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倒追五下
記下這些人的ID後,顏漫又收藏了他們的主頁。
不知道為什麼,看到這些評論,她反而沒太多別的感覺,只冥冥中有種預感,就是有朝一日,這些人一定會倒戈。
嗑天嗑地,嗑生嗑死。
如果她和葉凜真的一點CP感都沒有,導演和編劇怎麼會選她?
顏漫手腕輕動,又打開了相冊,準備開始新一輪做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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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璇:「你好歹喘口氣。」
「你知道嗎?」顏漫表情凝重,「每一個跨世紀的發明剛被創造出來的時候,也都是充滿了爭議。」
「這證明什麼?證明我和葉凜就是天選CP。」
周璇:「……」
我他媽還以為你要說什麼。
頓了頓,顏漫說:「其實主要是我最近發現ps還挺好玩兒的。」
「……」
其實很多時候,周璇感覺她就像個好奇寶寶,看到什麼新奇的就會湊上去試試,也不在乎結果,只在乎過程里的自己是不是足夠愉悅。
她天生是不為了取悅任何人的,只為了自己高興。
這樣也挺好。
第二天上午,顏漫沒有戲。
但她還是起得很早,去了練功房,進行崑曲的學習。
剛拉開門,宋佩已經在裡面等著了。
「宋老師早,」她打著招呼,「給您帶了杯豆漿,今天學什麼?」
宋佩是教她崑曲的老師,原本只有三節課,但她自己覺得韻味沒到,又補了一個月的量。
「今天學難的,」宋佩笑笑,「怕嗎?」
「沒什麼怕的。」顏漫也笑,「我這人就喜歡挑戰不可能。」
她扮演的女主角,自幼學習崑曲,和男主就是在戲台上認識的。
導演的意思是,那幕場景只是回憶,幾秒鐘的鏡頭,學習三節課其實已經足夠。
但她總有點固執地覺得,這場戲對人物塑造有重要作用,如果她沒能完成到驚艷的狀態,男主的愛就不會那麼有說服力。
作為人物的高光片段,她總想盡力做到最好。
就這樣,她學了整整一上午,中途,宋佩都覺得累了,但她仍然端著手臂,一遍又一遍地練習。
到最後,即使開著低溫空調,她的鼻尖和額頭也已經沁出汗意。
第一次見她的時候,宋佩只覺得這小姑娘漂亮得很,一看就是嬌生慣養長大的,細皮嫩肉,皮膚白到透明,半點磕碰都受不得的樣子。
但偏就是這樣的小姑娘,在劇組都已經通過的情況下,耐著性子,將男女主初見的那個舞台,一次次地磨。
崑曲難學,每個表演者上台前起碼都要學半年,宋佩能看出,她有異於常人的耐力和自制力。
終於,最後一個動作收住,顏漫轉頭回望:「老師,可以嗎?」
有層薄薄的日光渡了進來,她手指輕捻,在某個瞬間,似是在發光。
「可以,很好。」
宋佩很認真地說,「我要是男主,也會愛上此刻的你。」
下午,那場初見的戲開拍。
光影明滅,她卸了妝,正在復刻方才片段里的一場,手指攏住水袖,再隨著抬眼緩緩撩開。
真正的美人是不懼怕光影的。
光束從她身上滑落,襯得她一雙眼越發瀲灩,周遭明明沉默,但她的眼睛卻像是會說話似的,遙遙一瞥,萬語千言呼之欲出。
鬆弛有度,身段盡顯,生動得像是黑白影片裡唯一一抹鮮紅色彩,亮眼、驚艷、攝人心魄。
這場戲過得理所應當,導演坐在監視器後,連連拍手。
「這段真的是美,看出來沒少下功夫,真可以啊小漫,沒看錯你。」
她抬手扯下束髮,跳下高台。
長發隨之散落,飄飄搖搖地墜在肩頭。
她問:「男主心動了嗎?」
導演說:「男主當然應該心動。」
她眼睛亮了下,換下衣服,在休息室找到正在看劇本的葉凜。
他好像總喜歡待在沒什麼人的位置。
可她一來,就變熱鬧了。
顏漫坐在他旁邊,沒有立即出聲,打開微信玩了兩局小遊戲,等到他適應了自己的存在,這才打開手機的掃描框。
「我昨晚翻來覆去,怎麼都睡不著,仔細一想,原來是沒加上葉老師的微信號。」
她眨眨眼,無聲之中,多出幾分撩撥和引誘的味道來。
「有個好東西發給你,加個微信嗎?」
屏幕中,掃描的虛線不斷移動,男人垂著眼,很明顯是聽到了。
因為他伸出手,把正面朝上的手機——翻了個面,反扣了。
顏漫:「……」
行,看來男主心動了,他沒有。
顏漫點了點頭,收起手機:「你很拽,我很喜歡。」
「……」
過了兩秒,她又正色:「你會後悔的。」
像是終於被騷擾夠久,男人懶懶一掀眼皮,溢出道氣音,眼底卻毫無笑意。
「不會。」
她嗯了聲:「最好別打臉哦。」
傍晚,她的戲份收工。
遠遠的,顏漫聽到有人在唱歌,問劇組的助理小云:「那邊幹嘛呢?」
「馮汀今天過生日,正在玩遊戲呢,要不要去看看?」
馮汀今年剛二十,演的男三號,是劇組最小的。
顏漫在劇組人緣不錯,但很多都是淺交,和馮汀其實不熟,本來還怕他認不出自己。
誰知馮汀看到她時,只是愣了下,旋即笑開,露出顆小虎牙:「姐姐。」
顏漫幾乎沒被人這麼喊過,有些猶疑地轉頭看了圈。
「叫我?」
「當然,」馮汀拍了拍旁邊的墊子,「姐姐坐。」
「謝謝,」顏漫禮貌道,「生日快樂,你們在燒烤嗎?」
「是啊,有沒有喜歡吃的,我們可以一起烤上。」
劇組氛圍融洽,爐子裡生著燦爛的火花,熱氣陣陣,傍晚的天幕被潑墨成橘紅色的晚霞。
顏漫抬頭拍了一張,又拿了串脆骨,放在燒烤架上。
大家聊得熱鬧,話題很快引到她身上,有人學著做了個崑曲的蘭花指,被人一把推到樹上,直呼噁心。
鬨笑間,顏漫也笑,然後回頭去看。
離得太遠了,葉凜今天好像還有夜戲,她遠遠看著,他只是一個人坐著等戲,頭頂有盞燈,影子被拉得很長。
顏漫起身,小跑到他面前,晃了晃手指:「葉老師,一起來燒烤嗎?」
「沒——」
男人剛開口,她已經會搶答了。
顏漫:「沒興趣?」
她在他面前蹲下,手捧著臉頰,說話聲抱怨,又像是撒嬌:「這你也覺得沒意思,那你也覺得沒興趣,其實沒這麼無聊的,很多東西都很好玩。」
「朋友、聊天、燒烤,或者虛度時光,都有意義。」
說完,她又三兩步跑開,正當他以為她就此離開的時候,她又小碎步跑了回來,舉著什麼東西,遞到他眼前。
「喏,我烤的雞脆骨,你嘗嘗?」
「還有這個,雞翅、肉串、魷魚須……」
她說:「這世界其實很有意思,我想讓你也看到。」
晚霞蔓延,風吹起她的長髮。
葉凜微頓,掃視過她那串燒烤。
「一串烤肉的熱量約兩百大卡,需要跑步半小時。」
「把你手裡這串吃完,你今晚可以不用睡了。」
顏漫:「……」
顏漫:「…………」
沉默許久,她問:「你還是人嗎葉凜?」
本日的溫暖冰塊計劃暫時擱淺,顏漫把燒烤全部放了回去,一串也沒敢吃。
看著路燈下,葉凜開始拍戲的身影,她暗暗感慨,怎麼會有這麼不解風情的人。
一開始聽圈內人科普,她還覺得奇怪,他長了張這麼禍害人間的臉,怎麼可能沒談戀愛?
現在不奇怪了,他真是憑實力單身。
葉凜收工時正是十一點多,影視城也漸漸安靜了下來。
他正拍完一場雪戲,人工降雪機灑下紛紛揚揚的大雪,街燈光線朦朧,他摘下帽子,視線中,有道人影由遠及近。
她不知何時加了件外套,像是電影裡刻意放慢的鏡頭,顏漫朝他走來。
最後一片雪花悠然墜落,她也在此刻開口。
巴掌大的小臉在月光下愈發剔透,她聲音悠遠。
「葉凜,除了我沒人能受得了你,真的。」
「……」
顏漫當然不是刻意去找他的。
只是她想拍個vlog,在片場多留了一會兒,結束時,看到葉凜也收工了。
她是憋不住話的人,非要說出來才會舒服,這才衝到了他的面前,把憋了一整晚的話,痛快地說出口。
說完之後,果然暢快了很多。
回到家,打開微博,發現大數據給她推薦了很多CP視頻。
真的就像那些評論所說,很多視頻剪得非常好,一首BGM就是一個故事。
還有的,雖然也只是一些小片段和圖片的拼接,但因為背景音樂選得好,卡點到位,板式可愛,照樣擁有了很高的轉發。
「還因為他們也自帶熱度,」周璇分析道,「你看的這兩個視頻,是紀寧和紀時衍的,雙擊夫婦誒,他倆本來就很紅,CP粉超多,那隻要產出還不錯,熱度就會比別的要高。」
周璇:「主要還是葉凜很排斥這個,你也知道他這麼紅,想貼著他炒作的肯定一大把,據說他剛出道的時候就被同公司的吸過血,後來不管哪個女藝人想和他營銷,詞條只要出現,兩個月之內就會被清理掉。」
「不信你現在去搜,他的詞條很乾淨,一條緋聞都不帶。」
顏漫打開一搜,才發現確實如此,和他有關的熱搜,幾乎都是關於拍戲的。
眯了下眼,她點評道:「還行吧,比較守男德。」
周璇:「……」
你這怎麼跟評價你老公一樣的呢。
護完膚,顏漫早早上床睡覺。
次日陽光太曬,她打了把傘去片場。
沿路,周璇還在跟她分享著最近的八卦。
顏漫並不是特別關注這些,也正是因為入圈前都沒什麼概念,才會把葉凜劃入能追求的範圍。
周璇就不一樣了,她平時就很八卦,當初會跟著顏漫來劇組,一方面是陪伴,另一方面,則是她也很好奇真實的娛樂圈。
這陣子顏漫包她食宿,連她自己也說,簡直是來旅遊的。
顏漫收回思緒,坐進化妝椅。
葉凜就坐在她旁邊。
他底子好,隨便收拾一下就很好看,造型師撥了兩下他的頭髮,就差不多完工了。
男人陷在軟皮座椅里,劇本擱在腿上,正在投入地寫著什麼。
好像是翻過太多遍,他的劇本都比別人的厚。
無論怎樣,顏漫都要承認,他對待工作非常嚴謹,是大多數人都做不到的程度。
她的化妝師也回頭看了眼,小聲說:「都說認真工作的男人最迷人,他這氣質也太犯規了。」
天生做演員的料,哪怕什麼也不做,就吸引著所有人看向他。
做完妝發,顏漫起身整理,結果一不小心,踢到了他的椅子。
葉凜從自己的世界中短暫抽離,沒什麼情緒地抬起眼。
恰在此刻,畢談也開口問:「漫漫老師,今天怎麼沒喊我們葉老師早安了?」
她笑了下,隨意道:「早啊。」
也不知道是在和誰說。
總之說完就坐到一邊的沙發上,拿出了自己的手機。
畢談敏銳地發現氣氛不太對。
之前這小姑娘恨不得黏在葉凜身上,一看到他就各種甜言蜜語加笑容攻勢,怎麼會像今天這樣,隨便說了聲就坐到一邊?
畢談湊到葉凜旁邊,開始瘋狂暗示:「你不覺得這讓人有點不習慣嗎?要不你倆加下微信,說不定真有好東西發你呢?」
葉凜垂眼看過去,她似乎在看什麼文檔,很沉浸,偶爾碰到難理解的,會微微皺起眉心。
今天化妝間的氣氛不大一樣,她既沒一上來就貼著他,也沒有瘋狂和他碎碎念,連送東西都省了。
跟鬧什麼脾氣似的。
不過正好。
男人取下眼鏡,習慣性按了按鼻樑,沒說話。
一刻鐘後,今早的戲份開拍。
是男女主的對手戲。
按照慣例,二人入場後,導演拿著個對講機,滿屋子地晃。
「嗯,葉凜你就坐這兒,對,往後靠一點,腿打開一些,腰後頭墊個枕頭吧,我怕傷到。」
「然後漫漫,你來,這場戲原本不是你倒在他身上嗎,具體沒說,你先跨坐著試試。」
顏漫愣了下,抬眼:「啊?」
「跨坐,」導演往某處一指,「跨坐在他身上,能聽懂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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