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甜化了的清晨


  雷初夏一次又一次地夢見墜崖,卻總看不清那個追逐她的人是誰。

  有時候她會想,到底是怎樣一個人,會在她墜崖的時候義無反顧地拉住她的手,之後卻又放開她,任由她墜入懸崖?

  又是一夜噩夢,雷初夏猛地驚醒,心有餘悸地從床上坐起,緩了好一陣才稍稍回過神來。

  

  此時才剛剛半夜三點,但她已經沒有什麼睡意了,打算去客廳倒杯水喝,算是壓壓驚。

  她真不知道,繼續這麼做噩夢,夜晚失眠無力,會不會變成禿頭女孩。為了保護頭上的秀髮,雷初夏在心裡暗暗發誓,一定要想辦法把噩夢裡那個一路追她到懸崖的男人找出來。

  路過客廳時,看見許曉冬從沙發上坐起,雷初夏有些不好意思:「對不起,我吵醒你了。」

  許曉冬見她精神狀態還算過得去,利落地轉身躺下,繼續睡覺。

  對沒日沒夜高強度工作的程式設計師來說,一場好覺可以救命,睡眠不好簡直就是自殺絕招。

  雷初夏不放心地對許曉冬說:「許曉冬,你要幫我。」

  「知道了。」他故作睡意昏沉,敷衍又不耐煩,實際上對於雷初夏主動求他幫忙這件事非常高興。

  沒一會兒,許曉冬就睡著了,睡得正香時,一個什麼東西砸到了他身上,驚得他猛地睜開眼。

  見過天上下雨、下雪、下冰雹的,沒見過從天上掉個活人下來。仿佛從天而降似的,雷初夏就這麼毫無徵兆地掉在了他身上。

  睡得迷迷糊糊的許曉冬,渾身一激靈,本能地把掉在身上的黑影推開。直到雷初夏痛叫了一聲,許曉冬才意識到是雷初夏。

  「雷初夏你一大早想幹什麼!」許曉冬也是無奈。

  雷初夏從地上爬起來,說道:「我只是想出門買個早餐。」

  「早餐呢?」

  她分明兩手空空啊。

  雷初夏委屈巴巴地:「我剛付錢,還沒來得及拿,就天旋地轉被你推下來了。」

  過去的一幕又出現了,只要她離開一定的範圍,就會被無形的力量拽回來。

  許曉冬無奈地提醒她:「手環還在陳教授那裡調整,我們現在不能分開太遠,你控制一下距離。」

  雷初夏乖巧地答應,不過,「你能不能跟我出去拿早餐?」

  「我還沒睡醒。」許曉冬痛苦死了,用被子把自己包裹得嚴嚴實實,恨不得隔出兩個世界。

  雷初夏覺得許曉冬用被子包裹自己的動作太古怪了,笑道:「床單抓得這麼緊,許曉冬你……該不會裸睡吧?」

  「你先回臥室,我需要私人空間。」許曉冬真是服了她了。

  雷初夏嘴角掠過一抹壞笑,兩手作勢要去拉許曉冬的被單,嚇得許曉冬慌忙躲避。

  「雷初夏!」哪有女孩子這麼做的?

  雷初夏威脅起來:「除非你陪我去拿糖油餅!那是今天最後一個了,涼了不好吃。」

  許曉冬拉過被單護住身體,逼迫雷初夏轉過身,確定雷初夏不會頑皮地偷看後,才抓過一件衣服穿上。

  當許曉冬如她的意,拿了糖油餅後,雷初夏終於心滿意足了,吃得比得了糖果的孩子還要甜。

  「就這麼好吃嗎?一個糖油餅而已。」真是拿她沒辦法。

  雷初夏滿足地說:「熱乎乎的糖油餅不一樣!你說奇怪嗎,生活中總是有些小東西會讓你覺得好吃得不得了,不馬上吃到就心癢難耐。」

  兩人在旁邊的長椅上坐下,剛好碰見鄰居阿姨在跑步,沖許曉冬遞了個眼神,一副意會的樣子,「這不是曉冬嘛!跟女朋友一大早就遛彎呢!」

  「這年輕人談戀愛就是甜甜蜜蜜啊。」

  另一阿姨搭腔道:「可不是,我讓我老公陪我跑步,他都不願意,我要是還年輕,分分鐘就換人了!」

  兩個阿姨也不管年輕人尷尬不尷尬,說了個痛快。雷初夏的臉都紅透了,拉了拉許曉冬的衣角,指了指不遠處的自動販賣機。

  「我去買個果汁。」

  許曉冬擔心她離開得太遠,又會出現之前的情況,想攔著她,沒想到雷初夏動作快,已經走開了。

  本來尋常的動作,卻被兩個阿姨多想了,兩人互相交換著八卦的眼神,嘿嘿笑著說:「曉冬,買個果汁你就依依不捨的。」

  「你不懂,這叫熱戀中一步都不想分開,想當年我……」

  許曉冬不得不打斷她們,提醒道:「阿姨,你們接著鍛鍊吧。」

  阿姨們剛走,雷初夏就舉著一枚硬幣彈回了許曉冬的身邊。

  許曉冬命令般地:「你不許動了,在這裡等我,我去買果汁。」

  當許曉冬把硬幣投進機器,一轉身,看見雷初夏就出現在了眼前。

  「我沒動。」雷初夏舉手發誓。

  雷初夏滿足地拿過果汁喝,見許曉冬目不轉睛地盯著她看,有些不明所以。

  許曉冬眉心一動,擔憂地說:「你的臉色又開始變得蒼白了。看來和之前一樣,超出範圍的次數越多,我們之間的距離就會越近,直到最後你的身體開始不穩定。我們不能再超過限定距離了。」

  「那怎麼辦?自由行動很難控制。」雷初夏說。

  恰好這時,一個遛小孩的人牽著繩子路過二人眼前,許曉冬眼睛一亮,似乎想到了什麼注意。

  「不行!」雷初夏察覺到他的古怪,立馬喝止。

  許曉冬勸道:「也許這不失為一個好辦法。」

  「拒絕!」

  不管許曉冬怎麼勸說,雷初夏都拒絕,不過最後還是拗不過,被許曉冬在手腕上套上了繩子。

  這不是剛才小孩兒身上套的那種安全繩嗎?許曉冬怎麼給薅來了?

  許曉冬很滿意,說:「這樣,就不用擔心我們之間離開太遠。」

  雷初夏渾身上下都寫滿了抗拒,許曉冬無奈地問:「那怎麼辦?」

  雷初夏眼睛骨碌碌一轉,有了主意。

  原來,她的主意就是把繩子綁在許曉冬身上,自己則像家長牽小孩似的握著末端。

  晨跑的阿姨又從二人面前經過,被小孩用的安全繩給弄得哭笑不得,「唉呀呀,女孩子不能占有欲太強,就算想綁住男人也不能真用繩子啊。」

  另一位阿姨則說:「年輕小情侶感情好唄。你不知道吶——」

  兩位阿姨咬著耳朵低聲議論起來,一看她們的神情就知道他們誤會了,一定是誤以為現在的年輕人玩得真大。雷初夏和許曉冬拼命想解釋,兩位阿姨一點機會也不給,帶著「懂了」的神情跑遠了。

  從宇宙而來的雷初夏一直沒有機會見一見爸媽,心裡總是失落,她又想爸爸媽媽了,雖然不能見他們,但可以回自己的家裡看看、坐坐,也算是一種慰藉了。而且,心理醫生田雨說,試著去接觸過去熟悉的人、地方或者事物,也許能幫助她回想起更多有用的信息,也更有助於找回記憶。

  她又一次掏鳥窩似的掏出了鑰匙,把門打開。

  雷初夏在柜子下找到一張DV,將它播放了起來。

  裡面的錄像是關於雷初夏小時候和爸媽一起玩鬧的,旋轉木馬不知疲倦地轉著,遊樂場裡到處都灑滿了雷初夏的笑聲,幸福又快樂。

  沒想到視頻播放到一半就播放不了,許曉冬試著把它修一修。也許,小時候發生過的事,對尋找記憶更有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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