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章
初曉曉急匆匆喝了大口豆漿，整個人如氣血上涌，霞飛雙頰。
江衍卻已經不緊不慢地吃了起來。
初曉曉點了兩碗餛飩，端上來時鮮美的湯汁表面浮著蔥花，香味卷著熱騰騰的霧氣撲面而來，襯得初曉曉的臉更紅。
她拿瓷勺舀起嘗了一口，咬下去皮薄餡嫰，蝦仁彈牙，一時間竟有些驚艷。
剛想誇讚幾句，初曉曉抬頭就看見江衍的心思根本不在東西好不好吃上，他盯著手機，前幾分鐘也不知道對方發了什麼東西過來，眉頭蹙得越來越緊，擰成了一座小山。
初曉曉沒捨得放下勺子，但還是問了一句：「怎麼了？」
江衍眼皮子抬都不抬一下，起身抓起她的手：「走！」
初曉曉：「？？？」
初曉曉：「我餛飩還沒吃完呢！」
江衍說：「下次再請你吃。」
已經過了上班高峰期，江衍騎上高架橋，疾速如風穿梭在眾多車流中，初曉曉心臟砰砰砰直跳，索性再次跟八爪魚般整個人都趴在了江衍的後背上，甚至比之前抱得更緊。
等江衍在公安局門口停下，初曉曉為了取暖，不知不覺把手揣進了江衍的上衣口袋。
門衛古怪瞧了眼摩托車后座上了的人，只一秒，又換上一副瞭然神色，跟江衍打招呼。
江衍點頭，把車停在後院。
初曉曉驚魂未定長長吁氣：「有人吐槽過坐你的車容易心律不齊嗎？」
「沒有，」江衍不假思索答，「都是大老爺們的，就這還心律不齊？」
初曉曉：「……」
神他媽大老爺們？！
初曉曉頓時有些心肌梗塞。
她好歹也算是半個靠臉吃飯的人，有哪點像大老爺們了？！
只是眼下的情況不容許初曉曉在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上過多糾結，江衍接了個電話，就火急火燎領著她往裡走。
「怎麼樣了？」江衍腳步不停，張口就問。
初曉曉抬頭，發現是上回跟隨江衍一同來病房的那個警員。
陳默回道：「鄒哥和鍾意姐還守著那小子呢。」
江衍頷首，快走了幾步，又回頭：「你先在這裡等等。」
「好。」初曉曉應聲，接過對面人遞來的一次性紙杯。
「有些燙，」對方笑著提醒，猶豫了一會兒才道，「那個……我有個堂妹是你的粉絲，能不能幫我一個忙？」
初曉曉一愣，忙道：「怎麼了？」
與此同時，審訊室內，男人面如土色，布滿紅血絲的雙眼透出倉惶神色，顯然已經接近崩潰的邊緣。
門開的同時，他猛抬頭，撞上來人沉靜如水的黑眸。
江衍面無表情經過旁邊兩名警員，問：「劉東？」
對面人乾涸的嘴唇動了動，目光隨著江衍的步伐緩緩移動。
滿室的寂靜，江衍站在嫌疑人面前，雙手撐在桌面上微微傾身居高臨下看著他：「案發當晚，為什麼去找廖靜？」
那人哆嗦著，機械性回答：「因為廖靜要跟我分手，我不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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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亮，濘市人，初中文化，廖靜是他的初中同學，據李亮供述他是在一年前聯繫到廖靜的，說是有廖靜初中時的不雅照，準備趁廖靜大火時敲她一筆錢，後來兩人聯繫頻繁，一直在做毒品買賣。」
江衍指尖輕輕扣著桌面，一言不發將光碟推進筆記本里。
「除了前兩次供述，李亮的供述一直很穩定，說是因為還有一筆錢在廖靜那裡，廖靜一死，他的錢就打水漂了，所以才找到初曉曉實施報復行為。」
聞言江衍點開標記有12月20日晚的視頻，畫面展開，是那日在樓道襲擊過初曉曉的邋遢男人。
江衍直接把視頻進度條拖到了中間的位置。
「對方還有一筆尾款沒有付給廖靜，我們本來談好的，等收到尾款後就四六分。後來我在網上看見有人說廖靜死了，打她電話也沒人接，我就想我的錢肯定拿不到了。」
「你怎麼知道初曉曉家的地址？」
「廖靜以前告訴過我……」
「廖靜為什麼要告訴你這個？」
「她讓我跟蹤初曉曉，如果拍到了什麼東西，還能訛初曉曉一筆錢。」
「你拍到了什麼嗎？」
「沒有！」這次男人瞳孔收緊，倉惶肯定道，「我什麼都沒有拍到！廖靜為此還生過我的氣，說我沒用。」
江衍眉宇輕蹙，按下暫停鍵。
鄒浩抱臂盯著電腦畫面：「李亮供述曾在某K廳的包廂里見過廖靜跟劉東，還做了辨認筆錄。」
江衍喝了口水，餘光瞥見從外走進的陳默，驀地出聲：「手上拿的什麼？」
鄒浩一愣，也跟著江衍的視線望過去，看見陳默手上拿著的白色卡片立即好奇湊過去。
陳默看了看江衍，又看了看手中龍飛鳳舞的三個字，有些不太好意思的撓了撓頭：「哦，是這樣的，我拜託初曉曉送了我一張簽名照，剛去技術處一趟，還沒來得及收起來。」
鄒浩敏感捕捉到重點：「初曉曉的簽名照？」
江衍眉頭皺得更緊，問：「她人呢？」
「在鍾意姐那兒呢，」陳默說，「鍾意姐說有些事情想問問她。」
「是該問問，」鄒浩贊同道，「說不定除了李亮，還能刨出點別的什麼。」
「對了，江隊，」陳默轉頭，「鍾意姐讓我來問問你，劉東故意殺人案的結案報告……」
「你們覺得會是情殺？」江衍起身，淡淡睨了眼旁邊人。
「這……」陳默面色一怔，一時間沒敢接話。
「且不說廖靜看不看得上劉東，就算兩個人真的在一起了，彼此手機里怎麼會沒有對方任何的信息或者照片，就連通訊錄里也沒有相互備註對方的名字或暱稱。」
鄒浩點點頭，同意江衍的看法：「這倒是。」
江衍：「況且廖靜作為一個有些名氣的女星，照片網絡上一搜一大把，如果劉東真的對廖靜有感情的話，在他家又怎麼會沒有搜到絲毫與廖靜有關的痕跡。」
四下無聲，都聽著江衍把話講完。
江衍一掃臉色凝重的實習警員，隨即又似漫不經心移眼：「就連一個毫無關係的人都能拿到初曉曉的簽名照片，更何況是一對男女戀人。」
陳默恍然大悟，還想問點什麼，江衍卻起身，大步流星走出辦公室。
穿過走廊，就看見有幾人擠在刑偵內勤辦公室前，推搡著說笑：「幹嘛不好意思，進去打聲招呼啊，過了這村就沒這店了……」
身著執勤服的小伙子面紅耳赤，擺手：「別鬧了！」
話音未落，江衍在不遠處落腳，漆黑的眸子不緊不慢掃過幾人的臉，冷漠地開口：「吵什麼？」
幾人霎時大駭，下意識挺胸站直，愣了幾秒鐘，才有人大膽解釋：「聽說初曉曉……」
「聽說什麼？」對方一口氣剛提上來，就被江衍沉聲打斷，「上班時間不好好工作，跑到這裡來鬧騰？」
「……」
一邊說，江衍踱步走進去，幾人面面相覷，眼睜睜看著門啪嗒一聲被江衍從里關上，差點撞到鼻樑骨。
辦公室內，初曉曉正在和鍾意聊某大牌新出的幾款口紅。
只見二人神色激動，相見恨晚般侃侃而談。
江衍：「……」
這都講得些什麼玩意兒？
鍾意聞聲回頭：「江隊！」
江衍抿唇不語，視線飛快地掠過她，落在初曉曉處。
初曉曉眼中的欣然之色還未來得及褪去，見江衍走近，茫然看了他一眼。
江衍走至初曉曉身邊，側眸問鍾意：「在聊什麼？」
「TF新出的色號，美爆了！」鍾意講到一半又閉嘴，「江隊，像你們這種沒有女朋友的直男，不懂的啦。」
江衍：「……」
初曉曉嘴角已經彎了一半，眼睜睜看著江衍黑了臉，笑容就這樣僵在臉上。
鍾意後背一哆嗦，趕忙準備溜：「江隊，如果沒事的話我去下法制科，上回那案子……」
「準備一下，」江衍一掃表情十分怪異的初曉曉，冷淡道，「等會兒跟我去楊局那匯報案情。」
鍾意：「……好的。」
看著鍾意走遠，江衍轉頭，驀地開口：「你有沒有什麼把柄在廖靜那裡？」
「沒有。」初曉曉疑惑，她能有什麼把柄。
初曉曉想了想追問：「為什麼這麼說？」
江衍道：「你不知道自己被跟蹤了嗎？」
初曉曉聞言一怔，頓時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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