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 章
那種頭皮發麻的感覺又來了。
初曉曉屏息，涼意從尾脊骨一直竄到了腦袋頂上，像是有隻冰冷的手輕輕撫過她的後背和脖子，激起一陣又一陣的雞皮疙瘩。
直到身旁人不小心碰了一下她的手肘，初曉曉瞬間從怔然中回過神來，發現江衍拉來椅子，已經在電腦面前坐下了。
江衍熟練地輸入帳號和密碼，登入內網桌面。
最先點開的是一個文件夾。
窗口彈出，是一張她戴墨鏡低頭走出電梯口的照片，穿著簡單的針織衫和短裙，雙肩包隨意的背在左肩。
初曉曉的手擦過江衍的肩膀，下意識彎腰湊近：「這個包是廠商贊助的，如果我沒記錯，應該是十一月初的時候。」
江衍滑動滑鼠，點擊。
接下來則是她出入餐廳，又或是出席某些活動的圖片，直到初曉曉看見自己與簡亦白某天晚上同時進入酒店的大門口的場景，不知怎地初曉曉霎時心頭一緊，飛快瞄了眼旁邊人：「那時我剛進劇組，開機儀式前導演招呼大家一起吃飯，陳雪跟簡亦白聯繫時提到我喝了點酒，簡亦白他放心不下我，所以才過來看看。」
只是這麼一解釋，初曉曉莫名更加有種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感覺，她偷偷觀察江衍，可對方並不在乎她跟簡亦白是什麼關係，動了動食指，繼續看下一張。
畫面一轉，竟是簡亦白與某個女子尤為親密的偷拍照，二人都坐在車內，那女人主動探過身去勾住了簡亦白的脖子索吻，側臉輪廓依稀是她的模樣。
江衍的眉頭微微一動。
初曉曉卻沒有注意到江衍這一細微表情，她震驚地盯著電腦屏幕，女人穿著跟她同款的白色羽絨服，頭戴的棒球帽此刻就拿在她的手裡。
初曉曉頓時待不住了，連連指道：「P的！肯定是P的！」
江衍雙手抱臂，目光慢慢從屏幕移到初曉曉的臉上，從容看著初曉曉一臉見了鬼的樣子。
初曉曉認真道：「我發誓，我沒有！」
江衍淡然道：「如果發誓有用，還要警察做什麼？」
初曉曉：「……」
初曉曉：「我不管！反正這個人不是我！」
話音剛落，鍾意推門而進，好奇看了眼正彎著腰，就快要把臉懟到江衍面前的初曉曉，一時間表情有些複雜，不知道該不該退出去。
好在江衍聽見動靜，回身主動問她：「材料都準備好了？」
「準備好了，」鍾意暗自吁了口氣，「組裡的人員也已經通知完畢。」
江衍點頭，臨走前又看了初曉曉一眼。
「把你最近的動向，包括見了什麼人，談了什麼事，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都好好理理，」江衍不緊不慢道，「別亂動東西，在這裡等我回來，我有話要問你。」
初曉曉愣愣，作乖巧狀點頭。
江衍見狀隨手關了電腦桌面，頭也不回地大步離開。
門被關上，四周瞬間靜下來。
初曉曉整個人都凌亂了。
除去最近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先不談，她跟簡亦白的親密照算個什麼事？誰能無聊到這地步去合成這種照片？
而且從另一方面來說，知道她與簡亦白有來往的人並不算多，就算是開機儀式前偶然被偷拍者看見，所以P了這麼一張圖片……
那對方藏著掖著的目的是什麼？
難道不應該以此作為要挾敲她一筆，或者大發通稿為她多增添一筆桃色新聞賺足廣大網友的眼球？
初曉曉一想到江衍望向她時，那耐人尋味的目光就有些奔潰。
那人神經病吧？好端端地拍這些照片做什麼？！
但轉念一想，初曉曉又冷靜多了。
如果照片是P的，以公安的能耐，核實照片的真假想必也不過是分分鐘的事情，應該也沒有什麼好擔心的。
如此，初曉曉整個人頓時輕鬆了不少，
可是整個事情立馬又回到了原點。
這人居然跟蹤了她這樣久。
一團亂麻間，被她裝在包里的手機突然響起來，初曉曉忙掏出手機，視線一掃簡亦白的名字，輕點接聽。
對面傳來簡亦白的溫潤嗓音：「聽陳雪說你一大早就出門了？」
「嗯……是這樣的，」初曉曉說，「有點事情。」
「怎麼了？」
「沒什麼，只是想出來走走。」
對面聽見初曉曉的回答，竟是有些微怒，連語氣也放重了不少：「你瞞著陳雪不說，我能理解，但是連我也不肯講嗎？」
初曉曉一時語塞：「我只是……」
「最近發生的事情太多，我們很擔心你，」也許意識到自己的語氣過重，簡亦白嘆氣，溫聲說，「廖靜那件事情鬧得厲害，萬一又遇見了什麼人要對你不利怎麼辦？」
初曉曉：「……」
簡亦白問：「你現在在哪？」
初曉曉搔了搔額角，只好實話實說：「市公安局。」
簡亦白：「什麼？」
初曉曉：「我……」
簡亦白嗓音微提：「不是已經沒事了？」
初曉曉沒辦法，也沒敢多談，只好將昨晚那封恐嚇信一事跟簡亦白坦白，那邊沉默須臾：「我等會兒過來接你。」帶著不容拒絕的語氣。
「可是……」
簡亦白道：「對了，你不是問我要吳帥的聯繫方式？」
這話題轉的讓初曉曉呆愣了幾秒，隨即問道：「你聯繫上他了嗎？」
簡亦白：「等見面了再跟你講。」
說罷，簡亦白「啪」地下直接掛斷了電話。
初曉曉聽著耳邊的「嘟嘟」聲響一怔，又想起之前的那些偷拍照，心裡莫名就有些發虛。
若不是自己的原因，簡亦白也不會無緣無故被人拍下那些照片。不過好在都未流出，沒有給簡亦白造成什麼困擾。
思索間，有人端著茶水過來，應該是隊裡的內勤。
對方道：「江隊他們開會估計沒那麼快結束，你先喝點水。」
初曉曉道了謝，看著來人坐下忙碌整理卷宗，卻又時不時拿餘光好奇瞟她的身影，也能想到應該是江衍特意喊人過來守著她的。畢竟這麼多案卷材料，讓她一個外人在這裡待著總是不安全。
初曉曉想了想，隨意問:「你們平時很忙吧？」
「比起出外勤的來說算是好的了，」對方似乎也願意跟她侃談，連忙搭了話，「能到市局來的案子都難辦，通宵都是常事，別說江隊他們深更半夜出去蹲點，遇上天氣不好出任務時發燒也得硬扛。」
初曉曉本來只是隨便問上一句，聽著聽著便蹙緊了眉。
「這還算是好的，上個月逮個非法持槍的殺人犯，好在江隊反應過快，不然怕是都沒命回來。」
初曉曉聞言，有種傳說中的子彈就要打在自己身上一般揪心。她緊了緊喉嚨，又問：「我看江隊年紀應該也不算大，挺厲害的啊。」
「聶支隊長身體不好住院好一陣子了，也臨近退休，早就想卸任了，」小年輕微微放低了嗓音說，「江隊能力強又得領導器重，要不是因為資歷不夠，也不該只是代管。」
初曉曉沉默了須臾，又問：「那……江隊工作這麼多年，也沒個女朋友什麼的嗎？」
初曉曉帶著一顆八卦的心，若不是覺得不太方便，甚至還有種想把江衍以前的所有事翻個底朝天的衝動。
但到底是自己的領導，小姑娘猶豫一下，含糊道：「江隊的私事我也不清楚，目前應該是沒有的。」
初曉曉若有所思點頭，然後拿出手機漫不經心地刷了起來，一邊問：「對了，江隊是濘市人麼，聽說濘市人傑地靈出美女，帥哥也挺多的啊。」
「好像不是。」對方思索一番，似是沒具體想起來，也就沒說話了。
初曉曉笑笑，看著手機屏幕。
關於廖靜的熱搜遲遲退不下來，反而滋生出各種陰謀論，其中她的名字被反覆提及，好像有人親眼看見她在案發現場拿刀捅死了人一樣。
突然耳邊傳來對方的疑惑聲音：「初小姐以前就跟江隊認識嗎？」
「不認識，」初曉曉抬起頭，「為什麼這麼說？」
「沒什麼，」對方訕訕道，「隨便問問。」
剛才她還聽門衛大叔講，江隊捎了個妹子來上班，雖然沒看清人長得怎麼樣，但二人舉止親密，怕不是暗戳戳新交的女朋友。
當時那門衛大叔說的特惋惜，估計是想起自己被江衍拒絕過多次的外甥女。不過想想傳說中那個準備牽紅線卻次次在江衍這裡碰壁的省廳領導，心裡頓時就舒坦了。
江衍回來的時候，初曉曉正好刷到有人網友評論，猜測她久不出聲，人怕不是已經在局子裡沒法脫身了。
底下人回：「我看初曉曉長得就妖里妖氣跟狐狸精似的，人品肯定也不怎麼樣。」
初曉曉開了小號，回：「我看你頭像土裡土氣就跟非主流似的，人長得肯定也不怎麼樣。」
江衍走近：「在做什麼？」
初曉曉關了APP，一本正經說：「在等你啊。」
話音剛落，剛剛才摁滅的手機屏幕隨著「叮——」的一聲，又亮了。
是簡亦白，說自己快到市局了。
江衍不露痕跡地低眸一掃，正準備說什麼，突地有人推門而進，一邊走一邊講：「江隊，正找你呢。」
江衍轉身，示意那人繼續說。
「從李亮電腦中復原提取的那十多張照片，系電腦合成的概率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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