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4 滿身妖氣
白志愧疚的看著他,低聲道:「對不起,是我食言了。我會儘量快點回來。」
「我不管,我不許你去!」邵元緊緊勒住白志的腰,生怕自己一放手他便會化作一束光飛了一般。
白志嘆氣,卻無可奈何的道:「阿元,若此時是你知妖界出了事,那你是回還是不回?」
邵元聞言,很想開口說他不回,可是想到自己的姐姐,哥哥,還有族人朋友都在妖界。覆巢無完卵,若是妖界當真出了事那他的親人們自然也會受牽連,他自是要回去的。
思及此,他便生生將差點脫口而出的話又收了回去。
可他不想白志走,如今六界動盪不安,若是就這麼放他走了,鬼知道他還能不能回來,「即便天界真的出了什麼事,你一個小仙,又能如何?天界多你一個不多,少你一個也不是不行,你回去做什麼?你又沒有親人在那裡。」
白志道:「我的師尊,師兄師弟還有朋友們都在天界,無論發生什麼事,我當與他們同進退,怎能一人偏安一隅,枸杞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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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意思是,你以後要與我為敵?」天界眼看就要與妖魔二界再次開戰了,他若是這時候回去,那便是要與他們站在對立面的。
未來之事,瞬息萬變,白志不知該如何像他做保證,但眼裡卻有一絲希冀,道:「終有一日,六界會相安無事的。」
「那若有朝一日,你我陣前相遇,你當如何?對我以刀劍相向嗎?」
「若真有那麼一日,即便你要殺我,我也不會向你拔刀。」
邵元靠在他胸口,聞言,呼吸微微一滯。他如今不過才有白志的肩膀高,怎麼看都還是個小孩子的模樣。沉默了半晌,他才又嗡聲嗡氣的開口道:「罷了,你想走,我攔不住你,可你答應我,一定要好好的活著,等著我,我會來接你的。」
「我修為淺薄,大抵是派不上什麼用場的。肯定不會死的,放心吧。」白志輕聲道。
邵元放開他,微微後退了一些,看著他的臉,眼珠子一副做賊心虛的模樣般,胡亂轉了一圈兒,然後忽的便踮起腳,飛快的在白志下巴上親了一下。
親了就跑,若一隻驚慌的小雞一般,跑得踉踉蹌蹌,跑了老遠,才回頭大聲道:「記住,你是我的人了,回去了天界,不許看別的仙子,也不許同他們說話,男的也不可以。」
白志呆愣愣的站在原地,看著跑遠的小身影,半晌才有些哭笑不得的回了神,摸了摸尚還有餘溫的下巴,唇角微微勾了勾。
真是個孩子。
抬頭看向天空,今日天氣很好,藍天白雲,微風怡人,若是日日都有這樣的好天氣該有多好啊,可惜,好的日子之後,通常都伴臨著暴風雨的到來。
一陣微風過,白志的身形瞬間化為靈鳥,向天界飛去。
邵元站在遠處,目光一直追隨著那白色的鳥兒,直到它飛得看不見了。
言書站在他身旁,也同他看著一個方向,「別看了,都不見了。」
邵元沒有說話,但是臉上卻是毫不掩飾的低落和沮喪。
「他是仙,你是妖,仙妖殊途。自來就沒聽說過有仙妖能終成眷屬的,這是命,你收收心吧,莫要再執著了。」言書故作成熟高深,以一副大人的模樣自以為是的安慰道。
說是安慰,但他的話卻是每一句都戳到了邵元的痛處,邵元跳起來就給他頭上一拳,「去你媽的仙妖殊途,小爺只信事在人為,不信命。」
若命運捉弄,他便改了這命,即便是殊途,他也要與他同歸。
言書被打了一拳很是生氣,轉身就想與他好好干一架,可當看到他血紅的雙眼,倔強的神情,言書便作罷了。
算了算了,跟個小孩子計較那麼多做什麼呢?
這人與人之間的緣分本就難測,他自個兒能不能與洮籬長相廝守還難說呢,擔心別人的事做什麼?有這功夫,還是多看幾本醫書吧。
……
白志剛回到天界,便覺氣氛十分的古怪,仙京大道上,本是時常都有仙人來來往往的,如今卻是人煙稀少,連仙娥仙童甚至是值守的天將都沒見幾個,直叫人心中不安得很。
微微皺眉,加快腳步往天殊真君仙府而去,到了門口,竟也沒見著平時守門的同門,剛邁步想要進門,卻忽的被一道力道給撞了回來。
白志一怔,這才發現不知何事,這門口竟然設了結界。
「怎麼會有結界?莫非是府中也出了什麼事不成?」他站在門外沉思了起來。
這時,剛好有人從裡面走了出來,看到他,還愣了好一下,才認出來他,那人便趕緊走上前,試圖的問道:「白志?」
白志聞聲,抬頭看去,倒是一眼就認出了對方,喚了一聲,「七師兄。」
「真是你!」冧柏有些意外,也不怪他沒有能一眼認出來白志,實在是白志如今的氣質和神情都變了不少,看著倒是比從前意氣風發了不少的模樣。他又道:「你回來了?你這百餘年去了何處?咱們還都以為你也是同別的失蹤的小仙一般,被魔族的人給掠了去,凶多吉少呢!」
白志有些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說來話長,因為一些事,便耽擱了,一直沒機會回來。」
冧柏聞言,倒是沒有多問,只笑道:「師尊他老人也是以為你出了什麼事,日日焦心不已,既是回來了便先去他那裡報個到吧。」
白志頷首,他也很想快點見到師尊,只是……為難的看著面前的結界,問道:「七師兄,不知這門口的結界是作何而用的?」
冧柏看了眼那結界,而後嘆氣一聲,但:「這個說來話長,我先開了結界,你先進來,我待會兒再與你細細道來。」
白志見他神色有異,心中困惑不已,但七師兄都那麼說了,他便也沒有再多問。
待冧柏開了結界,他便趕緊進去,可剛一進入,之前還與他笑語晏晏的七師兄,臉色卻是忽的大變,瞬間便召出了自己的靈劍,直指白志。
「七師兄,你這是何意?」白志皺眉,不解的道。
「你身上妖氣濃重,定是與妖族之人長久相伴而染上的,消失了百年,天上人界卻找不到你的蹤跡。說,你是否已經投靠了妖族?」冧柏的目光冰冷的若在看敵人一般,冷聲質問道。
白志臉色微變,卻是反駁無能,只道:「我沒有投靠妖族。」
「你沒有投靠妖族?那你說說你身上的妖氣是怎麼回事?這可不是一朝一夕便能沾染上的。」冧柏嗤笑,安分都不信。
白志道:「我確實沒有投靠妖族,不過是認識了幾個妖族的朋友罷了。」
冧柏聞言,不僅沒有半分消氣,反而面色更加難看了起來,「都與妖族之人成了朋友了,還說你沒有投靠妖族。就算你不在天界百年,也應當清楚如今天界與妖魔二界之間勢如水火,你卻還與那些妖邪為朋為友。白志,你可對得起師尊的栽培和點化之恩?」
「白志問心無愧,七師兄不信,那我與你也沒什麼可說的,我想見師尊。」
「見師尊?」冧柏眼睛微微血紅了起來,「你可知如今師尊都被你口中所謂的妖族朋友害成了什麼模樣了?」
白志沒有太在意他的胡言亂語,只緊張的問道:「你這話是什麼意思?莫非師尊他老人家出了何事?」
「你與那些妖魔呼朋道友,會一無所知嗎?」冧柏卻是不肯輕易放過他。也不知是積鬱過久,還是真的痛恨妖魔二族到了如此瘋狂之地,無論說什麼,都總要扯上妖魔。
「七師兄,我所認識的妖不過都是些善良的小妖,他們並未接觸過天魔妖三界之戰的事,還經常去人間救助需要幫助的人類,我不覺得我與他們做朋友,有什麼不妥,還請你別以偏概論。」白志終是有了些火氣,不客氣的反駁道。
「事到如今,你還不知悔改,好,我就帶你去看看師尊,你看了師尊,便知道這世上所有妖魔都不是什麼好東西,都該死了。」冧柏咬牙切齒的道。
說完,轉身便準備走,卻忽然想到什麼,又轉頭看向白志道:「你最好將你身上的妖氣清洗一下,如今師尊身體抱恙,莫要讓他沾染上這些不乾淨的東西,加重了病情。」
白志聞言,便念了個淨身咒將一身妖氣去除,然後看向冧柏道:「如此,師兄可還有什麼不滿之處?」
「哼!」冧柏甩袖。轉身在前面帶路。
白志緊跟其後,面色卻不甚太好。
兩人一路無話,白志安靜的打量著如今的師門,庭院廊間,竟是一副蕭條之象,一路過來也沒見著其他同門,死寂得比仙京街道上還要冷清。
曾經的天殊真君仙府雖門庭不似仙門世家之大,卻也有不少弟子,步行之處,皆能看到同門師兄弟四處說說笑笑,嬉戲打鬧,又哪裡會是如今這般潦倒不堪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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