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回大楚的第三天她還傻傻地……


  少年眼神純淨自然,他願意把世上所有的好東西都給皇姐,只要容姝開口。

  他也想好了法子,等阿姐先住下,以後再慢慢說給她聽。

  「阿姐,你坐了三個月的馬車,好好歇歇,母后病已大好,那邊是不急的,想吃什麼吩咐張緒,」容譽拍拍容姝的肩膀,「我知我們姐弟兩年多未見,難免生疏,以後都會好的。」

  容姝的冷淡容譽能感受到,也知道為何,阿姐還是從前的阿姐,發呆的樣子都和從前一樣,只是好久沒見,生疏了。

  容譽國事纏身,能分出時間來宮門口接容姝已是不易,他把張緒留下,自己還要回御書房處理奏章。

  容譽走後,張緒就領著烏泱泱一大群人進來,各個手裡托著一隻深木色的托盤,上面蓋了一個瓷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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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緒解釋道:「公主,這是皇上吩咐御書房做的菜餚,都是公主愛吃的,是按公主從前口味做的,若有不合心意的,奴才立馬讓人撤下去重做。皇上還有國事處理,實在分身乏術,等晚上再陪公主用膳。」

  兩年多,興許口味已經變了。

  宮女魚貫而入,衣裙翩翩,瓷白的罩子掀開,露出菜餚原本的面目,倒也不是多精緻好看的菜餚,反倒是一些家常菜。

  細長的土豆絲上撒了紅彤彤的辣椒圈,玉米粒上裹了一圈沙沙的鹹蛋黃,香椿炒蛋……皆是家常菜,經了御膳房師傅的手,散發著無與倫比的香味。

  最後,宮女端上一碗米飯,米粒晶瑩,滿滿都是糧食的香氣。

  張緒低下頭,他在皇上跟前當值,時不時就能聽見皇上說起長公主的事,長公主從小長在西北,來到盛京之後反而不喜歡精緻好看的江南菜,更喜歡西北菜。

  辣味,鹹味,微微的甜,喜歡用菜汁拌飯吃,他們那時還小,比著勁兒吃。

  容姝夾了一筷子酸辣土豆絲,一個人能吃出一道菜好不好吃,合不合心意,可少見能有咸辣都這麼恰到好處的,添一分則多,減一分則少。

  張緒:「皇上知公主離家太久,定然想念家鄉的味道,所以吩咐御膳房準備了這些菜,說來也好笑,御膳房的那些廚子,學了十八般武藝,結果皇上卻讓他們做了兩年的家常菜。」

  做了端給皇上吃,行便是行,不行就是不行。

  這是屬於容姝的味道,從未離開。

  容姝又試了別的菜,全是她喜歡吃的,做菜不難,難的是把一道菜做到極致,可能一道酸辣土豆絲比滿漢全席還要好吃。

  而且很下飯。

  容姝在烏邇便做了酸辣土豆絲,那時剛到烏邇,什麼都沒有,尼瑪送來幾個土豆,做的就是這道菜。

  後來耶律加央吃過,就總做總做,和這個味道一模一樣。

  烏邇的土豆比大楚的好吃。

  容姝默默吃完這頓飯,心裡起了一個念頭,她從前做夢,大約是做過就忘,後來夢見長公主的事,記憶尤深,卻以為是《朱顏》里的故事。

  她以為長公主是不可忘卻的前世,興許她和長公主,根本就是一個人。

  容姝吃過飯,放下筷子,「金庭,伺候本宮梳洗,本宮要去見母后。」

  窗外的玉蘭樹葉隨風擺動,壽康宮內也是一片春意。

  宮內已經沒有藥味了,容姝回來了,太后自然不用再裝病。

  壽康宮的窗扇大開,屋裡擺上了水果點心,太后還記得容姝喜歡吃芙蓉糕,就吩咐人擺上了一盤。

  母女二人兩年多沒見,終於見面卻不知說些什麼。

  太后看著容姝,斟酌半天問了問她在烏邇過的如何。

  一手帶大的女兒,她希望哪怕嫁的不是良人,也把日子過下去,皇室的女兒,婚嫁是半點不由人。

  「聽說烏邇王已經四五十歲了,可是真的?」太后憂心道:「烏邇王為人如何,真有傳言這麼老?還有說他身高八尺,力大如牛,舉止粗鄙的……」

  這個歲數,都是要當容姝爹的人了,怎麼能嫁過去。

  這簡直嫁了一個野人。

  太后眼裡的擔心並不作假,容姝笑了笑,「王上並沒有傳聞中那麼不堪,相反,烏邇一族民風淳樸,熱情好客,心性純良,女兒在烏邇待了兩年,並未覺得不好。」

  「王上對我很好,」容姝道:「烏邇的子民也很好。」

  太后這便放心了,身為公主,固然嫁給誰不能選擇,但是既已嫁人,那就好好過日子。

  太后拍了拍容姝的手,「阿姝,你別怨恨母后,讓你去和親,也是沒有辦法的事,但凡宮中有別的公主,都不會讓你去……」

  容姝:「母后,我從未怨過您。」

  《朱顏》里說,長公主和親,並未有過怨言,所以大楚的三人才心心念念到她回來,可她回來之後卻全是怨恨。

  容姝道:「您保重身體,女兒不能再您跟前盡孝,您要好好照顧自己,烏邇大楚相距甚遠,下次再見,不知道是什麼時候。」

  太后心有所感,恐怕有生之年再也見不到這個女兒了,「阿姝,日後好好照顧自己,在烏邇,除了自己,沒人能護著你。」

  容姝想說有耶律加央,可多說多錯,還是算了。

  她點頭應下,母女二人又說了些別的話,臨到最後,太后道:「我這病已大好,你也回來了,合該見見諸位夫人,讓她們看看,現在享受的榮華富貴,是靠誰得來的。」

  眾人朝拜,這是容姝該得的。

  太后卻沒提趙顏兮的事,這個姑娘倒也孝順,但只是容姝不在時留著解悶子的。兩人最好不要相見,她怕容姝心裡膈應,自己和親遠嫁,趙顏兮卻混的風生水起。

  容姝:「一切聽母后的。」

  太后又道:「這回使臣是徐景行吧,當初你們有婚約,這兩年徐景行一直未娶……」

  青梅竹馬的良緣,她怕容姝還未放下。

  容姝正了正姿勢,「我如今雖仍是大楚的公主,但已經是烏邇的王妃了,母后,徐大人和我沒有任何關係。」

  太后嘆了口氣,「你能想開就好。」

  她只知道容譽非要接容姝回來,根本沒忘趙顏兮身上想,更沒異想天開到讓趙顏兮代替容姝去烏邇。

  太后只知道,不久之後,容姝還要回去。

  宮宴在一日後,以賞花為名,實則為長公主接風洗塵,盛京城有頭有臉的人家都收到了帖子。

  唯獨缺了平陽侯府。

  《朱顏》里說,景和三年四月底,趙顏兮參加宮宴,容譽,徐景行,陳洺之看痴了眼,如今卻連帖子都沒收到。

  趙顏兮怔怔地望著桌上的茶杯,平陽侯夫人在屋裡來回地走,走了兩圈,她停下來問丫鬟,「可是全都送過了?會不會還沒送到……」

  「奴婢問過了,連永康伯府都收到帖子了,別家府上也都收到了,唯獨咱們府上沒有……」丫鬟聲音越來越小,頭越來越低。

  趙顏兮啪一聲把茶盞拂到地上,指著門口道:「滾出去!」

  丫鬟倉惶退了出去,趙顏兮捂住胸口,「為何沒有平陽侯府,娘親,我又不是見不得人,怎麼沒有平陽侯府。」

  平陽侯夫人嘆了口氣,她是想過容姝回來,平陽侯府要暫避鋒芒,可這不是平白讓人看了笑話,以後容姝走了,平陽侯府該怎麼在盛京立足。

  她拍了拍趙顏兮的肩膀,「別哭了,娘來想辦法。」

  平陽侯夫人把趙顏兮勸回去,不多時就戴著帷帽出府了,她出去了小半日,傍晚才回來,回來時帶了一張帖子,正是宮宴的帖子。

  趙顏兮一喜,「娘,您從哪兒弄來的!」

  平陽侯夫人微微錯開目光,「……這張帖子送晚了,剛剛皇上派人送來的,你早些睡,明天穿的好看一些,那件紅色的娘看著不錯。」

  趙顏兮喜笑顏開,點頭應下,「都聽娘的,明天女兒隨娘一起進宮。」

  她沒什麼見不得人的,世上相似之人那麼多,只許容姝長那樣,就不許自己長這樣,哪兒有這樣的道理。

  興許容姝在烏邇過的一點都不好,早就容顏不再了。

  到時候誰像誰還不好說呢。

  平陽侯夫人看著趙顏兮,張張嘴,「兮兒……」

  趙顏兮仰著頭,「娘怎麼了?」

  「無事,早點睡,別熬太晚了。」平陽侯夫人在心裡嘆了口氣,宗族女子,一生都是為了家族,如果能給平陽侯府帶來榮光,一個女兒算不得什麼。

  趙顏兮點了點頭,「女兒知道。」

  她左右看了看帖子,心想,還是皇上好,想著給她送帖子,所有人都覺得她像容姝,因為容姝才得到現在的一切,只有皇上不這樣想。

  只有他分得清,容姝是容姝,她是她。

  趙顏兮捨不得放下帖子,睡夢裡都抱著它,次日又早早醒了,讓丫鬟給她梳妝打扮。

  「眼下有點青,用粉蓋一下。」上好妝,趙顏兮指了一條紅色宮裙,「就穿這個,戴這兩根步搖吧。」

  步搖簪頭是玉蘭花,墜子也好看,趙顏兮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滿意得緊,「紅秀,你說是我好看,還是容姝好看。」

  紅秀低著頭給趙顏兮挽發,她動作稍頓,又很快恢復過來,「當然是姑娘好看。」

  趙顏兮聽完笑笑,「見過容姝的人都說我只像她六分,說我不及她,她已經離開兩年了,不知她看見我是什麼心情。」

  大約會想,自己在烏邇受苦,盛京卻多了一個人,替她享受榮華富貴。

  趙顏兮對著鏡子晃了晃步搖,「帶上帖子,準備進宮吧。」

  今日是個大晴天,當真熱鬧至極。

  宮門口的馬車數不勝數,丫鬟立於車旁,往車前伸把手,護著自家的夫人小姐下來。

  大臣要去前殿說話,而後才去御花園,走的不是一條路。

  馬車送完人就在宮門口這條街上候著,一排一排敞亮的馬車,從天明等到日暮。

  身穿不同顏色華服的女子拿著帖子進宮,場面壯觀堪比年夜宮宴,唏噓之餘忍不住驚嘆,「長公主的面子可算是做足了。」

  這麼多世家夫人撐著,可不是嘛。

  進了宮門,言行更要謹慎小心,這群夫人不由把聲音壓低,「公主就是公主,公主一回來,太后的病也好了。」

  「自然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替代的。」語氣中帶了幾分輕蔑,「你們可聽說了,誰家都收到了帖子,唯獨漏了平陽侯府。」

  「想來太后娘娘也是怕平陽侯府上不得台面,礙了公主的眼。」

  解悶子的東西,正主回來了,可不是得小心藏起來。

  一位夫人道:「以後再看她耀武揚威,且得小心些。」

  她們正說著,忽然一位夫人漸漸沒聲,她拍拍身旁人的手,「你們看宮門口……」

  陽光刺目,她們眯著眼看了過去,華麗的馬車上先是下來了一個丫鬟,緊接著,平陽侯夫人從車上下來,她衝著馬車說了幾句話,離得太遠,聽不真切,很快,趙顏兮就從車上下來。

  趙顏兮踩著矮凳,目光落在這群夫人身上,她勾唇笑笑,「阿娘,快些進去吧,太后該等急了。」

  竟是來了。

  永寧伯府夫人心直口快,「呸,什麼東西,打扮成這樣!」

  「人人都效仿公主,她穿成這樣咱們也管不著,走吧,大早晨真是晦氣。」

  ————

  正是春日,御花園裡千百種景色。

  太后裝了幾個月的病,終於能出來走走,看滿園春色只覺得心曠神怡,「阿姝,烏邇和大楚是不是大不相同。」

  容姝道:「烏邇有望不見邊際的草原,雪白的羊群,大片大片的格桑花,還能看見雪山。」

  聽這語氣應該是真心喜歡那裡,太后放心,「有機會母后也去看看。」

  容姝沒把這話放心上,就當笑話聽了,從大楚到烏邇,日夜兼程還要三個多月,太后一把老骨頭怎麼受得了,況且,王庭在草原深處,怎麼會隨便帶大楚人進去。

  容姝來參加宮宴也不是為了別的,就想著能不能見見趙顏兮,倘若容譽三人能對趙顏兮情根深種,她求之不得。

  太后想的卻是兩人能不見就不見,以免平白生了齷齪,再有容姝回來了,一切都已容姝為先。

  兩人在御花園散步,慢慢就遇見從宮外進來的婦人,這些人行禮問安,再悄悄退下去,永安伯夫人還是第一次見長公主,從前可沒這個機會。

  行禮問安時跪在地上叩首,她沒忍住抬起頭看了眼長公主,比在園子外面遠看著要真切的多。

  長公主穿了一身正紅色,烏黑的發堆成雲髻,頭上戴的不是玉飾,而是金步搖。

  金飾不是所有人都能戴,也不是所有人都戴的起來。

  有些人一股腦戴在頭上只會覺得老氣艷俗。

  長公主一點都不。

  永寧伯夫人曾見過趙顏兮,的確是美人,再厭惡她也不能昧著良心說她相貌難看,兩人眉眼有相似的地方,但明明是公主好看。

  大紅色襯得人更明艷,眼眸流轉,暗香浮動。

  她額前有碎碎的絨發,把額頭修飾的更光潔好看,金釵和步搖工藝繁雜,看著貴氣逼人。

  臉上沒有半點愁容,真是美人如花隔雲端。

  可真是太好看了,烏邇王好福氣。

  永寧伯夫人看的入迷,一旁永康伯夫人拍了拍她,「萬不可殿前失儀。」

  永寧伯夫人趕緊低下頭,她竟然看公主看呆了,也不能全怪她,都是公主太好看了,她起初還覺得趙顏兮進宮膈應人,還不知道被膈應的是誰呢。

  永寧伯夫人笑眯眯的,一旁永康伯夫人大氣都不敢喘,伯府和伯府還有區別的,就像不是所有侯府都有平陽侯府那般如日中天。

  這是第一次進宮,怎麼永寧伯夫人還笑呢。

  她們退出去的時候正好見到了平陽侯夫人,永寧伯夫人本來要走的,結果轉頭往回,幹什麼去,自然是看熱鬧去。

  平陽侯夫人心裡忐忑,昨日皇上同她在茶樓里說了半日的話。

  容譽手邊放著一張帖子,禮部制的帖子,用的是澄心紙,上面烙了玉蘭花瓣,是早春玉蘭花盛開時存下的。

  墨汁里融了花汁,聞起來有一股淡香,容譽把玩了片刻,平陽侯夫人看見帖子末尾寫的正是平陽侯府。

  容譽把帖子放到一旁,「趙大人走到現在也不容易,趙家,李家這兩年得了不少好處吧。」

  容譽從來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給平陽侯府榮光,重用,恩寵,用這些換他家一個女兒還不夠多嗎。

  平陽侯夫人神色愈發愣怔,「皇上,您不是為了小女嗎……」

  「夫人當真以為,一張和朕阿姐像六分的臉,就值這麼多東西?」容譽上身微微前傾,「你們母女二人做過什麼,得到了什麼,朕都知道,你們過的這般好,只是可憐朕的阿姐,一人在烏邇受苦。」

  平陽侯夫人心底湧起陣陣陰寒,這話是什麼意思,這是提醒還是威脅。

  「皇上,您說這話是什麼意思,不是您叫兮兒進宮的嗎……」

  容譽眸中一片冰冷,「當朕不知道嗎,你無數次想,你的女兒要是公主就好了,甚至對公主還不滿意,想進宮,當一國之母,朕給你這個機會。」

  讓趙顏兮做公主。

  誰是容姝誰是趙顏兮。

  平陽侯夫人沒坐穩,一下摔倒在地上。

  原來那些好處,賞賜不是看重,不是縱容,而是一個精心設計的局,誘餌罷了,引著她們往下跳。

  她還傻傻地請李先生教兮兒學琵琶,學長公主的穿衣,妝容,走路,儀態,數次讓兮兒進宮去侍奉太后皇上,原來皇上早就想好了。

  原來根本不是愛屋及烏。

  而是早有預謀。

  平陽侯夫人臉色煞白,搖著頭道:「不,不了,臣婦什麼都不要了,什麼都不要了……天家我們一小小的侯府高攀不起。」

  她後悔了,再也不敢了,早知道就把女兒送去雲寧老家,一輩子不見盛京這些人,還能平平安安過一生。

  容譽臉色未變,只道:「你可想好了。」

  平陽侯夫人腦子裡走馬觀花地過完了前半生,出嫁生子,為侯府操勞半生,滿門榮耀,人人欽羨,這是趙家從未有過的尊榮。

  只要她從這個門出去,這些就猶如昨日曇花,什麼都不剩了。

  什麼都沒了。

  一個女兒,縱使從小看到大,精心養在膝下,可能換這些,也值了。

  平陽侯夫人不知何時留了滿臉淚,當初太后娘娘送長公主出嫁,想的是什麼。

  「皇上……皇上的意思是,讓兮兒去烏邇,長公主代替兮兒留在盛京?」

  容譽道:「夫人真是冰雪聰慧。」

  怎麼捨得,這簡直是從她心裡剜下一塊肉來,她的確是悔不當初,可要真讓她放下,難如登天。

  烏邇是什麼地方,那兒是人待的地方,就為了一張帖子,難道真要把兮兒送過去,她還什麼都不懂呢。

  容譽沒有的是耐心,趙顏兮是最合適的人,所有人都知道她學阿姐,她學的越像,就越好,平陽侯府也很好,他可許一國皇后之位,不設六宮,平陽侯府就是唯一的國舅。

  「夫人慢慢想,左右宴會在明日,不急。」

  已是暖春四月,地面卻冰涼無比,平陽侯夫人妝容已經哭花了,這兩年,何時見她這麼狼狽過。

  她呆呆地坐在地上,不知想了多久,直到天色暗下,她伸手從桌上把貼子拿下來,小心翼翼地,收進了懷裡。

  容譽站起來,親自扶平陽侯夫人起來,「夫人小心些。」

  ——————

  御花園的風景極好,趙顏兮從前看過,不像那些人一樣左看右看,倒顯得大方冷靜。

  平陽侯夫人嘆了口氣,領著女兒上前拜見,既然要換,還得過了明路。

  陽光正暖,春色正盛,御花園裡百花爭奇鬥豔。

  平陽侯夫人低著頭,帶著趙顏兮跪在了離儀架五步遠的地方,「臣婦拜見太后娘娘,太后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拜見長公主,長公主千歲千歲千千歲。」

  趙顏兮雖然心裡不願,但還是跪了下去,她聲音小,被平陽侯夫人壓著聽不真切,她悄悄抬起頭,一下就認出了誰是容姝。

  有人說朱顏辭鏡花辭樹,她以為容姝早已容顏不再,卻根本不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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