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嘗41口
想嘗41口
戚玥年初六和莊醒一起返程回了帝都。
兩個人當晚還請栗梔吃了一頓飯。
因為他們在新年的第一天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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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到家, 戚玥還是忍不住重提了除夕夜那晚的事情。
她好奇地問笑著栗梔:「慄慄,除夕夜的時候, 顧景琛怎麼過來啦?」
栗梔的心口微滯, 她壓下心悸的異樣感,軟聲回戚玥:「他被家裡催相親,就躲出來了。」
「他跟你說他被催相親?」
戚玥像是抓住了栗梔根本沒有捕捉到的顧景琛透露出來的深意。
栗梔點了點頭。
戚玥暗嘆, 忍不住略擔憂地心想, 顧總這麼委婉含蓄,幾輩子才能追到思維遲鈍的慄慄啊?
她認真地沉思幾秒, 拐彎抹角地提醒栗梔:「那他為什麼不去別的地方?」
「就算怕其他朋友家有長輩也會被問, 但他完全可以去會所啦等等娛樂場所, 他應該不差地方去吧?」
栗梔登時被戚玥點通。
他確實完全可以去其他地方的。
甚至杜哥的店, 他都能夠去。
可他偏偏來了這裡。
栗梔被攪得胸腔里潮浪狂涌。
過了片刻, 栗梔才慢吞吞地不太確定道:「那他可能不想一個人呆著?」
說出來更像是栗梔用來欺騙自己的藉口。
戚玥瞅著她, 笑了笑沒說話。
而和戚玥談論的這番話,成功讓栗梔在這晚失了眠。
深更半夜,她一個人躺在床上, 翻來覆去地睡不著。
腦子裡被「顧景琛當時過來難道是想陪她過年」這個疑問的念頭纏繞充斥。
不知道過了多久, 栗梔摸過手機摁亮屏幕, 在看時間點的時候, 意外注意到了日期。
零點過了, 就是初七了。
一個要上班的日子。
但是,栗梔盯著手機上顯示的陽曆日期, 微微出了神。
2月11號。
她突然意識到, 再有三天就是顧景琛的生日了。
他的生日在一個很甜蜜的日期。
是每年的情人節。
導致很容易被人誤會是在給他送情人節禮物。
栗梔記得, 他們一起上高三那年,她在他生日的時候送了他一支鋼筆。
精美的盒子包裝著對她來說價值不菲的鋼筆, 她表面從容鎮定地將禮物遞給他。
顧景琛拿過去,第一個拆了她的禮物,然後就抬眼看她,語調散漫地痞笑問:「情人節禮物?」
栗梔的臉瞬間熱燙泛紅,她的眼眸撲朔躲閃,心慌意亂地蒼白辯解:「是生日禮物!」
強調的話語越發柔軟沒底氣。
其實她的心裡很想讓他理解成是情人節禮物。
如果他願意的話。
栗梔根本不知道他有多想把她送的禮物定義成送他的情人節禮物。
可她明明白白地告訴他,是生日禮物。
他不想讓她感到為難和尷尬,所以就沒有再提半句關於情人節禮物的事情。
……
接下來的幾天,栗梔每天都在想,自己該送個什麼禮物給他。
但是到他生日的那一天。
栗梔什麼都沒有送。
只在微信上給他發了一個和他送她生日紅包時等額的紅包,說了一句生日快樂。
顧景琛的生日在周四,是個工作日。
栗梔只知道他這天並不高興,好像有誰惹到他了似的。
.
從元旦第一次去見楊江開始,栗梔每個月都要請個假去滇雲一次。
但是依舊沒有任何效果。
楊江說什麼都不答應她,還勸說她不要再找他了。
栗梔不死心,五月中旬又一次請假去了滇雲。
她在滇雲請求楊江的時候,戚玥給她打了通電話。
「慄慄,你能不能把顧景琛的手機號給我一下呀?
我們雜誌社想找他做一次專訪,任務交到了我頭上。」
栗梔說:「好。」
然後就直接背出了顧景琛的手機號碼。
戚玥驚訝了下,「你居然背得過他的手機號?
!」
栗梔輕「嗯」,有點含糊地解釋:「工作需要。」
戚玥「哦」了聲,隨即問:「你哪天回呀?」
栗梔低落地嘆了口氣,有點悶悶地輕喃:「明天吧。」
戚玥安撫她:「慄慄,沒事的,實在不行,咱們就換個師傅做一把小提琴。」
栗梔只是應道:「再說吧。」
掛掉電話,栗梔轉身,發現楊江不知何時來到了院子裡。
她還未說話,楊江就開口問她:「丫頭,你為什麼非要讓我做一把小提琴不可?」
栗梔垂下眼帘,嘴巴輕抿。
過了片刻,她開口溫軟認真地回答:「我母親留下來的那把由您定做的小提琴因為某個意外不小心壞掉了,所以我想找您再重新做一把。」
「為誰做?」
楊江問道。
為誰做。
栗梔登時有點茫然,一時間居然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她一心想做一把和母親留給她的儘可能一樣的小提琴。
但從沒有想過,她想找楊江做的這把小提琴,到底是為誰做的。
栗梔的思維有點混亂。
楊江見她沉默不語,嘆了口氣,擺擺手說:「丫頭,回吧,真的不要再過來找我了,我以後不會再住在這裡,你來了也不會見到我。」
「至於小提琴,你會有屬於你的那把。」
.
栗梔回帝都的那日。
顧景琛和戚玥約在咖啡館,進行人物專訪。
等把工作做完,戚玥在顧景琛起身要走的時候,突然又喊住他:「顧總。」
顧景琛轉過頭,戚玥仰頭盯著他,語氣篤定地問:「你喜歡慄慄,對吧?」
顧景琛神情稍愣,沒說話。
戚玥笑笑,「建議你,可以適當直接地刺激她一下。」
「直接」這個詞戚玥明顯加重了語氣,像是在強調。
「慄慄雖然有點遲鈍,但並不傻,你再往前試探試探,明顯一點,她會知道你是什麼意思的。」
戚玥頓了頓,表情嚴肅了點,話語認真地對顧景琛說:「就是……慄慄她可能會不自覺地退縮逃避,你多點耐心,等等她。」
顧景琛沉吟片刻,沒說其他的,只道了句謝:「謝謝。」
在往外走的時候,他自嘲地笑了下。
不知道該說自己是成功還是失敗。
為什麼其他人都能看出來他喜歡她,她本人卻毫無反應?
難道真的該聽戚玥的話,更直接地試探試探她?
顧景琛想起上一次隱晦試探的結果,輕抿住唇。
.
隔天清早。
回到帝都的栗梔按時去上班。
她走到公司樓下,發現水果超市上了新鮮的荔枝,便走過去,打算買一點。
超市的老闆都認識她了,看到她時隔大半年的時間,又來買荔枝,笑著說:「今天是今年第一次上荔枝呢,你就來買了。」
栗梔笑笑,付了錢謝過老闆就進了公司大樓。
栗梔給顧景琛泡好咖啡,將剝好的荔枝放進保鮮盒裝好,一推開門,發現顧景琛已經在辦公室了。
栗梔的腳步停頓了下,然後才輕聲道:「給您荔枝。」
她說著,走過去把盛有雪白荔枝肉的透明保鮮盒放在了他的辦公桌上。
顧景琛本來沒想回什麼。
可是他的腦子裡突然響起了戚玥昨天對他說的話。
要不……試試?
然後,栗梔就在轉身要出去的時候突然被顧景琛給叫住。
「栗梔。」
她回過身來,目光茫然不解地瞅著顧景琛。
男人氣定神閒地坐在舒服柔軟的轉椅上。
他只穿了件黑襯衫,領帶早在他來到辦公室就被他抽了下來,此時襯衫最上面的兩顆扣子開著,露出了一點性感的鎖骨。
顧景琛的手放在桌面上,指腹一下一下地輕點著。
深邃烏黑的眸子隱約參雜著自然而疏散的笑意。
栗梔剛張開嘴巴想要問他有什麼事,突然聽到顧景琛漫不經心的腔調如颱風掠境般鑽進了她的耳朵。
「你是不是想潛我?」
栗梔頓時猶遭一記平地驚雷。
她驚愕地全身僵硬呆在原地,一雙漂亮的鹿眸睜的渾圓,心臟仿佛在他問出這句話的那一剎那突然就停止了跳動。
栗梔想要呼吸新鮮的空氣,可她卻似乎被隔離在了真空罩。
只能聽到自己紊亂的呼吸,還有失控的心跳。
每一聲似乎都在昭示著,他的猜測到底有多正確。
顧景琛親眼看到栗梔的臉頰染盡薄紅,慢慢地紅透,幾乎要滴出血來。
她的眼神閃爍飄忽,像是找不到可以安定的角落。
栗梔的腦袋裡混亂不堪。
在某一個瞬間,僅僅只是某一瞬間,她很想很想就這麼承認,回答他說,我是喜歡你的。
可是,可是。
栗梔不知道想起了什麼,眼圈漸漸地泛紅。
看起來像是要哭。
她快速地眨著眼,努力往回吞快溢出來的淚。
偌大的辦公室里,氣氛安靜凝滯。
她不說話的每一秒鐘,對顧景琛來說都像是凌遲的煎熬。
沒有人知道他有多麼緊張。
顧景琛的掌心已經沁滿細汗,身體內的所有神經都繃緊得像是拉滿弓的弦。
他直直地盯著她,見她不言語,顧景琛就佯裝鎮定地繼續說:「從你來上班開始,每天都不是荔枝就是荔枝糖,是不是想引起我注意?」
栗梔:「……」
她啞口無言。
明明本意不是這樣的,但她居然解釋不出口。
她甚至有一秒鐘無法控制對他的感情,忍不住在想,就當我這麼做是想引起你的注意,你會怎麼回復我?
但栗梔終究沒有勇氣默認。
她想起了元旦的時候在酒店吧檯里的那一幕。
栗梔再也不敢奢求什麼了。
她的雙手緊張地絞在一起,在良久的沉默後,她輕聲囁嚅道:「老闆,您別開我玩笑……」
顧景琛的心一下沉到了底。
栗梔說完後就又聲如蚊蠅般快速說了句:「沒有其他的事我就先出去了。」
旋即就轉過身,飛快地逃出了他的辦公室。
顧景琛攥了攥手,又攤開微潮的掌心。
然後抽了張紙巾,冷著臉一點一點地擦乾雙手,把紙團丟進垃圾桶。
因為這個插曲,接下來的一整天顧景琛都心浮氣躁,完全沒有心思處理工作上的事。
他在辦公室里頻頻起身,走到窗邊去看栗梔。
每次看到的景象都是她正盯著電腦在出神發呆。
他好像又嚇到她了。
讓她這麼魂不守舍。
顧景琛斂眼,唇線抿平。
過了片刻,他忽而皺了皺眉。
如果她真的一點都不在意,為什麼會在發燒的時候叫「二哥」,為什麼會在遇到了危險的時候,第一個想到的是給他打電話求救,又為什麼,他一句試探就讓她反應這樣大?
而且戚玥昨天說的那番話,潛在意思就是讓他再主動點。
捕捉到了重點的顧景琛透過簾隙盯著目光失焦神情茫然的栗梔,終於基本確定下來,她對他不是沒有感覺。
上一次他試探過後,怕讓她再次受驚反而退了步。
既然他及時的退讓不會讓他們的關係有任何進展,那這次,顧景琛打算換種方式。
他絕不往後退,而是要繼續一步步逼近,直到她肯接受他。
栗梔混沌恍惚了一整天。
晚上還失眠。
她也說不清心裡到底是什麼感覺。
很想讓他知道她喜歡他,又很怕被他知道她其實暗戀他。
她想知道他對她是什麼看法和感覺,又實在沒有勇氣去面對。
栗梔真的很害怕,她怕自己在他眼中就是個笑話,像個小丑。
而她對他的喜歡,也許對他來說,一文不值。
胡思亂想到大半夜,栗梔心裡越來越難受。
她把頭蒙進被子裡,一個人躲起來,無聲地掉著淚。
隔天早上,栗梔的眼睛不出意外的腫了。
她稍微敷了敷眼睛,上了眼妝後好歹遮了些,腫脹沒有那麼明顯。
栗梔照常去上班。
到了公司樓下,她杵在水果超市門前好久,最終還是沒有踏進去買荔枝。
栗梔退縮了。
為了不讓他繼續覺得她給他買荔枝是在引起他的注意想要追他,栗梔兩手空空地去了頂樓。
她例行給顧景琛泡好咖啡端進辦公室,然後就回到了自己的工位上,開始心不在焉地整理資料。
八點半剛過,栗梔工位上的電話突然響起來。
是顧景琛打過來的內線。
他沒有說別的,只是冷淡地命令她:「到我辦公室來。」
栗梔輕輕應了聲,掛了電話起身去了他的辦公室。
進去後栗梔就惴惴不安地立在離他的辦公桌有一段距離的地方,不敢上前。
顧景琛本就寡淡的臉色更加冷沉。
躲那麼遠幹嘛?
他有這麼可怕?
!
他靠在轉椅中,眼皮輕掀,深色的眸子平靜地盯著她。
把栗梔看的渾身不自在。
栗梔不敢跟他對視,耷拉下腦袋,低眼怔怔地望著自己的腳尖發呆。
兩個人像是在較勁,誰都不講話。
沉寂了幾秒鐘,還是顧景琛率先開口,他語氣不滿地像是質問栗梔:「荔枝呢?」
栗梔這會兒思維還沉浸在神遊狀態沒能立刻拉扯回來,聽到他的問話,本能地抬起頭來輕軟地回他:「我在啊。」
顧景琛一愣,而後就用舌尖抵了抵腮,表情懶散地哼笑了下,像是揶揄,問道:「哦,今天送你自己?」
栗梔的臉色一瞬間閃過崩潰,然後就驚慌失措地試圖解釋:「啊……不是……抱歉我好像搞錯了……」
她顛三倒四地說了一通,結果什麼都沒解釋明白。
最後栗梔放棄了掙扎,垮下臉悶悶地輕聲道:「我這就去給您買。」
顧景琛卻說:「算了。」
「今天吃不吃都無所謂了。」
他的眼底閃過一絲笑意,仿佛還在笑她剛剛鬧的烏龍。
栗梔窘迫地咬緊唇,覺得自己又在他面前丟了臉的她眼眶通紅,心裡無比懊惱,似乎下一秒就能掉淚。
顧景琛見她這般模樣,也不忍再繼續逗下去,就讓她出去了。
栗梔回到工位,越發失魂落魄。
渾渾噩噩到快下班,栗梔接到了戚玥一通電話。
「慄慄,一會兒我們約一下?」
栗梔沒什麼興致,輕輕問:「去哪兒啊?」
戚玥笑著說:「請你喝酒啊!我接下來的稿子需要採訪一位酒吧老闆,我們今晚就先去那家酒吧去看看。」
栗梔沉吟了片刻,答應下來:「好。」
「那你把地址發我,我們在酒吧門口碰面。」
「嗯那!」
戚玥開開心心地掛了電話,然後把酒吧的地址在微信上發給了栗梔。
傍晚下了班,栗梔又在公司呆了會兒,才拎上包包下樓去地鐵口。
酒吧的位置距離公司並不近,栗梔換乘了兩次地鐵,還需要步行一千多米才能到。
從地鐵站出來後,天微微擦黑。
栗梔手中拿著手機,跟著導航沿著路邊往前走。
手機上方蹦出一條微信來。
戚玥:【慄慄我到啦!門口等你哦!】
栗梔回了個「好」。
前面是個十字路口。
現在正好是綠燈。
栗梔不想戚玥等太久,小跑幾步,正想穿過人行道去馬路對面,一輛機車也正要拐彎。
栗梔差點和機車撞上。
千鈞一髮之際,栗梔的身體完全動彈不得,僵在了原地,眼睜睜看著機車離她越來越近。
大腦一片空白。
然後——
機車穩穩停在了她身側。
顧景琛抬手把頭盔上的護鏡推上去,露出一雙烏黑的眸子,目光銳利地盯著栗梔。
旋即他的眼底就盪過一抹笑意,散漫的話語在頭盔里震開,聽起來有點悶,但聲音依舊很抓耳:「哇,學妹啊,好巧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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