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5章 忘川草
「大哥，你快看前面！」看到不遠處的情景，我驀然瞪大了眼，興奮指著前方沖叫花子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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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泉路上，原本漆黑一片。
可此刻眼前卻一片火紅。
一片接一片。
一片連一片。
像是火燒雲似的。
在這種黑黢黢的地方驟然看到，我先是有些難以置信，繼而猛然興奮了起來：只要有光，就說明我們快要走出黃泉路了！
「那是忘川草而已。」面對我的激動，叫花子只是淡淡抬頭瞥了一眼，鄙夷道：「沒見過世面，少見多怪！」
我，「……」
明明看著眼前一片火紅，像是火燒雲一眼，沒想到竟然是忘川草。
忘川草，又叫彼岸花。
據說，忘川草只開在黃泉路和陰曹地府的三途河邊，鮮紅如血、絢爛無比，有花無葉，是陰曹地府唯一的花朵。
之前也僅僅是聽說而已。
沒想到，我居然就這麼毫無徵兆的看到了。
「你現在看著挺好看的，一會兒你就不會這麼覺得了……」見我一直直勾勾盯著不遠處的那片火紅看，叫花子意味深長說了一句，然後又跟在追魂燈後面繼續朝前走去。
我苦笑。
之前我好歹也算個大師。
沒想到，在叫花子面前處處被奚落。
眼看著叫花子已經走遠了，我只能趕緊加快腳步跟了上去。
而那盞一直漂浮在半空中的追魂燈一直不斷朝前飄去，飄去的方向正是前方一片火紅的地方。
我和叫花子緊跟其後。
片刻之後，追魂燈漂浮到了那一片火紅上空不遠處，我和叫花子也追著到了那一片火紅不遠處。
等走近之後，我直接就被眼前的景色給震撼的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剛才我們遠遠的看，也就只能看到一大片火紅，看的並不清楚仔細，也看不到什麼具體東西；可等湊近之後，才發現那一大片火紅色居然都是成千上萬多火紅色的忘川草連綿在一起組成的。
一朵挨一朵。
一片接一片。
組成了一片火紅色的汪洋大海。
看不到盡頭。
也看不到邊際。
密密麻麻、汪洋一片，似乎整條黃泉路都被它們給占據了——而我能描述出來的，不足眼前看到的情景的萬分之一。
「這麼多？」看著眼前的一片火紅色「海洋」，我看的目瞪口呆，被震撼的許久都沒有回過神來，半晌才喃喃說了一句，「這麼多的忘川草，會延伸到什麼地方？它們這麼長出來，真的是用來接亡魂的嗎？」
見我自言自語，叫花子搖了搖頭，將我拉到了一邊，指著前面對我說道：「你看！」
我好奇朝前看去。
朝前一看，卻赫然發現：之前原本空無一人的黃泉路上，不知道什麼時候竟然冒出了幾道朦朦朧朧的身影。
「他們是……」
我驚疑回頭問叫花子。
噓。
叫花子低低噓了一聲。
「你看看就知道了。」指了指前方，叫花子低低說道。
我立刻噤了聲，驚疑而好奇朝前方看去。
剛開始，那幾道忽然冒出來的朦朦朧朧的身影正沿著那一片火紅色的海洋踟躕的朝前面走著。
一步一步。
緩慢而艱難。
就像是戴著鐐銬一樣。
奇怪。
他們這是要去什麼地方？
為什麼他們的行動會這麼遲緩艱難？
「快看！」就在我滿頭霧水看著眼前的一切時，叫花子忽然推了我一把，指著前方低低說道。
我趕緊抬頭看去。
等看到眼前情景時，我驀然張大了嘴。
那幾個原本禹禹前行的身影，在走近那一片火紅色汪洋時，他們每走一步，腳下居然就能生出一片忘川草。
步步生花。
步步火紅。
等走過幾步之後，那幾道身影經過的地方，居然已經留下了一大片火紅色的忘川草。而在他們腳下留下一片一片的忘川草之後，他們行走的越來越緩慢，身子就像是被什麼撕裂著一樣，灑下了一片一片血紅。
那一片片血紅灑在地上之後，又變成了一片一片火紅色的忘川草……
如此往復，那片忘川草的範圍越來越大。
顏色，越來越鮮紅……
「這……」我直勾勾看著眼前的情景，喃喃自語，「怎麼會生出這麼多忘川草？他們身體裡流出來的，是血？」
「不是。」
叫花子搖了搖頭。
我扭頭看向他，好奇追問，「那是什麼？」
「那是他們在陽世的記憶和感情。」叫花子居然難得有耐心回答了我，「沒走一步，他們在陽世的記憶和感情就會被遺忘一部分，那一部分就變成了忘川草，永遠留在了黃泉路上，再也不跟著他們往前走了。」
原來，這一大片火紅色的忘川草，居然是那些亡魂的記憶和情感幻化而成的？
我喃喃接嘴，「所以，他們越往前走，就遺忘的越多？」
「沒錯！」
叫花子點了點頭，聲音也落寞了許多，「等走出黃泉路，他們已經基本把陽世的記憶和親人以及所有感情都忘記的一乾二淨了。」
我喉間忽然一梗。
原來，人在黃泉路上，就會把一切都遺忘的乾乾淨淨了。
那爺爺呢？
爺爺也已經把我們都忘記了嗎？
「為什麼要遺忘的一乾二淨呢？」許久，我終於喃喃說出了這句話，「那豈不是都再也不記得生前的一切了？」
沉默。
沉默了片刻之後，叫花子的聲音才在我耳邊幽幽響起，「只有乾乾淨淨的上路，來世才能心無旁騖的做人。否則，個個都記得前世的記憶，那豈不是又得跟前世親人糾纏？這生生世世的，還有什麼意思？」
我默然。
叫花子說的對，若是轉世之後還保存著前世的記憶，那豈不是亂了套？但即便這樣，我還是對爺爺也可能失去了所有記憶這件事心酸不已。
爺爺的死，對我來說是個沉重的打擊。
剛剛我還想著，或許在陰曹地府，我能見爺爺一面呢。
現在看到這一幕，我剛剛生出的那一點希望，瞬間被打消的一乾二淨，心裡冰涼而酸澀，很長時間都打不起精神來。
叮鈴鈴……
就在這時，半空中的追魂燈又響了。
我抬頭看時，卻見那追魂燈的速度驟然加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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