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來草原的第四十天就算像又……


  張掌柜道:「是這樣的,永州生意不錯,我就想著把生意做大點,先把店開遍西北十三城。」

  這回達娃沒來,是新的領隊,名叫桑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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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桑傑面不改色,只是心裡覺得張掌柜口氣大,還沒開遍永州,就想著開遍西北十三城。

  桑傑道:「從烏邇到永州可不容易,能運這麼多頭牛羊過來已經是極限了。」

  牛羊都是龐然大物,要做車,半個月就送一次,一次至少五頭牛十頭羊,就要三四十人看著。

  耗費大量人力物力。

  張掌柜臉跟苦菊花似的,「大人,方法總比困難多是不,不然再給您加半個點……」

  賺的銀子分別人,多分一文錢都心疼肉疼,半成,是張掌柜咬牙讓出去的。

  等十三城都開了火鍋店,他也不差這半成銀子的錢了。

  桑傑看著有些意動,張掌柜臉上由雲轉晴,「大人慢慢考慮,我這兒不急。」

  桑傑仰了仰頭,烏邇人一向高大,這樣幾乎比張掌柜高一個頭,他道:「不用考慮,烏邇讓半成利,只不過以後有人問肉哪來的,掌柜要說是烏邇的牛羊。」

  「還要說是長公主做的火鍋底料,這才行。」

  張掌柜一臉為難:「這……」

  雖說又不一定有人問,說了也沒什麼,每回烏邇人來,也有不少人看見,可要說是烏邇的牛羊,總覺得大楚沒好東西一樣。

  桑傑問道:「掌柜的意下如何?」

  張掌柜搓搓手,「烏邇大楚本就親如一家,長公主做出來的東西,小的哪敢居功,該說該說。這牛羊本就是從烏邇運過來的,若有人問起,自然實話實說。」

  桑傑道:「那把文書也改一改吧。」

  張掌柜點了點頭,長公主是好人,烏邇人各個性情豪爽良善,要是真能幾十年不起戰火,那才是為國為民。

  現在火鍋店一天能賺四五十兩銀子,一個月一千多兩,店開得越多賺的越多,多半成利就多不少錢。

  什麼都不做,只提一句就多拿半成利,張掌柜覺得是天上掉餡餅的好事兒。

  入夜,火鍋店人滿為患。

  黃色的銅鍋里冒著赤紅色的辣湯,辣椒花椒,還有蔥段薑片不時翻滾出來,火鍋店只有辣鍋,掌柜原以為太辣會影響生意,誰知道永州人一個個寧願辣的冒汗也來吃。

  堂廳八張桌子全部坐滿,樓上新開的雅間已經定到下個月了,每張桌上都擺了兩三盤肉,一兩盤菜,有的桌上還放了毛肚。

  這是領隊大人告訴他的,七上八下放火鍋里涮一涮,口感爽脆,別提多好吃了。

  只不過一頭牛身上就那麼多的毛肚,所以這是賣的最貴的。

  張掌柜在堂廳轉了一圈,看生意不錯就準備上樓。

  誰知桌上的客人把他叫住,「掌柜的,吃來吃去還是你家的火鍋最好吃!」

  自從火鍋店生意好了之後,永州的火鍋店就跟開花似的,這一家那一家,這人圖新鮮,哪家都得嘗嘗,吃過之後才知道誰家的最好吃。

  而且百吃不厭。

  「肉嫩還新鮮,牛肉是牛肉味,羊肉是羊肉味,湯底也好吃,來你家一個人就能吃一盤肉。」

  招呼著朋友,還得多點幾盤。

  「怎麼就你家肉好吃,別家的都不行。」大約是喝多了,吃爽了,話也就多了。

  張掌柜道:「客官有所不知,這火鍋底料出自長公主之手,牛羊肉是烏邇的,那邊以遊牧為生,故而肉肥瘦相間,香嫩又勁道。」

  客人一愣,下肉的筷子都停了一瞬,火鍋的熱氣籠罩在臉上,似虛似幻,半響過後,客人問道:「長公主做的火鍋湯底?」

  張掌柜如實答道:「沒錯,這些都是從烏邇運過來的,牛羊現宰,肉都是極新鮮的,長公主和親之後,兩國來往就多了,是咱們當百姓的福分。」

  生在邊境,見過不少戰火,比別人更知曉民族大義。

  客人使勁點了點頭,「怪不得,我說怎麼這麼好吃,原來是長公主做的,真是了不得啊,以後我得常來你這兒。」

  張掌柜點點頭,「那可不,長公主嫁到烏邇一年多了,帶著兩國的日子都好了。」

  這是句實在話,客人喟嘆道:「多虧了長公主,我等才有口福。」

  不起戰火,友好互通是所有人的心愿,以後興許有更好的東西,女子如斯,他們男子怎能庸碌無為。

  張掌柜沒想到提一句長公主,把幾個大老爺們惹得淚眼汪汪,更沒想到因為長公主,更多的人來火鍋店吃火鍋,樓上包間的位置直直訂到了七月份。

  機不可失失不再來,張掌柜租了鋪子,在慶州開了一家火鍋店,名字叫做晉陽火鍋店,當然,名字的事早早就和桑傑打了招呼。

  兩處火鍋店生意火爆,就是天熱也沒抵擋住客人的腳步,聲明漸顯,直接傳到盛京去,成了人們茶餘飯後的談資。

  「聽說沒有,永州慶州開了兩家火鍋店,名叫晉陽。」

  消息傳到盛京已是六月初,天氣越發熱,什麼都吃不下。

  一群夫人在涼亭下吃茶,茶水換了幾壺,桌上的點心一塊都沒動。

  「聽說了,原以為是多麼雅致的東西,沒想到這麼上不得台面。」平陽侯夫人飲了口茶,見一桌人不吭聲輕笑道:「瞧我這嘴……長公主做的,什麼都是好的。」

  一群夫人眼觀鼻鼻觀耳,如今平陽侯府風頭正盛,什麼宴會,小聚,平陽侯夫人都會過來,惹不起又躲不起。

  亭里吹過湖風,平陽侯夫人淺笑道:「怎麼都不說話了。」

  丞相夫人瞥了她一眼,又把目光放到面前的茶杯上,「平陽侯夫人忘了自家是怎麼起來的嗎,怎麼還說別的上不得台面。」

  一眾夫人掩帕而笑,見有人敢開口也不怕什麼了。

  「就是啊,要說最上不得台面的難道不是拿著長公主的東西卻說長公主的壞話,火鍋店怎麼了,若開在盛京我天天去吃。」

  「那沒準平陽侯夫人也開家火鍋店,就是不知道味道有幾分像長公主家的。」

  平陽侯夫人臉上一陣青一陣白,不等她發作,又聽一人道:「就算像又如何,贗品始終比不上真跡,前陣子我家夫君得了一副宋先生的畫,結果同僚家裡也有一副,拿出來一比才知道誰真誰假,那人羞得都要鑽到地下去了。」

  「為了一時風光,逞那英雄做什麼,你們說是不是。」

  「聽說徐公子對長公主情根深種,長公主的火鍋店,就算遠在萬里也要吃一吃吧,若以後長公主回來了,那才有趣呢。」

  平陽侯夫人不想聽了,道了句身體不適就坐車回府。

  今日徐景行本約了趙顏兮去采荷,誰知趙顏兮卻在家。

  趙顏兮臉色不太好,看了眼平陽侯夫人就轉過頭去,低頭看書,如今,她看的書都是容姝喜歡看的。

  「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徐公子呢?」

  趙顏兮道:「徐景行去西北了,一早就去了,他人不在,我就回來了。」

  趙顏兮去了冠軍侯府,只見到了門房,不是所有人都移情,門房說話時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的。

  「他去西北,就讓你白去一趟?」

  趙顏兮不想回答,她覺得她像個物件,和扇子,書本一樣,在徐景行眼裡,還比不上一塊玉佩。

  那日她不過是把玉佩碰到地上,掉進地毯里,連一道紋都沒磕出來,徐景行就把她推倒在地。

  臉冷得像冰一樣,「這裡不許進,這裡的東西一件都不能動。」

  平陽侯夫人見女兒不說話,語氣越發急,「他去西北做什麼?」

  趙顏兮深吸一口氣:「誰知道呢,興許是吃火鍋去了吧。」

  平陽侯夫人倒吸一口氣,「吃火鍋?!他瘋了嗎!」

  從盛京到永州幾千里,就為了吃火鍋,平陽侯夫人心裡湧起一股害怕,她想過容姝幾十年不回來,老死在烏邇。

  也想過過幾年大楚國力昌盛,攻打烏邇,容姝回來也是殘花敗柳之身,容顏已逝,不足為慮。

  唯獨沒有想過容姝時不時出現在大楚人的耳邊,跟一根刺一樣,拔不掉還越刺越深。

  偏偏她是為國和親,平陽侯夫人真是一點辦法都沒有。

  贗品和真跡。

  假的還沒成真呢,真的怎麼就要回來了。

  憑什麼一個火鍋就能把人叫走,憑什麼。平陽侯夫人只能先安慰女兒,「他想去就去吧,冠軍侯私自離京是大罪,總有他受的。」

  果不其然,徐景行一走,消息就傳進了皇宮。

  容譽為國事煩憂,年前四五月份江南一帶陰雨綿綿,洪澇賑災,幸好無戰事,西北一帶安樂和平。

  一想到西北,容譽就會想到容姝,一年多了,皇姐還能等他多久,皇姐是不是也在等著他。

  攻打烏邇要靠徐景行,徐景行私自離京,容譽卻動不得他。

  別人或許不信徐景行遠赴西北是為了打聽容姝的消息,但容譽信,如果不是分身乏術,他也會去。

  張緒不敢勸,更不敢吱聲,每日就跟個悶葫蘆似的。

  他發現皇上脾氣越發古怪,根本猜不透皇上想什麼。

  現在有長公主的消息傳回來,才有了從前的幾分樣子。

  容譽也知道自己變了,他想變回去,他怕皇姐回來不認得他,不要他了。

  皇姐想做什麼,他都會幫忙,皇姐討厭的人,他會給殺了,只要皇姐能回來。

  容譽閉上眼睛,伸手按了按眉心,「張緒,把玉蘭香點上。」

  他又頭疼了。

  至於那個趙顏兮,母后怎麼就不聽勸呢,皇姐是皇姐,趙顏兮是趙顏兮,他能看在皇姐的份上對趙顏兮寬恕幾分,但忍不了有人打著皇姐的旗號做下賤的事。

  若不是看在趙顏兮能掣肘住徐景行,他早把這個女人殺了。

  容譽心心念念著皇姐,可容姝從未想過他,她忙著壓紅薯粉,去年產了好多紅薯,吃不完吶,馬上新紅薯要下來了,去年的久放會壞,先給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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