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追魂燈
我眼睛一亮，立刻點頭，「好，快打開看看！」
之前只聽說過追魂燈，如今倒是第一次見，我也很想看看這巴掌大的一片綿紙，是如何變成追魂燈的。
「好。」
叫花子答應了一聲。
然後，他掏出土地爺給他的那張綿紙，隨手往空中一揚。
「燈在魂在，燈滅魂消！」將那張綿紙揚到空中那一刻，叫花子嘴裡嘀咕了一聲，然後揚聲厲喝，「韓海賓，燈到！」
倏！
那張綿紙刷的飛到了半空中。
之後，一道幽藍火焰刷的在半空中閃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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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道幽藍色的火焰閃現之後，那張巴掌大的綿紙在空中打了個轉兒，然後嘭的一聲，變成了一盞五角蓮花燈：五角燈，蓮花底座，旁邊站著一個低著頭的小人兒。
浮浮沉沉。
飄飄浮浮。
有一種詭異的、不真實的美。
五角蓮花燈顯現出來之後，原本黑漆漆的夜空，竟然被這五角蓮花燈照出了一片幽藍光亮。
我驚訝瞪大了眼，喃喃道：「這就是追魂燈？」
「可不是嘛！」叫花子瞥了我一眼，大概對我的少見多怪有些嗤之以鼻，「難不成，李老怪沒帶你見過？」
我的心一跳。
難不成，爺爺也有叫花子這個本事？
仔細想了想，爺爺確實提到過追魂燈，但也只說了追魂燈的作用，並沒有提及其他，更沒有說過他來過陰曹地府。
「大哥，我問您一個問題。」提到爺爺，我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想到我們即將要去的地方，我的心忽然咚咚咚的跳了起來，尤其是跟叫花子說話時，我的聲音不自覺都帶著微微的顫抖。
叫花子正盯著那盞追魂燈嘴裡念叨著什麼，聽我一問，順嘴回了一句，「什麼問題？」
「我爺爺的亡魂，是不是還在陰曹地府？」我顫抖著聲音問。
算了算時間。
爺爺去世到現在，不足三月。
按照陰曹地府的輪迴，爺爺現在應該還沒入六道輪迴，應該還沒有轉世成人……
如果爺爺的亡魂還在陰曹地府之內，那我豈不是有機會見到爺爺——想到這一點，我的心跳就驟然加快了跳動的速度。
「李老怪？」
叫花子一怔，重複了一句，「在不在陰曹地府？」
「對！」
我巴巴點頭。
呵呵……
叫花子冷笑了一聲。
之後，他輕聲嘀咕了一句。
叫花子的聲音很低，說的很模糊，我也沒太聽清楚他到底嘀咕了什麼，但好像是：李老怪那種身份，怎麼會來這陰暗不堪的陰曹地府——這句話，是我根據叫花子的語氣猜測的，並不一定準，但大概就是這個意思。
「大哥，你說什麼？」
我緊緊追問。
叫花子擺了擺手，「沒什麼！他麼的，你到底還要不要找那小子的魂魄？再這麼下去，他會硬生生被你的墨跡給拖死的！」
黑暗中，我看不太清楚叫花子的表情，但我很明顯的感覺到叫花子很抗拒我提到我爺爺。
這就奇怪了。
他抗拒我提到我爺爺，但他卻時時提起。
我再一次很好奇，叫花子跟我爺爺到底是什麼關係？他為什麼時時刻刻都如此自我矛盾？
叮鈴鈴……
就在我暗暗好奇時，空中忽然傳來了一陣輕微的響聲。
像是風鈴的響聲一樣。
空靈。
好聽。
抬頭看去，卻見這響聲竟然是漂浮在空中的追魂燈發出來的。
「燈響，魂到！」叫花子望著追魂燈的方向，低低呢喃了一句，「這說明，那小子的魂魄沒有走遠。」
我精神陡然一振。
韓海賓的魂魄就在不遠處？
那麼，我們只要速度加快，豈不是很快就能追上他了？
「大哥，既然韓二少的魂魄就在不遠處，咱們還是快點走吧，說不定很快就追上他了！」我急急對叫花子說了一句，拔腳就打算朝前追去。
「等等！」
叫花子攔住了我。
我頓住了腳，疑惑問，「大哥，怎麼了？」
「當然是等追魂燈！」叫花子指了指半空中依舊浮浮沉沉漂浮著的追魂燈，沒好氣道：「咱們是打算用這玩意兒追上韓二少魂魄的，它不動，你急著去投胎也沒用！」
我苦笑。
叫花子罵人的功夫真是一流。
只要稍有不慎，就會被他罵的狗血淋頭。
無奈，我只得抬頭巴巴盯著那盞追魂燈，等著追魂燈先動，我們再跟上去追蹤韓海賓的魂魄。
叮鈴鈴……
追魂燈又發出了一陣空靈的響聲，然後開始浮浮沉沉朝前方漂浮而去。
夜色黝黑。
追魂燈幽藍。
兩相映襯，有一種奇特的視覺衝突。
「快，追上！」等追魂燈緩緩朝前漂浮時，叫花子低低提醒了我一句，拔腳就追。
「好。」
我點點頭，也緊跟著追了上去。
剛開始，那追魂燈始終慢悠悠的在半空中漂浮著，像是湖面上的一葉浮萍一樣，甚至會給人一種它停頓不前的錯覺。我心裡很著急，但也只能慢悠悠跟在叫花子身後，慢悠悠的往前晃悠著。
黃泉路上，始終漆黑一片——除了浮在我們面前不遠處的那盞追魂燈發出的幽藍光芒照出的一小片範圍的光亮。
沓沓沓……
路上，似乎只有我和叫花子的腳步聲。
除此之外，沒有一絲聲響。
我都有一種走在濃霧裡，似乎永遠都走不出去的錯覺。
「大哥，我在土地廟看到有很多前來報導的亡魂。按道理來說，亡魂過了土地廟，拿了土地爺的批票，不就該繼續往前走了嗎？」跟著叫花子走了一段路之後，我環視了一下黑黢黢的四周，終於忍不住低聲問叫花子，「可是，這黃泉路上怎麼一個亡魂都沒有？走了這麼遠，怎麼似乎就咱們兩個人？」
叫花子冷哼了反問，「黃泉路上不見人，你以為就能看到亡魂？」
「什麼意思？」
我沒聽明白。
叫花子並沒有過多解釋，而是抬起下巴指了指前方，「快到了，到前面你就能看到亡魂了。不過別怪我沒提醒你，看到還不如不看呢，就這麼往前走比你想像的要好得多。」
我看了看前方。
前方依舊漆黑一片。
奇怪。
叫花子這是什麼意思？
怎麼看到了還不如不看到？
難不成，前面有什麼恐怖的情景？
「大哥，你也太小看我了。」以為是叫花子怕前方的情景嚇到我，我聳了聳肩，故作輕鬆笑了笑，「我好歹也是從小就跟著爺爺從事風水，陰祟鬼魂我見了不計其數，怎麼會被區區亡魂給嚇倒？」
哼。
叫花子冷哼，「你懂個屁！」
說完之後，叫花子就再也不回我了，而是繼續慢慢悠悠跟在那盞追魂燈後慢悠悠往前走著。
「大哥。」我又追了上去，好奇問，「剛才在土地廟的時候，那個老頭說，韓二少的魂魄是被黑白無常親自押送的。黑白無常是陰差，不會隨隨便便親自押送一個亡魂的，怎麼可能親自押送韓二少的魂魄？」
叫花子腳步一頓，回頭看了我一眼，「那還用說，肯定是有人賄賂了黑白無常唄。」
賄賂黑白無常？
我的心一跳，脫口追問道：「臥槽！誰有這麼大的本事，能賄賂黑白無常替他辦事？」
「誰有這麼大的本事？」叫花子冷哼，「不是沒人有這麼大的本事，是你小子見識太淺，沒見過什麼大世面。老子告訴你，陰陽兩界的事情，遠比你想的要複雜的多，也陰暗的多，你做好心理準備就行了。」
我一下子沉默了。
叫花子說話雖然依舊是吊兒郎當的語氣，但聲音里卻透著滄桑和看透塵世的通透，卻給人一種無奈的落寞感。
那一刻，我忽然覺得跟叫花子親近了些。
原來，他並不是表面看起來這麼吊兒郎當、滿不在乎，他不過是看透了一切而已。
接下來一段路，我們有很長時間都沒有說話。
一直走了很久之後，我才低低叫了一句，「大哥……」
「又怎麼了？」
叫花子腳步未停，粗暴回答了一句，「你小子該不會有什麼什麼問題吧？臥槽，這李老怪怎麼教的你，把你教的跟十萬個為什麼一樣，一會兒一個問題，一會兒一個問題，問的老子都不耐煩了。」
我苦笑。
他從來都是這麼直接。
「大哥……」我低低道：「我是想說，既然咱們結拜為兄弟，以後你就是我的親人了……我現在也沒什麼親人，也只有大哥你一個親人了。只要大哥的事，我絕對不會皺一下眉頭的。」
叫花子腳步驀然一頓。
然後，他刷的扭頭看向我。
叫花子看了我許久，很長時間都沒有說話。
我也很少表達自己的感情，本來說這番話就覺得夠肉麻了，又被叫花子盯著看了這麼久，我都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像是長了刺一樣，想說點什麼，又不知道怎麼打破這種沉默。
「大哥，你……」
被叫花子盯著看了許久，我終於忍不住了，低低叫了一句。
「不錯，你小子不錯！」叫花子忽然伸出手拍了拍我的肩膀，毫無徵兆誇了我一句。
我鬆了一口氣。
就在這時，我忽然被眼前的情景吸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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