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來草原的第二十一天耶律……
從大楚帶來的藥膏不少,放著也是放著。
容姝讓玉階去拿,然後轉頭看向耶律加央,「肉還剩挺多呢,晚上還過來吃嗎。」
耶律加央不是每天晚上都過來,一來他是王,大事小事一堆,沒那麼多空閒時間來見容姝。
二來晚上天黑,他也是為了避嫌。
大楚的公主,嫁過來非容姝本意,耶律加央又不是強人所難的人,烏邇的天地廣袤,他一個人分明更自在。
但是容姝讓他過來吃。
是那個意思吧,他想的沒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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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他來這兒吃飯,是擔心他吃別的吃不好,是喜歡他。
她心裡哪來的這麼多彎彎繞繞。
耶律加央咳了一聲,「還不知道呢,要是事多就不來了,不用等本王。」
耶律加央沖尼瑪招招手,「走了。」
容姝:「先等一會兒。」
耶律加央心想,他又沒說一定不來,容姝非要他給個沒跑的答案嗎,非要他來不可。
真的是,就這麼一會兒功夫,打了只野豬就高興成這樣,以前怎麼每見留他吃飯。
耶律加央轉過身去,「還有事?本王沒……」說晚上不來,你要非這樣,那本王來好了。
容姝道:「藥膏還沒拿。」
耶律加央:「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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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楚御醫秘制的養傷祛疤藥膏,抹個幾日,什麼疤都消了。
耶律加央手上轉著小瓷瓶,然後把蓋子打開,裡面的膏藥是透明的,也不知道是什麼做的。
他用手指蘸了一點,塗到臉上,冰冰涼涼的,「還挺舒服的……」
尼瑪有些眼饞,「王,屬下身上也有疤。」
耶律加央把蓋子蓋上,瓶子直接塞懷裡,「男人身上有點疤怎麼了,磨磨唧唧的,快點,商隊都回來了。」
商隊六月份出發,如今已經九月份了,幾十個人風塵僕僕,一路上經過風吹日曬,幸好平安歸來。
他們帶去了皮毛,牛羊,馬匹,帶回來了棉花布料,糖茶種子,還有各種各樣的小東西。
商隊的人基本上都成家立業了,還沒成家的也準備議親了,自然要給家裡人帶些好東西。
給女人帶的胭脂水粉,首飾布料,給孩子帶的撥浪鼓,小木劍,都不是什麼值錢的東西,就讓家裡人高興高興。
種子留著明年春種,白菜蘿蔔明年開春就能種上。
棉花布料家家戶戶按拿的皮毛分,出皮毛多的多分,出得少就少分一點。
糖茶並非烏邇人生活的必需品,有的人家換了,有的沒有。
馬上就過冬了,入冬之後過年也快了,這也算是備年貨。
各家歡歡喜喜地抱著東西回去,達娃悄悄找上了耶律加央。
達娃:「王,您讓屬下帶的東西,屬下給帶回來了。」
耶律加央看他做賊似的,罵了一句,「又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給本王看看。」
達娃微微抬起頭,他才離開三個多月,就覺得王變得不一樣了。
走的時候王讓他買女人喜歡的東西,他能清楚感覺到,王是為了還人情,光吃飯他不好意思,所以才讓他帶女人喜歡的東西回來。
現在巴巴地把東西拿過去,想要送給王妃。
達娃把箱子袋子都打開。
箱子裡是書,從大楚換回來的書,他們的人不認識大楚字,丹增也認不全,書都是胡亂買的。
聽書鋪的老闆說,裡面有《三字經》之類的啟蒙書,《道德經》之類的能讓人明理的書,還有《詩經》等等,帶回來一大箱子。
給耶律加央帶的布料全是撿好的買的,顏色鮮亮,摸著極其柔軟。
達娃還買了兩匹大紅色的,聽說大楚人成親都穿大紅色。
喜房整個都是大紅的。
耶律加央愣愣地看著那些紅色,抿了下唇沒出聲。
多此一舉。
別的都是胭脂水粉,亂七八糟不知道掛哪裡的首飾,一大匣子,金光閃閃的,耶律加央也不懂這些,「一會兒給她送過去。」
達娃道:「您一下全送?」
這麼多,不得一樣一樣送,一天送一樣還能送個幾十天呢。
耶律加央:「又不是以後不買了,聽本王的。」
女人的首飾他並不感興趣,耶律加央低著頭翻書。
有好幾本《三字經》《百家姓》,他最開始認字的時候就是看的這兩本,可以給小孩子看。
其他書的字雜且多,得許久之後才用得到。
詩詞遊記,還有好幾本雜書,耶律加央翻著翻著,翻到了幾本話本子,容姝應該喜歡這個。
耶律加央把書理了理,「這幾本先放你那,等陣子烏邇開學堂了用,這幾本給晉陽送去,剩下的放本王這兒。」
達娃對開學堂的事一知半解,早先耶律加央讓所有烏邇人都學說漢話,就是小孩兒學的快,大人學的慢。
開學堂是讓孩子去上,達娃沒想到王真的把學漢話放在心上。
達娃:「那學堂什麼時候開?」
耶律加央道:「等下雪了。」
現在天雖然冷,但能出門,還能去林子裡打獵,摘野果蘑菇,真下雪了才出不去。
往年就貓在帳篷里,什麼都不干,今天把小孩叫在一塊兒,學漢話識字。
慢慢來。
耶律加央想讓烏邇的孩子和大楚的一樣,都能讀上書。
耶律加央:「讀書的事急也急不來,你先去送東西。」
達娃把東西都收好,「那屬下先告退。」
耶律加央摸著下巴把人叫住,「等等,你就說這是買多的,沒處放,所以才給她的,知道了嗎。」
達娃:「……屬下明白。」
耶律加央坐在書案前出神,教他學漢話的人衣衫落拓,並沒有說過大楚多麼好。
那人和他們吃一樣的東西,穿一樣的衣服,所以耶律加央不知道大楚有多繁華。
是容姝告訴了他。
她錦衣玉食,雖然住在帳篷里,但好像還在大楚,她睡著雕花的床,用著檀木桌椅,柜子,什麼都比烏邇的好。
耶律加央想讓烏邇越來越好。
達娃背著東西走到帘子前面,耶律加央又一次把人叫住,「達娃,大楚是什麼樣子的?」
容姝的故鄉是什麼樣子的。
達娃道:「屬下說不上來,但感覺大楚很富有。」
耶律加央揮揮手,「行了,下去吧。」
————
盛京
秋風蕭瑟,太后嫌秋意愁人,特地在宮裡舉辦了金英宴。
其中還有一層意思,為皇帝選妃。
到處是紅牆綠瓦,森森宮牆,壓的人喘不過來氣。
太后坐在鏡子前梳妝,梳頭嬤嬤動作稍頓,太后偏過頭,「是白髮吧。」
「奴婢給藏起來。」
太后目光有些悵惘,「不必了,歲月不饒人,哀家都這麼大歲數了,有什麼好藏的。」
嬤嬤低著頭,「您還正年輕。」
太后自嘲一笑,「年輕什麼。」
女兒遠嫁,兒子隔了心,孤家寡人一個。
「皇帝可說了要來?」太后撫了撫鬢角,她舉辦賞菊宴是為了誰,怎麼就不明白她的心意呢。
嬤嬤搖搖頭,「皇上說國事繁忙,讓太后靜心解悶。」
太后嘆了口氣,「他是在怪哀家讓阿姝遠嫁,可那個時候,女兒和大楚,哀家只能選大楚。」
她捨得阿姝嗎,那是她一手帶到大的女兒,以前都是阿姝給她梳頭。
嬤嬤靜靜地給太后梳頭,有些話能插嘴,有些話不能插嘴,得自己掂量好了。
永壽宮氣息安詳,各家貴女終於來到了宮門口。
到宮門口要下馬車,趙顏兮輕輕撥開轎簾,探著頭看了一眼。
皇宮可真大,宮牆真高呀。
趙夫人皺了皺眉,「兮兒,宮中不比家裡,一定要謹言慎行,不可莽撞,更不可衝撞了貴人。」
趙顏兮有些不耐,「我知道了,您就別念了。」
出來一趟不容易,她可是求了阿娘許久呢,嘴皮子都快磨破了。
那自然要小心小心再小心,萬一闖了禍,阿娘下次定不帶她來了。
也不知道賞菊宴,能不能見到徐大哥。
趙夫人看著女兒,目光透露著幾分擔憂。
她曾有幸見過長公主,國色天香,雍容華貴,是天人之姿。
她的女兒和長公主有六分像。
這件事她和侯爺一早就知道。
那時冠軍侯給府上送東西,他們就猜出了幾分緣由。
女兒是精心養大的,養的生性爛漫,哪兒知道世道是吃人的。
尤其長了這麼一張臉。
可是這樣一張臉也不全然是壞處。
趙夫人又把剛才的話仔細叮囑了一遍,「可聽明白了?」
趙顏兮:「知道了知道了……快下馬車吧。」
下了馬車,秋風一打,趙顏兮打了一個哆嗦。
走到永壽宮,她的腳就已經酸了,金英宴和她想的一點都不一樣,全是姑娘,一點意思都沒有。
也沒有見到徐大哥。
趙顏兮百無聊賴地看菊花,走著走著就不知道自己到哪兒了。
宮牆和宮牆一樣,宮門和宮門又一樣,趙顏兮想乾脆找人問問,不驚擾主子,找個丫鬟問問總行吧。
她推開宮門,剛想開口,裡面的人便聞聲回過頭,那人目光像把利劍,看的趙顏兮腿直打顫。
可是忽然間,目光又變得分外柔和。
那人痴痴地看著她,「皇姐……」
風聲夾雜著人聲,趙顏兮沒聽太輕,「你說什麼,我就是來問個路,你要是不方便告訴,我就不打擾了……」
相似的臉,不一樣的聲音,容譽緊咬著牙,他糊塗了,竟把別人認成了皇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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