是寧國府真正的媳婦，只是陛下寵幸過的女人而已。」
賈寶玉心中駭然：這故事當真是驚世駭俗！
寧國府的兒媳婦，居然是當今陛下的外室？
由此可見——當今陛下對榮國府、寧國府的恩寵信任何其之多！這種隱秘之事不放在其他地方，居然放在寧國府中！
「我想當寧國府的媳婦，從此安安穩穩過日子，可是珍老爺和蓉哥兒都是浪蕩慣了的，哪一個肯聽我的勸說？」秦可卿說道。
「我在寧國府這兒住的還可以，敬老爺在的時候，這裡就只有陛下一個來……可敬老爺一去修道，貓貓狗狗都來寧國府放肆，國公府體面都日間消磨，如今外人都說，寧國府上上下下，就只有獅子是乾淨的！」
說到這裡，秦可卿委屈的眼圈都紅了。
她出身來歷不好，身份尷尬——可她還想好好過日子，還跟寧國府有些念想感情。
可寧國府賈珍、賈蓉、賈瑞這一群都是什麼東西！
生冷不忌、熟熱不忌、男女也不忌！
動不動就是帶著狐朋狗友滿寧國府亂搞。
秦可卿是當今的外室，可也不代表自己就是娼婦——如今寧國府卻是遍地龜公娼婦，快要成青樓楚館了！
真是有心做些什麼，偏偏又無能為力。
賈寶玉聽她仔細說了，也是一邊驚訝寧國府居然短短几年內變成這種樣子，一邊感慨秦可卿與寧國府身份轉換。
本來秦可卿應該是寧國府內身份最不堪的，如今竟然是寧國府內最乾淨的。
寧國府一個堂堂的國公府，居然淪落到只有廖廖幾個才算得上乾淨，其餘的全都是貓兒狗兒，整天只知道變著花樣打架。
聽完這些，賈寶玉才是真正知道了秦可卿的為難之處。
手掌習慣性地撫摸身前寶珠，又摸了一個空——不知道什麼時候，自己的寶珠已經消失不見了。
不過這時候，賈寶玉倒是沒有心情管這個。
那寶珠不是什麼好東西，他隱隱約約已經知道了，丟失了也是好事。
他在想，秦可卿應該怎麼做——
如果是沒有做那個夢之前，賈寶玉得知這件事，或許不會管這麼多。
世上人命運各有不同，秦可卿如何為難，和自己沒有太大關係。
但是做了那個夢，賈寶玉便將她視作自己的女人。
一聽說寧國府如今這樣污穢不堪，便有男神出危機感。
「可卿，我不會讓你受委屈的。」他下意識地說道。
迎接他的，卻是秦可卿一雙嗔怪的白眼：「小小年紀，哪來這麼多怪話！你難不成也要跟寧國府的一樣，不學好嗎？」
「我怎麼說都算是皇上的女人，你也這樣稱呼我？」
「我說的是真的。」賈寶玉強調了一句，見到秦可卿依舊沒有當真，便也無奈。
「好吧，我倒是有一個主意，你聽一聽如何？」
秦可卿笑道：「你還有什麼主意？」
「寧國府不是久居之地，你還是想辦法，或者帶髮修行，或者直接出家，找一個地方避開是是非非。」
「至於是不是真修行，誰又會管你呢？只不過日子不會再這麼錦衣玉食了而已。」賈寶玉建議說道。
秦可卿聞言，頓時大感失望：「寶二叔，你這主意好沒道理。陛下令我在這裡待命恩寵，若是我輕易走了，陛下想起之時，豈不是要治罪？」
賈寶玉聞言，卻是又想到另一層。
這皇帝老兒玩的這麼花，仿照宋徽宗寵幸李師師那個形式——如果他已經把秦可卿忘了，自己這麼一出主意，讓他得知秦可卿出家。
他豈不是要又生出念頭，仿照唐玄宗對楊貴妃？
這不是不可能，而是太可能了——一個人掌握天下，窮奢極欲之後，對於任何新鮮感，都像是追逐臭肉的蒼蠅，根本不會放棄，絕對會來叮上一口。
「可卿，你說的也不錯。」
「寧國府這邊一堆朽木怕是扶不起來了，你既然還勉強留在這裡，那就小心為上。」賈寶玉說道，「還有，有什麼事情，一定要找我幫忙，我一定不會讓你受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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