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回烏邇的第三天容姝面無……
趙顏兮被送出宮,夕陽西下,天邊一片赤紅。
平陽侯夫人在門口等著她,想來早就收到了消息。
那日平陽侯夫人暈倒之後就臥榻養病好幾日,大夫診脈說是驚嚇過度。
喝了半個多月的藥才好,女兒卻不知去向。
後來打聽,張緒說趙顏兮去了她該去的地方。
她心裡說不上是什麼滋味,又病了幾日,才知道趙顏兮回來了。
最新小說章節盡在www.sto55.com
倘若趙顏兮一去不回,她還能高高興興地享受平陽侯府的一切,如今,卻不知怎麼面對這個從小養到大的女兒了。
她訕笑道:「回來了,怎麼弄成這個樣子。」
她欲伸手摸摸趙顏兮的臉,可是被趙顏兮躲開了,「我累了,想休息。」
「好好,讓丫鬟給你備水……」平陽侯夫人知道這是她們母女的心結,或許這輩子都解不開,她只能勸自己,等兮兒嫁人了就明白了。
女子依附著男子而活,世人皆是如此,長公主也不例外。
趙顏兮的確無法面對平陽侯夫人,只是現在她無處可去。
回院子之後丫鬟全是生面孔,原來伺候的全死了。
趙顏兮打了個寒顫,縮在床上一動都不敢動。
*
容姝走了,徐景行一行人回來容譽也不會說什麼,或許還能笑著拍拍徐景行的肩膀說句辛苦了。
陳洺之恢復了原來的日子,讀書,上職,他忘不掉容姝,也無法說服自己因為私心留下容姝,他只希望以後容姝不會因為這個決定後悔,大楚烏邇日後必有一戰。
他會站在容姝那一邊。
七月中旬,草原的狼王帶著他的王妃回到烏邇。
今年二月烏邇換了新的牧地,比原來更加隱蔽,徐景行一行人甚至都沒有見到耶律加央,更沒有機會進王庭,便原路返回了。
新的牧地草葉繁盛,汁水充沛,春天烏邇又多了許多小崽子,有紅薯渣土豆渣和豆渣,牲畜熬過了冬日。
也是近百年來唯一一個沒有牲畜凍傷的冬月。
與此同時,烏邇子民也比以往更加結實,臉上沒有那麼多凍傷,手腳都有力氣。
家裡比從前儲存了更多的吃食,以前吃不起的米麵,油糖,各家各戶都有一些,存儲的肉乾也不再是單一的鹹味,多了五香,香辣,甜辣……好幾種口味。
不僅如此,家裡還多了棉布,有的人家還多了筆紙。
上面是大楚字,一張又一張,從歪歪扭扭的狗爬字慢慢變得方正,橫平豎直。
算起來,烏邇的孩子已經快上了三年學了。
他們能說大楚話,讀書識字,漸漸明白放牧娶媳婦並不是最好的唯一的一條路,讀書練武,才能看外面的世界。
商隊從兩支變成了五支,總能聽商隊裡的人說外面的世界有多好,好幾層的房子,漂亮的磚瓦,首飾店,雜貨鋪,書坊,什麼都有。
雖然不想承認,但大楚的確比烏邇更繁華。
這是讓烏邇慢慢發展幾十年幾百年都趕不上的。
可是他們有王妃,帶來這一切的是王妃。
沒有揠苗助長(這是新學的成語),而是用烏邇的一切造就了一條更適合烏邇的路,牛羊,土豆,山芋,變成了粉條,火鍋,滷肉……給烏邇帶來了巨大的利益。
放以前,只有王庭的人能吃得起白面大米,其他人有青稞餅就足夠了。
現在嘛,吃的多多,馬上沙地里的葡萄和瓜果就熟了,因為烏邇日照充足,所以這些水果格外甜,今年的葡萄乾肯定特別好吃。
所以在王妃要回來的消息傳回來時,看守果園的人沒日沒夜地盯著,就怕有哪個不長眼的野物把地里最大熟的最快的哈密瓜給偷了。
這可是要留給王妃的。
烈日灼灼,容姝的馬緊咬著耶律加央不放,他們會休息,耶律加央那個時候會等等她,然後又超過她一個馬頭,這個距離無論如何容姝都追不上。
眼看就要到烏邇了。
容姝不想輸。
她咬了咬牙,朝著前面喊,「耶律加央……」
耶律加央回過頭,小辮子搭在胸前,有種異域的美感,容姝道:「你明知道我贏不了你還跟我比!」
耶律加央點點頭,他就是知道容姝贏不了,打賭這種事,要是會輸,還有什麼意義。
倘若容姝跟他比背詩,他絕對不會,因為他根本贏不了。
狼王才不會做這種沒腦子的事,可是,看著容姝,狼王心裡有一點點愧疚。
半響,耶律加央道:「阿姝,這是你答應的。」
容姝:「我不想輸。」
耶律加央也不想輸,可更不想容姝難過,他跟容姝約定好,穿過前面那片深色的草地,賭約才結束,現在離著不過一里。
耶律加央道:「等比完,我隨便你怎麼都行。」
容姝趁著耶律加央說話的功夫,揚起馬鞭,啪一聲,馬蹄飛揚,直接超了耶律加央三尺。
耶律加央沒想到容姝還有這麼一招,他不想輸,馬鞭一揚,跟著容姝一寸都不放。
青草被踩下,草地上留了個馬蹄印,容姝伏著身子,像一張拉滿的弓,饒是如此,耶律加央也跟了上來,在最後一刻,超了她兩根手指的距離。
她可以勝之不武,但必須願賭服輸。
容姝拉著韁繩,朝著耶律加央道:「本來就是夫妻,你贏了有什麼好高興的。」
耶律加央從沒有這麼笑過,無比張揚,「贏不贏的倒是其次,要是打賭輸了你才能嫁給我,我輸了也高興。」
耶律加央笑了好半天,也沒笑的多大聲,就是臉上的弧度從沒落下過。
再往前便是烏邇王庭了,烏邇一族住在這片草原上。
這是耶律加央的故鄉,也是容姝的家。
容姝在烏邇比在大楚更有親切感,她順著光看耶律加央,突然間想到了一個詞,風華正茂。
《朱顏》中的耶律加央死在了二十七歲的時候,現在的耶律加央會長歲無憂。
容姝說你輸了咱們不也是夫妻。
耶律加央道:「那不一樣,別的都可以讓,這個不行,要是輸了很多人都得看我笑話。」
狼王給人當媳婦,讀者看了會笑話的。
容姝不想理他,大約是發生太多事,夢裡又經歷過許多,她對耶律加央有很大的依賴性,能讓他開心一些,輸了就輸了。
她也想穿穿烏邇的嫁衣。
畢竟夢中她沒有穿過,夢中自從帳篷壓塌,就和耶律加央睡在一起,至於孩子是什麼時候有的,容姝算了算,好像就是今年。
這是烏邇的地界,兩人駕著馬,慢慢悠悠走著,趕在天黑之前,到達了王庭。
毗鄰河流,順風順水,今年的牧地比往年還要好。
草地上有很多人在等著,因為不知道他們什麼時候回來,所以從天亮一直等到日落。
有烏音珠,有瑪吉婆婆,有撓著頭的尼瑪,還有住的近的叔叔嬸嬸。
烏音珠看見人就飛似的跑過來,「嫂子!你可回來了!」
好像根本沒有看見耶律加央一樣。
烏音珠一把抱住容姝,眼淚汪汪的,原本到嘴邊的話哽咽著說不出來,她抱得很緊,天知道她有多擔心容姝不回來。
烏音珠還想過容姝不回來的話,要不要去大楚找她,問問她是不是把這個妹妹忘了……
還有耶律加央,雖然這個哥哥不靠譜又煩人,可容姝是她嫂子呀。
如果容姝不回來……她一定會難過死。
耳邊全是烏邇人祝福的話,有說大楚話的,也有說烏邇話的,大意差不多是上天保佑,容姝是有福之人,王妃回來,烏邇的福澤會延續下去。
瑪吉婆婆笑著說:「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她看著耶律加央長大,如今耶律加央有了在乎的人,她自然希望兩個人可以長久。
耶律加央用手指碰了一下鼻子,看烏音珠抱了好一會兒,直接拽著她領子把她揪起來,「行了,抱抱得了,什麼人你就抱。」
烏音珠背過身擦了擦眼淚,無論怎麼說,回來就好,「你管我呢。」
擦乾淨眼淚,她還是草原的明珠,就是有些不放心,烏音珠小心問了句,「嫂子,你不會再走了吧……」
容姝搖搖頭,「不走了,再也不走了。」
那真是太好了,烏音珠用你是修了幾輩子福氣的目光看著耶律加央。
耶律加央:「……行了,別圍著了,烏音珠,送婆婆回去。」
他拉著容姝的手回到王帳,「回來的晚,咱們簡單吃點,你泡個熱水澡,好好睡一覺。」
縱使離開永州,沒了危險,但這一路風塵僕僕,也是累人的,耶律加央去燒水,容姝打量著帳篷。
除了換了地方,其他的好像沒怎麼變,又好像變了很多,因為耶律加央的床不見了,只剩她的床。
屏風依舊把帳篷分成里外兩個屋,裡屋是床,柜子,容姝的化妝桌。
外屋是飯桌,灶台,還有往外通風的簡易版抽菸機,需要拉動風線才能把油煙帶走。
還有看書用的貴妃榻,擺東西的小几,容姝不在,一切都是耶律加央布置的。
儘量把她的東西放在原來的地方,還不動聲色地把屬於自己的東西放了進來。
衣服,弓箭,水壺,酒,還有他的被子,去年做的,沒有容姝的好看,但夏天用不到,只是靠在足夠兩人睡的大床上。
容姝有和耶律加央同床共枕的經歷,但耶律加央顯然不這麼想。
他離開烏邇是三月下旬,他把他的床扔了,王帳只有一張床,要麼他想自己去外面睡草地,要麼他早就料到有今天。
容姝:「……」
耶律加央燒了熱水回來,他跟沒事人一樣,「水燒好了,阿姝。」
容姝面無表情道:「咱們走了,家裡的雞和豬怎麼辦?不會被山裡的狼吃了吧。」
【如果您喜歡本小說,希望您動動小手分享到臉書Facebook,作者感激不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