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 章
那尾音微微上揚,好似帶著勾。
輕而易舉就把她的魂給勾沒了。
完敗。
初曉曉難得體會到腿軟的滋味。
仿佛有隻灼人的爪子輕輕柔柔搔過她的心口,卻又跟玩似的一觸即離,再蜻蜓點水般撓上一撓。
實在是折磨。
初曉曉緊張地屏息,向來不錯的演技在此時終於無用武之地,縱使臉上表情再無所謂,難以掩飾的胭脂色一路蔓延至她的耳根,頃刻間生生破了功。
初曉曉心裡想的卻是,如果天還沒亮就好了。
而那邊人瞅見初曉曉面紅耳赤的模樣,終於玩味一挑眉,退開半步。
溫熱的氣息剎那間鋪天蓋地散去。
江衍揚著唇角看她,似乎想要調侃幾句,但想了想,又臉色微變,神色複雜,千言萬語彙成一句話:「以後在外面別這麼玩了。」
初曉曉:「……」
她也不是誰都敢這麼玩的。
江衍輕蔑道:「就你這小胳膊小腿的,嘖。」
後半句話江衍沒說出來,但初曉曉先一步翻了個白眼,不滿道:「我還是跟著武術指導學過幾招的。」
「記著,三十六計走為上計,」江衍睨她一眼,順手用挑大白菜的眼神捏了捏她的手臂肌肉,「從人體構造來說,女性的肌肉含量、體重都相對處於弱勢,厲害的姑娘也不是沒有,但畢竟還是少數。」
初曉曉皺眉:「你這是瞧不起誰?」
江衍眉尖微動:「那萬一人家也是練家子?還帶了刀呢?」
初曉曉:「……」
初曉曉這回不說話了。
江衍:「迫不得已的時候,瞄準對方的眼睛和襠部。」
初曉曉也不懂話題怎麼就繞到了女性防身科普上了。
江衍咂摸少頃:「要不下回我送你瓶防狼噴霧?」
江衍本就只是隨口一提,結果話出口後,倒認真思索起來了。
正欲再啟唇,便見初曉曉若有所思一掃他的某個不可說部位。
江衍:「……」
初曉曉默了半秒,眼神跟江衍猝不及防相撞。
初曉曉:「……」
江衍:「…………」
強忍住某種十分不雅觀的舉動,江衍一指毫不客氣彈在初曉曉的額頭上。
初曉曉「嗷——」的一聲抬手捂在自己的額間。
臉上的緋紅一片還未消散,初曉曉抬眸癟著嘴瞪向江衍,只是眼底帶著幾分嗔意的模樣,以至於想要表達的怒氣都顯得十分蒼白無力。
江衍訓道:「想什麼呢?!」
初曉曉小聲哼哼頂過去:「想想難道還犯法麼?!」
江衍噎了一秒,彼此間對視半晌,終於硬邦邦擠出一句:「沒良心的小丫頭片子。」
說著懶懶一揮手,頭也不回地轉身走遠了。
初曉曉留在原地神遊,時不時摸摸剛才被江衍輕輕彈過的額頭,只聽見洗漱間丁零噹啷一陣響,江衍叼著牙刷探出頭,含糊問:「對了,餓不餓?早上想吃什麼?」
這猝不及防的,初曉曉後背一僵,猛地收回手:「啊?」
難道江衍要親自下廚給她做吃的?
江衍還會做飯?
不知道手藝怎麼樣?
江衍在初曉曉遲疑的眼光下喝了大口水,轉身又沒了人影,咕嚕咕嚕漱口。
初曉曉大聲回:「都可以,你想吃什麼?」
江衍聞言重新出現在初曉曉的視野里。
對方倚在門框上,一手拿牙刷一手拿著玻璃杯,襯衫領子上微微濺了水漬,解開了最上的兩粒紐扣,懶懶道:「要不你下樓買幾個包子饅頭回來?」
初曉曉:「……哈?」
江衍抬起拿牙刷的那隻手指了指:「錢包在玄關的柜子上,自己拿。」
-
吃人家嘴軟拿人家手軟,初曉曉簡單洗漱好後,怨念叢生下樓,只覺得前一刻江衍在自己心目中光輝帥氣的形象,一下子就消弭了大半。
寒風嗖嗖地刮,冬季清晨的太陽總是鮮有暖意,初曉曉攏了攏衣領小跑來到包子攤,四溢的香氣隨著熱騰騰的白霧撲面而來,隔著暗沉沉的墨鏡,面前白茫茫一片,堪比八百度近視眼。
而早餐店老闆顯然也極少見到大清早戴著墨鏡來買包子的顧客,莫名其妙多瞧了她幾眼,也不知道是不是每日接觸的警察太多的緣故,包子鋪老闆有模有樣也學到不少,頗有幾分正甄別眼前這人是不是某個犯罪嫌疑人的架勢。
初曉曉看不清對面人的臉,隨意點了幾下,忽聽身後傳來熟悉吆喝。
鄒浩騎著江衍那輛足足七位數的摩托機車停住馬路邊:「老闆,給我來十個牛肉包子!」
老闆:「好嘞!浩哥等著啊!馬上!」
初曉曉下意識回頭瞧了瞧。
「行,你趕緊的啊!」鄒浩拉長了嗓子吼,接著又立馬消了音,舉著手機道,「老江我跟你講啊,別說還給你蒙對了,昨晚王義慶那小子真讓人去廖靜家搜東西了,初曉曉那邊也有點情況,等到了辦公室我再……」
說著說著鄒浩不經意抬眼,與某個戴著墨鏡、口罩的神秘女人猝不及防「對視」一眼。
鄒浩飛快扭頭,小聲八卦道:「我看見個女的,長得特像初曉曉,在咱們單位門口買包子。」
那邊初曉曉已經把冒著滾燙白氣的袋子拎在了手上,準備付錢。
鄒浩察覺不對:「那人的錢包怎麼跟你的一樣……餵?老江?」
怎麼不說話,沒信號了?
鄒浩莫名其妙看了眼手機屏幕。
不等對面的江衍有所回應,初曉曉不知何時竄到了鄒浩身後,猶豫著該不該打招呼,眼見著鄒浩狐疑一瞥,初曉曉摘下墨鏡甜甜一笑:「鄒警官?真巧啊!」
鄒浩一怔,隨即神色複雜的瞧了瞧初曉曉陽光明媚的臉,一瞥對方與昨天如出一轍的穿著打扮,又瞅瞅她手中的短款黑色錢夾,陷入沉思。
不巧,一點都不巧。
這就叫天網恢恢,疏而不漏。
-
十分鐘後。
江衍洗了澡,一身清清爽爽穿著件灰黑針織衫,休閒褲,腳上趿著雙米色亞麻棉拖鞋,瞧了眼正勾腰換鞋的初曉曉,目光匪夷所思地落在還站在門口的鄒浩。
眼見著初曉曉已經火速換好棉拖鞋一溜煙跑進屋裡,鄒浩終於忍不住開口:「江帥您家財萬貫,就沒有一雙我能穿的鞋?」
「沒有,」江衍面無表情說,「怎麼,你腳臭?」
鄒浩:「……你才腳臭!」
江衍說:「我沒有那個毛病謝謝,光腳踩進來吧。」
鄒浩:「都說寒從腳起,你一點兒都不關心我,你變了阿衍!」
「不,我沒變,」江衍拍拍他的肩膀,「我只是一直都不太關心你。」
鄒浩:「……呸!」
「你一個大老爺們這麼講究做什麼,」江衍說,「或者你倆打一架?誰贏了誰穿鞋?」
鄒浩頓時吃癟,哼哼道:「你以為我不敢?」
話音剛落,便見初曉曉把早餐袋擱在了餐桌上,回頭瞧了他倆一眼,然後對江衍說:「鄒警官說要來看看你,我就多買了一點,不知道夠不夠。」
江衍一瞅兩手空空出現在自己面前的鄒浩:「你蹭吃蹭喝不說,還有臉對一個小姑娘下手?」
初曉曉聞言眨眼,一臉的無辜弱小楚楚可憐:「什麼?」
鄒浩:「……」
初曉曉和善道:「鄒警官你還杵在門口做什麼,包子涼了就不好吃了。」
鄒浩:「…………」
故意的吧?
鄒浩把案件材料往江衍懷裡搡,大咧咧坐在餐桌旁。
屋裡有暖氣,也涼不到哪裡去,可鄒浩瞧著對面二人同色系的棉拖鞋,總覺得自己像誤入了某二人世界的千瓦大燈泡,怎麼看怎麼怪。
直到江衍從廚房裡拿出溫好的熱牛奶,鄒浩終於忍不住了:「你們這是……同居了?」
「咳咳!」初曉曉一個激靈,差點把剛喝進嘴裡的牛奶噴出來把自己嗆死。
江衍的眼睛盯著眼底的那幾張案情報告,慢悠悠咬了口手裡的肉包子:「說人話。」
初曉曉:「別亂講!我沒有!」
鄒浩點頭:「雙重否定表肯定。」
初曉曉漲紅一張臉,正準備出聲,忽聽江衍低聲道:「你說一個突然轉變念頭準備自首的嫌疑犯,自首前最想做的一件事是什麼?」
初曉曉注意力瞬間轉移,咬了口包子凝神想了一秒:「吃頓好的?」
江衍順手往初曉曉的杯子裡添了牛奶,眼神一瞥,明晃晃寫著幾個大字:好好吃你的去吧。
初曉曉:「……」
「你的意思是說跟家裡人聯繫?」鄒浩擺手說,「我們已經查過了,這個劉東是外地人,家裡還有一老人,但已經半年多沒有過電話來往了。」
江衍:「有沒有通過別人聯繫的可能?」
鄒浩:「那老人家也沒個手機什麼的,一提起劉東就罵罵咧咧,說就當沒有他這個孫子。」
江衍突然問:「你還記不記得劉東被拘留時從他身上扣下了哪些東西?」
鄒浩愣了愣,回憶道,「100g果子,應該是自己吸食用,手機鑰匙,還有一個錢包?」
「據我所知劉東從小父母雙亡,由他這個奶奶一手帶大,之前也沒有發生過致命性的矛盾,從錢包里那張未使用過的汽車票來看,案發後劉東本來是準備立即回鄉的,」江衍整個人放鬆地往後仰,抬眸緩緩道,「一個心裡惦記著回家,而且還靠販毒賺了些輕快錢的毛頭小子,怎麼可能會不想在長輩面前炫耀一番。」
「你的意思是?」
「查一查老人家最近都與誰走得比較近,」江衍若有所思翻了幾頁紙,「況且一個準備自首的人,怎麼會隨身帶著毒品。」
「那個報警電話是他臨時起意的?」鄒浩大腿一拍,「這混小子不會是替人頂罪的吧?!」
話音剛落,鄒浩瞬間反應過來,飛快瞟了眼一旁聽愣了的初曉曉。
「證據鏈完整,且屍體傷口也能夠與嫌疑人供述的所有作案細節相吻合,頂罪倒不至於,」江衍接口,「對了,王義慶那邊有什麼動靜?」
「昨天廖靜在郊區碧園的住宅被搜了,看樣子沒有找到自己想要的東西,」鄒浩再次下意識瞅了眼同一時間朝他望來的初曉曉,「接著對方在晚上十點多去了趟初小姐那兒,而且……」
初曉曉一驚。
鄒浩繼續說:「和陳雪起了爭執,鬧了五分鐘才離開。」
初曉曉皺緊眉,明顯想起了什麼。
江衍詢問地朝她看過來。
初曉曉說:「昨晚我跟陳雪通過電話,她告訴我說有人鬼鬼祟祟在樓下亂晃,我想應該是因為這個起得爭執。」
江衍問:「她還說了什麼?」
說了什麼?
初曉曉想了一會兒,好不容易才把諸如閃婚、生娃一類的字眼從腦海中完全剔除掉,正待啟唇,便聽鄒浩疑惑道:「你好像很興奮?」
「……我沒有!」初曉曉清了清嗓子,正色道,「她說那人拿著相機,其它的也沒有多說,聊了點工作的事就掛了。」
初曉曉會認識陳雪,純粹是一場意外。
那時她只是偶然興起,將拍攝GG賺下的第一筆薪酬全部捐給了愛心籌款平台,本應該是轉眼就忘的事情,可沒過多久,就有面容清秀的女孩子找上門來,說是弟弟的手術非常成功,因此親自登門致謝。
初曉曉隱約記得那日在慈善平台的網頁上,圖片裡是一個骨瘦如柴的男孩,說是得了頑疾,急需巨額手術費。
具體什麼病症初曉曉也忘了,畢竟當時確實只是隨手點進去而已。
結果那個有她參與的GG莫名其妙大爆,初曉曉便順水推舟,問了陳雪願不願意當她的私人助理。
只是初曉曉也沒有想到,江衍會對這種事情感興趣。
初曉曉一五一十全部跟江衍交代了一遍,那頭江衍的目光長久停留了幾宗案卷上,也不知道聽進去了多少,直到初曉曉噤聲,他才眉梢微動,緩緩開口問:「你見過陳雪的弟弟?」
「去病房見過幾次,」初曉曉說,「才十七、八歲,很機靈的孩子,一見面就喊我漂亮姐姐。」
江衍在聽見「漂亮姐姐」四個字時,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
初曉曉立即瞅出了對方眼神中的意思了。
「怎麼,不服氣?」初曉曉忍不住翻白眼,「我難道不漂亮嗎?」
「說你一句漂亮就算很機靈,」江衍說,「你這是夸誰呢?」
初曉曉哼哼唧唧:「……反正不是你!」
江衍聞言輕笑,揉了揉眉心,話題猛地一轉,又道:「那陳雪她弟弟現在在哪,還有消息麼?」
初曉曉:「聽說去外面打工了,陳雪一年也難得見她弟弟幾次面,更別說是我了。」
初曉曉撐著腦袋用食指在桌上畫圈圈,那邊鄒浩走來,手機屏幕上通話結束的畫面迅速閃過。
鄒浩說:「小陳他們連夜提審劉東,不過那傢伙不肯鬆口,還是堅持是情殺。」
「等下你跟我一起去趟劉東他老家,劉東那邊讓小陳盯著點,再試試能不能撬出點什麼來,」江衍一口氣說了一大串,忽地一頓,「鍾意呢,來上班了沒有?」
鄒浩搖頭:「我給問問?」
江衍道:「讓她陪著初曉曉。」
被點名的初曉曉不禁抬頭,神色詫異:「陪我?」
江衍睨初曉曉一眼,沒理她,繼續道:「跟她講,具體工作安排到時候等我電話。」
二十分鐘後。
初曉曉發覺自己莫名成了重點保護對象,想來是江衍顧忌王義慶會找她的麻煩,等到鍾意急匆匆趕來,江衍才帶著鄒浩鑽入車裡,絕塵而去。
鍾意瞧了眼初曉曉手上拎著的幾個大包子,簡直感激涕零,就差飛撲過來給初曉曉一個熊抱:「我家曉兒真是人美心善!知道我沒吃!」
初曉曉:「……」
她決定把這幾個包子是江衍和鄒浩吃剩的事實,爛在肚子裡。
鍾意吐槽:「我昨晚上加班到凌晨三點多啊!三點多!這才八點不到,早飯都還沒來得及買就被喊來了,工作使我憔悴!」
初曉曉扶額:「對不起,是我的錯。「
「不不不,不關你的事,」鍾意安慰道,「江隊這人就這樣,上回還給人家實習小姑娘一把鏟子去刮粘在地上的腐肉,怪不得空有一張臉還找不到老婆!」
初曉曉眼睜睜看著鍾意一邊說,一邊咬下手裡的肉包子,一口見餡。
初曉曉突然有些牙酸:「……腐肉?」
鍾意:「不知道是哪裡的流浪漢,被車直接碾過去,死了,那地方偏,過了好幾天才被人發現。」
初曉曉:「……」
鍾意:「嘖嘖,你那是沒看見,那肉黏在地上鏟都鏟不下來,蒼蠅蟲子一大堆,我現在想起來都噁心。」
初曉曉:「…………」
聯想到現場畫面,初曉曉沒忍住,胃裡一陣翻江倒海,打了個嗝。
所以她立馬換了個話題:「那昨晚江隊也加班到很晚嗎?」
「是吧,我回去的時候江隊辦公室還亮著燈,你今早上見到他的嗎?」鍾意理所當然道,「那人就是個工作狂,都不用喝紅牛的那種。」
初曉曉皺了皺眉,問:「平時也很忙嗎?」
「忙是常態,不忙才怪,」鍾意嘆氣,「我還沒找男朋友呢,就快熬夜熬成了黃臉婆。」
其實也沒鍾意講的那麼糟糕,初曉曉本來想安慰幾句。
鍾意突地奇道:「你說江隊三天兩頭可以不睡覺,還能不長細紋不顯老,到底是怎樣的神仙操作才能做到的?」
初曉曉腦袋轟地一下就想起昨晚江衍在她耳邊吹氣時,近在咫尺的臉。
這一想,就停不下來了。
仿佛那溫熱氣息此刻就縈繞在耳畔,每一絲每一縷都散發著「蠱惑」二字。
初曉曉想得出神,驀地被身邊人一拍肩膀,打了個激靈喚回了魂。
鍾意莫名其妙看著初曉曉:「怎麼了?你臉怎麼突然這樣紅。」
對方這麼一說,初曉曉心裡就更慌,心跳撲通撲通好像就要從嗓子眼蹦出來。
但好歹多年的職業操守挽救了她。
初曉曉擺擺手,頂著紅潤有光澤的面色無比鎮定地回答道:「不,我沒有,一定是你看錯了。」
鍾意狐疑:「是嗎?」
初曉曉:「當然!」
要是被別人發現自己在想什麼,這也太羞恥了吧!
可初曉曉千算萬算,也沒有算到還有更羞恥的在後頭。
只見大門一開,陳雪蹭地下就從裡屋衝出來了,伴著拖鞋的嗒嗒聲響,嗓音異常洪亮——
「我的天我的曉!你跟人終於捨得回來了!再不回來我都要以為你去跟江警官生娃了!」陳雪直衝到她門前,音量一路飆升,「怎麼樣怎麼樣,昨晚有沒有跟江警官發生什……麼?」
最後一個字音,硬生生被初曉曉生無可戀的臉給憋了回去。
鍾意手上還拎著在樓下水果攤子買的半斤蜜橘,正準備出聲打招呼,笑容就這樣凝結在了臉上。
她聽見了什麼?
昨晚?
生娃?
江警官!
初曉曉:「……」
陳雪:「……」
鍾意:「……」
初曉曉霎時反應過來:「不是,你聽我說……」
「不不不!」鍾意說,「我聾了,我什麼都沒聽見,你信我!」
「不不不!」陳雪連忙道,「我胡說的,我亂講的!美女你可千萬別出去亂造謠啊!」
鍾意頓時神色瞭然:「我懂!我懂!」
初曉曉終於聽不下去了,扶額問:「鍾意姐,你懂什麼了?」
鍾意沉默良久。
鍾意面不改色改口:「不,我不懂。」
初曉曉:「……」
鍾意兩指在耳邊併攏,認真道:「我發誓。」
初曉曉:「???」
對方說著就目不斜視自顧自地進了門,鍾意拎著袋子走了幾步路,突然回頭問:「廚房在哪?我洗水果去?」
初曉曉提醒:「……橘子還用洗嗎?」
這麼講究?
鍾意:「哦哦,對了,我買的是橘子。」
鍾意半天沒從剛才那「轟隆——」一聲炸雷中緩過神來,想著想著,臉色漸漸開始有些奔潰。
難道江隊要脫單了?
萬年光棍居然要脫單了?!
我了個去!
她上回還跟隔壁特警支隊的打賭,江隊今年鐵定又脫不了單。
——不然她就把今年年底的獎金全部貢獻出來給大家下館子去!
完了完了……
沒了,全沒了……
鍾意萬念俱灰,憂傷到肉疼,倏然轉念一想,又覺得自己或許還有點渺茫希望。
距離春節也還一個多月而已。
所以,她無比熱切地給有可能在未來某一天,成為自己頂頭上司女朋友的初曉曉挑了個最圓最大的橘子,剝好皮遞到她嘴邊。
如果旁邊有面鏡子的話,鍾意應該能看見自己笑得比老母親還慈愛燦爛的笑容,連聲招呼道:「來來來,曉曉妹子,嘗嘗甜不甜。」
初曉曉:「……???」
鍾意張嘴示意:「啊——」
初曉曉茫然地眨了眨眼,在鍾意無比親切和藹的目光下咬了口甜津津的橘瓣。
鍾意耐心問:「味道怎麼樣?」
初曉曉一陣猶豫,也拿不準備對方這是在做什麼,舔了舔唇遲疑道:「好像……還不錯?」
「那就好,」鍾意忽地往她身邊湊了湊,頭挨著頭小聲問,「我有點好奇,妹妹啊,你對地下戀這種事情,是怎麼看的?」
初曉曉莫名其妙一皺眉:「啥?」
地下戀?
她又沒戀過,怎麼知道?
但初曉曉還是很體貼地回答道:「不知道,順其自然吧。」
鍾意心裡「咯噔」一下,苦口婆心道:「那如果有一天你跟……我是說假如,你跟江隊在一起了,你覺得地下戀怎麼樣?」
初曉曉一怔,剛剛入口的鮮美果汁在味蕾處悄然散開,香甜感與似有若無的酸澀糅雜成一團,反覆回味在口中。
按捺住心中的複雜情緒,初曉曉迷茫問:「我有這麼見不得人嗎?」
鍾意:「……」
鍾意百感交集,心裡細想了一番江隊到底有什麼好的,能讓這姑娘瞬間墜入情網。
但思來想去,江老大人帥多金家境還好,似乎除了不夠體貼、不解風情外,也挑不出什麼特別大的毛病。
可這難道不算致命傷嗎?
要不然怎麼會萬年單身?!
「沒有沒有,你別多想,」鍾意鄭重其事道,「是他配不上你。」
初曉曉又塞了瓣橘子進嘴裡:「怎麼會。」
鍾意:「……」
初曉曉說:「我覺得江隊挺好的啊。」
鍾意:「…………」
鍾意心力交瘁,敗下陣來。
她錯了……
這狗糧她不吃了還不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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