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回烏邇的第一天如果她就是……
窗外有蟲鳴和蛙聲,亂糟糟的,卻顯得屋裡更加寂靜。
耶律加央說的是玩笑話,容姝聽出來,可是真要同床共枕,又覺得不自在。
他是一個成年男子,呼吸都有侵襲力,同住一間屋子她心裡都亂亂的,真睡在一張床上,那……
她們是夫妻,又四個月沒見,容姝隱隱能預料到會發生什麼。
容姝抿了下唇,「柜子里有多的被子鋪地上嗎?」
耶律加央似乎沒想到容姝真會這麼想,詫異地看了她一眼然後快速否認,「沒有,就一床被子。」
容姝小聲嘟囔著:「那說什麼睡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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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爬到床裡面,「早些睡吧,時辰不早了。」
桌上的燭燈被吹滅,脫衣的聲音窸窸窣窣,有月光透過窗子爬進來,落了一地的銀色。
耶律加央:「嗯,早些睡。」
容姝躺的安詳,幾乎是一動不動。
這一日已經很累了,腳累腿酸,又受驚,容姝身心俱疲,她想倘若發生什麼,也該等一個舒舒服服的日子。
累成這樣和該立刻入睡,可容姝怎麼都睡不著。
若是以往翻身換兩個姿勢也就行了,偏偏耶律加央在旁邊,她動都不敢動。
興許等耶律加央睡著了,她可以隨意翻身,一張床這麼大,中間還有很大的縫隙,她翻身耶律加央也不會醒。
也不知道等了多久,容姝覺得身邊人呼吸平穩,應是睡著了。
她翻了個身,喘了一口氣,感覺舒服多了。
這裡夏天的夜晚沒有從前那麼熱,也不悶得慌,翻個身更舒服了,容姝躺了一會兒,雖說困,還是睡不著,她又翻了個身。
動作又輕,保准不會把耶律加央吵醒。
不知翻了多少個身,容姝已經記不清了。
她越折騰越精神,忽然之間,手腕被人按住……
這間屋子只有她和耶律加央兩個人,誰按住了她毋庸置疑。
容姝默了片刻,才道:「我把你吵醒了呀。」
耶律加央握住容姝手腕,「一直沒睡,怎麼睡不著?」
容姝哪兒好意思說是因為耶律加央在旁邊才睡不著的,她道:「有點熱,你睡吧,我翻身動靜小一點,不吵著你。」
「翻身就翻身,別背對著我。」耶律加央說道:「睡不著也可以跟我說話。」
耶律加央似乎也有些不自在,輕咳兩聲,「不然我給你講故事,哄你睡。」
容姝怕自己更睡不著,搖著頭拒絕,她把手抽回來,「我眯一會兒就好了,這兩天有點害怕,你在我身邊安心,很快就能睡著了。」
月光如水,給屋裡鍍了層銀光,耶律加央轉頭看容姝,然後伸手把人攬到懷裡,「熱嗎?」
容姝下意識搖頭,雖然是夏日,夜裡涼,但這樣不熱。
耶律加央道:「那就這樣睡,不舒服說話。」
明明隔著兩層衣服,明明身體觸碰的是布料,容姝臉頰卻可恥地發燙髮熱。
她想現在臉耳朵一定變紅了,幸好沒點燈,耶律加央看不見。
不等她再想,耶律加央就道:「是不是不舒服,臉怎麼這麼紅。」
容姝想伸手摸摸臉,手卻被耶律加央握著,用另一隻手,也被他抓住,這時她再聽不出他言語中的故意之意就是傻子了,「你別碰我,我要睡覺了。」
耶律加央道:「阿姝,又不是沒睡在一間屋子過,你害羞什麼,你這麼害羞,我都有點害羞了。」
細聽之下,耶律加央聲音是有點發抖,容姝趁著月色,看耶律加央耳朵紅的滴血。
烏邇人天性開朗,不拘小節,烏邇一族一向如此。烏音珠說烏邇人無論男女,遇見心儀之人都會勇敢追求,沒什麼可害羞的。
按烏音珠的話來說,遇見喜歡的人要是還不勇敢點,萬一被別人捷足先登了怎麼辦。
耶律加央竟然害羞。
容姝用力把手拿開,然後從他懷裡掙脫出來,扯了被子蓋身上,「我頭一回和男子睡一張床上,害羞怎麼了,你睡你的。」
耶律加央又貼了過去,「睡在一起怎麼你睡你的我睡我的,阿姝……」
容姝嗯了一聲。
耶律加央道:「想親一下你,行嗎。」
日思夜想,喜歡的人就在身邊,怎麼可能無動於衷。耶律加央忍得難受,剛剛他裝睡,容姝在他身邊翻身,他身上難受的厲害,夏天熱還燥得慌。
實在忍不了了才把容姝按住。
容姝支起身,親了耶律加央一口,「行了,睡吧。」
耶律加央皺著眉,「嘖,這就行了?太敷衍了事了,再親一口。」
他按著容姝的手,附身上去,他們之間的吻幾乎都是容姝主動,踮起腳,仰著頭,親他一下。
只能說是碰,但耶律加央不同,男子天生在這上面多一竅,略一琢磨就無師自通。
草原上的狼王素了四個多月,只吃草,好不容易遇見送到嘴邊的肥羊怎麼能放過。
吃是捨不得吃,只捨得舔上兩口,吞到嘴裡又放出去,時不時咬一下羊的脖頸,好像很好玩一般。
這是狼王的獵物,稀罕夠了就把羊圈在懷裡,跑是不能跑的,跑了也得給叼回來。
————
次日
天朗氣清,昨日雨打濕的地面已經幹了,太陽當空,是個難得的好天氣。
徐景行一早就去見羽林軍首領,言明在永州停留三日,既然趙顏兮已經找到,理應開城門,送長公主回烏邇。
羽林軍首領有些猶豫,畢竟真正的長公主還未找到,貿然放他們離開,長公主不見的罪名誰能擔待得起。
羽林軍首領不好透露長公主不見的消息,徐景行逼的太緊,只能先開城門,嚴守長溪村,再做打算。
城門既然開了,烏邇的商隊也該放行。
羽林軍首領下令進城之人必須嚴查,任何人都不能放過,出城之人也要嚴查,各家各戶重新徹查。
徐景行佯裝不知,還問了幾句,羽林軍首領只能道:「皇上有令,微臣也是奉命行事。」
徐景行道:「既然如此,本官就不過問了,時候不早了,本官立刻送長公主回烏邇,然後回京復命。」
羽林軍至今都沒有收到盛京來信,他皺了皺眉,「徐大人一路順風。」
太陽毒的厲害,儀仗慢慢從城門口離開,等儀仗走遠,烏邇的商隊也從永州離開,如今火鍋店是越做越大,烏邇的特產也從永州銷往各地。
蜜薯,土豆,粉條,牛羊肉,豆乾豆皮,這些東西大楚並非沒有,而是烏邇的實在好吃。
土豆面且香,個大溜圓,用肉湯燉別提多好吃了,就算不用肉湯,光蒸著煮著,也比一般的土豆好吃。
蜜薯若不甜就不敢叫蜜薯了,紅薯皮偏紅,瓤是橙紅色,蒸煮都行,比大楚紅薯要甜兩個度。
吃不完的曬成紅薯干,曬兩三個月,紅薯乾的顏色就慢慢變得透明了,好看的很,當然吃起來也甜津津的,唯一美中不足的便是有些黏牙齒。
紅薯漏的粉也比一般粉條黏糯,白菜燉粉條,豬肉燉粉條,大鍋菜能吃好幾碗米飯。
紅薯土豆粉條賣給平民百姓,賣的是一個數量,賣的越多賺的越多,薄利多銷。
牛羊肉則是賣給顯貴,一斤肉半錢到二兩銀子不等,前有雪花銀,後有雪花肉。
一是說肉的紋路好看,二是說肉貴,雪花銀買肉,可不就是雪花肉嗎。
除了這些,青稞酒,奶片這些純正的烏邇特產也往外銷,民以食為天,烏邇盛產這些,留夠自家吃的糧食,耶律加央存夠軍糧,剩下的全部賣出去,換取金銀,米麵,農具。
當然鹽鐵戰馬不可能賣給大楚,這是烏邇的底牌。
長公主和親以後,兩國關係就不再劍拔弩張,慢慢地還做起生意來。
晉陽是長公主的封號,也是邊城百姓的信仰,有公主才有和平。
公主回大楚他們熱烈歡迎,公主回烏邇他們也要送公主離開。
羽林軍沒想到,長公主竟有此等威儀。
百姓挎著籃子拎著東西城門相送,是羽林軍萬萬沒想到的。
人一多就顧不得別的,究竟有多少人,究竟有沒有長公主也看不清了,羽林軍總共十五人,十五雙眼睛盯著千萬人,委實分身乏術。
儀仗離開城門,百姓也往城門擠,好長一會兒才散開。
羽林軍實在無能為力,下令守城護衛驅散百姓,嚴查烏邇商隊,並在內心期盼著,長公主人還在大楚。
出了永州,就是一片密林,密林之後是戈壁,戈壁種著胡楊。
再往北幾十里,是荒漠,穿過二百多里的荒漠,是數重山嶺,然後就是草原,烏邇一族就在草原深處。
耶律加央帶著容姝在草原上策馬奔騰,繞的小路,很快就把儀仗甩在後面。
馬背上綁著水,乾糧,還有兩隻烤鴿子,是他們的中午飯。
金庭跟著商隊回來,達娃帶路,容姝也放心,趙顏兮不會帶到烏邇去,只等人半路時給她帶回大楚。
這一路艱難險阻,幸虧結果是好的。
容姝在大楚弄明白了許多東西,也算無憾了。
烏邇有她在乎的人,有耶律加央,有烏音珠,還有許多許多人。
如果她就是容姝,那麼她知道穿越的意義所在了。
從她來的那一刻起,她就對大楚沒有一絲一毫的感情。
大楚百姓無辜,烏邇的子民又何其無辜
曾經被家國讎恨折磨的公主早已香消玉殞,就算是白月光,也只剩最後一點零星的光了。
《朱顏》中的容姝到底死沒死,怎麼死的,也許她很快就會知道,也許永遠都不會知道。
高陽,長河,烈馬,兒郎,這才是烏邇。
容姝好像從身上卸下了一副重擔,她渾身上下輕快極了,她對耶律加央道:「咱們比比誰騎的快!」
耶律加央也奇怪,明明他沒教過容姝騎馬,但容姝騎馬的姿勢跟他一樣。
「比行,那得定個彩頭,輸的人得答應贏得人一件事。」
容姝問什麼事。
「輸的得給贏的當人媳婦。」耶律加央自信能贏,他總不會被容姝超了去,就算輸了,他也願賭服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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