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 章
對面二人一陣沉默,陳雪好不容易才得到一個插嘴的機會，小心翼翼出聲道：「有句話我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初曉曉慢悠悠吃完了整個橘子，聞言回頭瞧了一眼,好笑地著看她說：「那……別講了？」
「……」
陳雪華麗麗朝初曉曉拋去白眼,充耳不聞道：「我剛想聯繫你呢,你就回來了，劇組發來消息，說讓咱們今天晚上趕回去，好快點把上回那個分鏡拍完。」
初曉曉：「……」
初曉曉莫名一哆嗦,咽了口唾沫：「人都沒了，跟誰拍？」
「你管它呢,不就找個替身的事，」陳雪說，「改過的劇本郭導說已經發你郵箱了，我看過,改動也不是太大,只是把感情戲的部分往你這邊挪了,好把中間的空缺給補上。」
初曉曉一想感情戲就頭大,皮笑肉不笑道：「知道了，等到時候剪完片子,她負責智勇雙全，我只管花前月下？」
「搭檔的男主是流量小生,演技也不錯，說不定還能賺點CP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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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可千萬不要,」初曉曉一臉痛苦,舉雙手投降,就差把腳也給算上，「他家粉太兇殘了，我可不想再給自己招黑。」
陳雪：「你已經這麼黑了，還怕給自己招黑嗎？」
初曉曉：「……」
身旁冷不丁傳來幽幽聲音：「對了，像你們拍吻戲，是真親嗎？」
鍾意似乎終於從剛才的打擊緩過神來，一臉好奇地瞅著初曉曉的臉。
初曉曉斟酌了一番才回答：「看情況吧，有些人真親，不過聽說借位的也有。」
鍾意八卦道：「那你？」
初曉曉默了幾秒，打了個哈欠：「我不太拍感情戲。」
鍾意愣了愣，大腦飛速運轉，開始搜索初曉曉的名字。
其實她也不是追星的人，但初曉曉的名字還是聽過的，最出名的便是去年大火的電影《曙光》，初曉曉在片中飾演一名孤兒，親生父母皆死於嗜毒成癮的遠房表哥手下，本只是同情心泛濫的好心收留，不料卻釀成大禍。
網上流傳最廣的一段視頻，便是初曉曉蜷縮在屋子裡的最角落，死咬牙關無聲痛哭的場景，淚水自她紅腫的眼眶中抑制不住地湧出，顫慄注視著只一米之隔的無間煉獄。
血水沿著大理石磚的縫隙蜿蜒向前，如一條吐著紅信子的冰冷蟒蛇，悄無聲息爬上她的腳尖，染髒她的白襪。
那場戲據說初曉曉一遍就過，事後險些沒能緩過氣來。
至於其它的，鍾意算來算去，好像也就只記得初曉曉剛出道時參演的一部劇情片，跟一名老戲骨搭檔演父女。
想到此處，鍾意頗為不解地打量了初曉曉一眼。
長了一張偶像劇的臉，結果演得東西都挺沉重的，竟也不違和。
鍾意不由讚嘆：「我看過你演得電影，蠻厲害的。」
初曉曉笑笑著抬手搔了搔額角，也沒出聲，鍾意環視一周，又繼續道：「上次的事情我都聽說了，太危險了，你就不準備搬家麼？」
這地段雖好，但也算不上是私密性極高的封閉性小區，像初曉曉這種大爆過的女明星，難道還會缺錢買房麼？
只是收入這種問題，鍾意終究還是不好問出口。
而對面初曉曉也不太在意，隨口就應道：「有這個打算。」
鍾意點頭，驀地靈光一閃，瞬間明白過來了。
還搬什麼搬……
那小助理不剛還說麼，對方要跟江老大同居了。
嘖嘖，老光棍脫單，難道不是普天同慶的大事麼——
也不知道江隊能不能一激動，把她積攢多年的年假痛痛快快給批了。
一想到這裡，鍾意的雙眼立刻迸發出喜悅光芒，瞧著初曉曉這張男女通吃的臉，越看越喜歡，越看越高興。
「也好，」鍾意說，「你到時候可以跟江隊商量商量這件事，他挺擔心你的。」
初曉曉若有所思瞧了鍾意幾眼，問：「擔心我？」
這話說出口，初曉曉轉念一想，既然江衍讓鍾意好好跟著自己，對方會這麼想也是無可厚非的事。
卻不料鍾意理所當然一點頭：「上回江隊跟楊局意見不統一，差點吵起來，就為了作案工具上你那指紋的事。」
初曉曉愣了愣，也想起昨日在市局時，無意中聽見鄒浩與江衍的對話。
鍾意道：「其實我們也能理解，畢竟從各方面來看你都不符合嫌疑人所具備的特徵要素，但楊局也有自己的考量，畢竟時間確實太巧了，況且你說一個有前科且有一定程度反偵察能力的嫌疑人，想盡法子逃跑了，突然良心發現，說心有不安所以來自首，誰信啊！」
初曉曉眸光微動，一時間沒有說話。
鍾意將初曉曉的表情理解為了內疚，安撫道：「不過你別太擔心，江隊說的也有道理，雖然具體的我不好透露太多，但楊局肯定不會為了這事遷怒江隊的。」
初曉曉卻突然問：「我聽說江隊老家是霖城？」
雖然鍾意不明白初曉曉怎麼就提到這茬，怔了怔點頭道：「是吧，江隊戶籍地就是霖城的，在首都公安畢業後才來的濘市。」
初曉曉咬唇，也不知道想起了什麼。
鍾意道：「我上回還跟江隊說呢，沒想到你也是霖城人。」
初曉曉有些出神：「唔。」
頓了頓，初曉曉又補充：「嗯，霖城人，不過好長時間沒回去過了，聽說變化很大。」
鍾意狐疑：「奇怪，我看網上不是這麼寫的啊……」
「網上都亂寫的，」初曉曉好不容易才按捺住翻白眼的衝動，吐槽，「網上還說我是男的，做了變性和整容手術，我呸！純天然的好不好！」
鍾意若有所思瞧她幾眼，欲言又止問：「你的鼻子真不是整的？」
初曉曉：「？？？」
鍾意一臉複雜，正感慨這人與人之間的差距怎麼能這麼大，就見初曉曉把臉湊過來。
初曉曉誠摯邀請：「要不你捏一捏試試？」
鍾意一怔，實在是怪不好意思的，但又沒忍住，抬手用食指尖輕輕戳了下初曉曉的高挺鼻樑。
未來得及收手，褲兜里的手機震得嗡嗡作響。
鍾意一看備註，居然是江衍。
鍾意不免腹誹，那人怕不是在自己身上安了竊聽器？
她不就碰了下初曉曉的鼻尖麼？
初曉曉好奇瞧她一眼。
鍾意解釋說：「接個電話，江隊的。」
初曉曉在聽見某兩個字的時候眼睛唰地下就亮堂了幾分，目送鍾意不露痕跡地挪至窗邊，走遠了些。
千里之外，江衍低沉溫涼的嗓音不急不緩傳至鍾意的耳邊。
「怎麼樣了？」江衍問。
「陪曉曉到家了，」鍾意說，「不過晚上說是得趕回劇組拍戲，具體去哪我還不清楚。」
「知道了，」江衍說，「你好好跟著，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如果可以她能天天幹這活，總比跑現場風吹日曬舒服多了。
「嗯。」
江衍十分簡短的回應，按日常慣例來講，一般都暗示著本次通話即將結束。
鍾意心心念念惦記著輪不到的年假，又嘴欠補充了一句：「江隊您放心吧，我保證完成任務！把初小姐毫髮無損地送回您身邊！」
江衍聽出對方陰陽怪氣的語氣，但又不好挑錯，默了一秒才道：「咋的了，你還會治掉發？」
鍾意差點沒反應過來這是個什麼梗：「……嗯？」
江衍說：「下回讓你跟鄒浩多跑幾趟任務，怕不是地中海都要治好了。」
鍾意：「……」
江衍：「行了，掛了，有事再聯繫。」
鍾意：「……哦。」
鍾意想不通自個兒哪裡又得罪了江大佬，憋屈地抬頭望天。
那頭陳雪拖了兩個大箱子，從房間裡走出來：「曉曉姐！我東西都收拾好了，你再看看還需要帶點什麼？」
初曉曉拉長了聲音回：「好——」
說著收回目光，一溜煙跑過去。
江衍突然又道：「等等。」
差點按下掛斷鍵的鐘意嚇得手一抖，險些咬斷自己的舌頭：「怎、怎麼了，江隊？」
江衍說：「讓她接電話。」
鍾意聞言視線落在初曉曉精緻小巧的巴掌臉上，對方正和陳雪說著話，一雙眸子靈氣逼人，如遼闊星河皆倒映在那弘盈盈秋水中。
鍾意凝神幾秒，意味深長回：「知道了——」
呵，男人。
不就是想跟初曉曉說說話麼？
怎麼拐彎抹角的，簡直是欲蓋彌彰。
話音剛落，便聽見江衍幽幽道：「下個月的獎金不想要了？」
鍾意：「！！！」
這人隔著十萬八千里難道還會讀心術不成？！
鍾意欲哭無淚：「別啊江隊！老大！衍哥哥！」
說罷火速飛到初曉曉身邊，討好道：「我這就給她，愛你呦麼麼噠！」
初曉曉被「麼麼噠」三個字嚇得一愣，還沒反應過來，掌心就被人硬塞了個手機。
電話另一端傳來熟悉的清朗聲線：「準備晚上趕回劇組？」
「那地方偏，應該下午就出發，」初曉曉說，「鍾意姐跟你說的嗎？」
「不然還有誰，」江衍說，「下午出發？你不是還約了人？」
初曉曉：「嗯？」
初曉曉霎時一僵，另一隻手裡還拿著陳雪遞過來的防曬噴霧，「啪嗒」一下被她扔進雙肩小包里。
簡亦白！
初曉曉：「……糟了！」
江衍：「怎麼了？」
初曉曉：「我給忘了！」
江衍：「哦？」
初曉曉一時間百感交集，竟無語凝噎。
以前都說美色誤人她還不信！
結果就只在那人的家裡待了一晚上，她都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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