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命，也是可以當的
之前在冥店裡，
顧陌給了姚承業一巴掌，
那一巴掌，除了是抽他枉為人父之外，還順帶著在姚承業靈魂里留了點痕跡。
人死之後，
大多數的情況都是直接進入地獄，這種情況，對於陰差來說是沒有絲毫業績的，
所以，顧陌在發現姚承業快死了之後，就做了點手腳，保證姚承業死了不會第一時間進入地獄。
可是，在剛剛，
他突然感覺到自己在姚承業靈魂上留的那一點痕跡被抹除了，
這種情況只有兩種可能，
第一，姚承業魂飛魄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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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姚承業入地獄了。
可，這兩種情況都絕對不可能是偶然，絕對是有其他人出手了，才可能會發生這種事情。
「這是在搞我啊！」
顧陌取出一支煙點燃，抽了起來。
良久，
一支煙抽完，
顧陌開著車緩緩離開。
……
「秦老闆，你想清楚了，我這店，可一直都是虧著的，你真要盤過去？」
「當然。」
清晨，南大街，
街角的咖啡店裡，
陳老闆笑吟吟的在合同上簽了字，把合同遞給顧陌，說道：「秦老闆，這咖啡店，從現在起，就是你的了。」
顧陌點了點頭。
陳老闆給顧陌遞了一支煙，說道：「秦老闆，這店的情況，你也清楚，希望你接手了之後能夠生意興隆。」
「借你吉言。」
顧陌微微一笑，
這陳老闆倒是個實在人。
很快，
顧陌直接轉了帳，
陳老闆走得很乾脆，除了一點私人物品之外，什麼都沒拿。
因為顧陌是直接將這店裡所有器物都買了下來，沒有因為這裡生意不好而壓價，當然，溢價也是不可能。
顧陌挺喜歡這個咖啡店的裝潢，
幾張沙發桌子，
幾個書架擺滿了書，一個工作吧檯，很乾脆簡潔。
「秦少，那，沒有其他的事，我就回公司了。」
坐在一旁的林珊珊起身說道。
顧陌微微頷首，道：「辛苦了。」
不得不說，林珊珊不愧是能夠得到秦悅重用的人，辦事效率非常高，昨晚半夜通知她，今天打早就把事情辦妥了。
「哪裡話，秦少有事隨時吩咐我就是。」
顧陌點了點頭。
林珊珊轉身出了咖啡店，開著車離開。
目送著林珊珊離去，
顧陌好好打量了一下這現在已經屬於自己的咖啡店，
心情莫名的還有點小激動，
按道理來說，
這種情緒不應該出現在顧陌身上，畢竟，前世他也是社會精英，收入非常樂觀，這一世就更厲害了，那些銀行卡里數字都是七位數打底，
但是，他還是有些小開心，
因為，嚴格意義來說，
這才算是他的第一份產業。
顧陌走到吧檯後面，當天了一下咖啡機，
前世的他，很喜歡喝咖啡，
所以，對磨咖啡還算是有著一定的造詣，搗鼓這些，也算是輕車熟路。
就在顧陌抬起頭的時候，
突然看到店裡來了一個客人，是一個中年男子，年紀大概五十多歲，穿著一件藍色的襯衫，但已經洗得有些發白了，面容有些粗糙，看起來有些憨厚。
「喝點什麼？」顧陌問道。
「老闆，我看門外貼著告示說白水免費，能……能給我一杯白水嗎？」
男子有些拘束，也有著謙卑。
「可以，你坐吧，我給你拿來！」
從這人的穿著打扮和神色，顧陌可以看得出來，這人應該是從農村來的，大概率是那種一輩子都在農村待著沒見過什麼世面，
所以，來到這些地方，就會顯得非常拘束。
「誒，謝謝，謝謝老闆！」
男子躬身致謝，有些扭捏的坐到沙發上，神態卻非常的不自然，顯然是擔心把沙發弄髒了。
顧陌端了一杯白開水放到男子面前。
「謝謝，謝謝，」那男子雙手接過水杯，猛喝了一口，說道：「謝謝你老闆，這城裡啊，什麼都貴，買一瓶水都要兩塊錢，在咱們村里，兩塊錢都可以買半噸自來水了哦！」
顧陌笑了笑，說道：「這沒辦法，現在都是這樣的行情。」
「是啊，」那男子神情有些落寞道：「什麼都貴啊，一套小房子，還沒我家的豬圈大，都要一百多萬，唉，我種一輩子的地，連個首付都存不夠啊！」
「哦，你準備買房子？」顧陌問道。
男子搖了搖頭，說道：「是我兒子，他大學畢業了，談了個女朋友，想要結婚，女方要求在城裡有房子才肯嫁，唉，我這一輩子都沒什麼出息，現在連個房子都不能給他，是我這個當父親的沒本事，才讓他那麼為難，唉！」
「你能供他讀大學，已經很好了。」顧陌說道。
「唉，」那男子搖了搖頭，道：「做父親的，有責任幫孩子成家立業，我……唉，不合格啊……」
顧陌不知道該怎麼說，
他以前也接觸過很多老一輩的人，他們的思想都是如此，
總覺得送孩子讀書，成家立業，就是他們的使命，就是拼了命也要為孩子做這些事情，做不成，那就是不負責任。
這是老一輩根深蒂固的傳統思想，
很難判斷對與錯，
但，他們是真的很累很累！
就在這時，
那男子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還是那種老人機。
接通電話，開了免提，
這個習慣，似乎也是那一輩人的傳統，
似乎，在他們的認知里，
不開免提，對方就聽不到自己的聲音。
「喂，兒子啊！」
男子接電話的聲音也很大，總感覺他擔心聲音小了，對面也聽不到。
「爸，錢不夠！」
「啊，還不夠啊？差多少啊？」
「還差三萬呢，爸，您在想想辦法吧，看看能不能再去借一點！」
「借不到了啊，家裡能借的親戚都已經借完了啊！」
「那怎麼辦啊，爸，就差三萬了，沒有這三萬，買不了房子，我也結不了婚啊，爸，實在不行，我就不結這婚了。」
「那可不行，一定得結，你別忙，我再想想辦法，一定給你湊到這三萬塊的。」
「好的，爸，那你快點啊！」
那憨厚男子掛了電話，一臉愁容，
突然，
他似乎想到了什麼，
手伸進口袋裡掏了好一陣子，終於扯出幾張名片，放在桌上，隨便拿了一張，開始撥打著電話，
一邊按鍵，一邊低著頭離開，
腳步很沉重，
似乎有些失魂落魄。
就在他出門時，徐半仙從外面走了進來，一臉狐疑道：「誒，老闆，剛剛那人怎麼了？看他一副死了兒子的模樣！」
「要是他兒子死了，他或許還沒那麼累！」
「啊？」
徐半仙一臉懵逼。
「誒，老闆，這是什麼？」
剛剛那憨厚男子坐的沙發上，有一灘黃褐色的膿水，看上去還非常黏糊，隱隱有一股惡臭的味道飄散出來。
「誰的羊水破了？」
徐半仙在顧陌耳邊輕聲說著，一邊伸手在那膿水裡攪拌了一下，湊到鼻尖前聞了聞，說道：「嗯，怎麼還有股雞蛋味？」
顧陌翻了個白眼，說道：「這是屍體腐爛之後流出來的膿水！」
徐半仙：「……」
「屍……屍水！」
徐半仙嚇得渾身一抖，直接嚇得跳了起來，展示出了不屬於他這個年紀該有的靈活，躲到了顧陌身後。
「老……老闆，這裡……怎麼會有屍水啊？」徐半仙結結巴巴的問道。
看著徐半仙那慫樣，
顧陌心裡很納悶，這徐半仙是個玄修，雖然修為不精，但也是個半吊子玄修，按道理來說，最不怕的就是神神鬼鬼，
然而這徐半仙就是怕，
偏偏他還是開冥店的。
「剛剛那人帶來的唄！」顧陌說道。
「不會吧，老闆，」徐半仙說道：「誰沒事隨身帶著屍水啊？」
「死人唄。」
「他……他……死了？」徐半仙一臉懵逼。
顧陌點了點頭。
「不，不對啊，」徐半仙從腰間取出羅盤，說道：「我這羅盤怎麼沒反應？不應該啊，按道理來說，只要有鬼出現，我的羅盤都會有反應的。」
「我又沒說他是鬼。」
顧陌點了一支煙。
「你不是說他死了嗎？」徐半仙疑惑道。
顧陌吐了一口煙，說道：「死和鬼是兩碼事，死了之後，靈魂叫鬼，身體叫屍體。」
徐半仙吞了吞口水，問道：「你是說，剛剛那人，是屍體，那……那他怎麼還在動？」
「死得不安心唄，」顧陌說道：「這種事情還算正常，慣性的力量。」
「慣性？」
「對，慣性，也可以說是執念，」顧陌說道：「一個人在活著的時候，背負了什麼特別大的壓力，怎麼都放不下，他哪怕是死了，但長久以來所帶來的執念慣性，讓他能夠繼續保持著『活著』的狀態。」
「這麼玄乎的嗎？」徐半仙心有餘悸道：「那，剛剛這人到底是背負了什麼啊？」
「兒子！」顧陌說道。
「背了一個兒子？啥意思？」徐半仙說道。
「呵呵，」
顧陌沒有多說什麼，從桌子上取了一張名片，
這是之前那個憨厚男人遺落在這裡的。
「來，老徐，打電話。」
「什麼電話？」
徐半仙接過名片，嘴裡念道：「13號當鋪，只有你想不到，沒有我們不能當的……這啥啊？老闆。」
顧陌吐了一口煙，說道：「你打就是了。」
「好。」
徐半仙掏出他的手機就按照名片上的電話打了過去，
很快，對面接通：
「您好，這裡是13號當鋪，請問，您是要當東西嗎？」
徐半仙覺得對方是在說廢話，
吐槽道：「不當東西，難道我當命嗎？」
對方沉默了一會兒，
「命，也是可以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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