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鳩虎盪冀州（二）
馬孟起一行人打著馬賊土匪的名頭，高呼著斬殺田豫給首領高艾報仇的口號，在冀州不斷的流竄。
冀州作為當年袁紹險些稱霸天下的根基之地，也作為當年曹孟德問鼎天下的跳板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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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大物博，或許民間百姓算不得多麼幸福，但是這裡的世家豪族當真是遍布大地之中。
而在這裡，馬超他們作為一群流寇馬匪並沒有著急去攻打諸多郡治或者什麼重要的城池，尤其是那鄴城，馬超更是看都不看，離得它遠遠的。
這樣做對於那些追殺他的諸多兵馬來說自然是好的。
畢竟這樣不會對冀州造成什麼大問題，但是在馬超攻破縣城之後他做的那些事情就很過分了。
比如，這廝直接將縣中所有大戶全都徹查一遍，甚至祛除了官府官吏之後，取代了官吏的位置，詢問這地方的百姓可有什麼冤情。
或者說，讓百姓們自己來說，哪家的大戶名聲不好。
這種事情並不難查，而且這世間就算並非亂世的時候，也不敢保證每個人都是乾乾淨淨的。
畢竟那種聖人自古便沒有多少。
更何況這群普普通通的豪門大戶，勉勉強強算是家族的存在。
有了之前的經驗之後，這一次馬超兩天都沒用完就將事情做完了。
打開了縣衙的府庫，然後將縣衙之中的諸多糧秣錢帛，還有各種物資，總之只要是馬超他們用不到的。
全都拿出來，派發給這裡面的百姓。
這一次除了各個大戶豪族之中的土地之外，除了官府之中的土地之外，馬超還學會了直接畫地分之。
將一群本是荒地的土地也圈出來，弄出地契，然後分給百姓，儘可能的讓更多的百姓嘗到好處。
這樣一來，那些得到好處的百姓縱然對這群流寇還是十分的恐懼，可也不會再說他們不好。
最重要的是，他們嘗到了甜頭，而且這麼大的事情，他們是瞞不住的。
這些百姓或許這一輩子都只能夠生活在這方圓之地裡面，但是這裡面發生了什麼事情，那可是會很快就傳遍了十里八鄉。
若是這件事情十分的重要，十分的要緊，那麼還會以更快的速度傳播出去，越傳越廣的。
而這種將無數的田壟糧秣，還有錢帛物資分給百姓這種事情，那就是最大的事情。
千萬不要覺得百姓會有多麼的性情高潔，他們就是最普通的一群人，他們喜歡聽官吏朝堂上面真真假假的趣聞雜談。
喜歡聽那些風月之事，他們覺得這天下最骯髒的交易就是皮肉交易。
他們最在乎的就是自己今年能不能多掙些錢糧。
這就是百姓，而馬孟起現在就是將這些百姓，拉倒他們的戰船上。
當馬超第二次離開這裡的時候，他們帶走的還有這麼一股消息，無數在冀州生活的百姓知道了這裡有這麼一批賊寇。
他們攻破城池之後會對百姓秋毫無犯，會幫助百姓報復那些自己之前根本得罪不起的仇敵。
會給他們分配足夠的糧秣輜重。
會讓他們生活的更加的好！
這些真真假假的傳言朝著四面八方快速的傳播出去，開始尚且看不出什麼。
但是等到時間越過越久，這種傳言越來越多，這種流言越來越真的時候，所有百姓的心中，又有幾個能夠說自己從來沒有期盼過這些傳言是真的。
又有幾個敢說自己從來沒有期盼過這些盜匪會突然出現在自己的身邊？
當他們的這種期盼慢慢的變成現實的時候，那就是這天地開始變幻的時候。
因為鄴城在曹氏心中的特殊性，冀州這裡一般會將事情直接傳遞給算不得多遠的洛陽。
若是沒有什麼大事，他們自行也就解決了，事後加上一份兒解釋便是了。
可是這一次，這群「流寇」的出現先是因為王雄的緣故拖延了上報的時間，之後又因為那些土地田壟之事，沒有得到他們真正的重視。
曹軍錯過了最好的截殺時機。
等到他們知道事情大了的時候，其實已經太晚了。
因為他們已經得到了消息，第一座被百姓們打開的城池出現了！
馬超主動攻打縣城，然後將縣中田壟分給百姓是一回事，這樣雖然百姓也得到了好處，但是那仍然會感覺到惶恐。
只要他們動手夠快，然後給他們一個合理的理由，還是能夠將土地要回去的。
大不了給他們換些好處，就算再不濟，那也能夠徐徐圖之，要知道論玩弄手段，縱然他們這群人不敢說天下第幾，但是糊弄絕大部分的百姓，還是可以的。
可是這樣做的前提是百姓是被動接受那些流寇盜匪的恩賜。
可如果百姓主動打開城門，將那些流寇放了進去，那他們就變被動為主動了。
這說明他們心中定然有著貪心，想要藉助那些流寇的手，去完成一些事情才是。
而這種人，他們是不會輕易將自己吃到嘴裡的肉再吐出來的。
最重要的是，當他們嘗到了好處，他們就會滋生自己的野心。
到了那個時候，他們在這些官員將校的心中有一個統一的名字。
「暴民」
暴民，就該死！
「將那群吃裡扒外的東西全都殺死，務必要殺一儆百！」
此時官職最高者，幽州刺史王雄直接拍板決定了這件事情。
他們當然知道這麼做殺孽太重，而且對百姓民心也十分的損害。
但是他們更加的清楚，若是此時不能夠殺一儆百，讓百姓們知道這種事情不能做的話，恐怕剩下的事情就很麻煩了。
所以王雄在這個時候，直接做出了最正確也是最無奈的選擇。
殺一儆百，逼不得已可以屠城。
必須讓著冀州的百姓知道，有些事情不可做！
而此時平原縣中，因為城中守兵匯合百姓打開城門，讓他們幾乎並不血刃的將這座小城奪了下來。
同時他們也做了之前都在做的事情。
不斷的攻破一個個大大小小世家的大門，逼問出他們的田壟地契，掏出他們的家底。
隨著他們的進攻，現在的百姓也不再局限於被動了。
就比如這一次，幾乎所有豪族都被人告了。
罪名五花八門，罪證亂七八糟。
法邈看著這些東西之事冷笑了一聲，然後讓趙統等人繼續去做就是了。
所有人之中只有一直一言不發的馬承提出了不同的意見。
他覺得這一次縱然城中百姓有很大的功勞，但是這些狀告至少有小半都是誣告。
甚至還有幾個明顯就是牽強附會，定然是有居心不良之人想要渾水摸魚。
而這些話語之事讓法邈繼續的輕笑，然後.....一切照舊。
很快，這平原縣中的諸多大戶人家，乃至於很多小富之家都已經被攻破了，他們手中的私兵完全不是這群虎狼之徒的對手。
但有反抗者，皆殺。
乖乖聽話之人，尚且還能有活路，不過就是損失頗大罷了，所以在錢帛與性命之間，很容易就讓他們做出了選擇。
而同樣的，在馬承勸諫無果之後，趙統也來到了法邈和馬超面前。
「將軍，最近有很多青壯想要加入我軍，看那模樣倒是有些精悍！」
趙統的眼神和語氣說明了他動心了。
和西川之人普遍矮小一些不同，這北方大地上可是有著大量優秀的兵源之地的。
除了丹陽，廬江等地之外。
幽并涼三地的悍勇之士，青州的猛士，冀州也曾經有過名噪一時的大戟士出現過。
北方人明顯要更加的高大，常年的勞作也讓他們在溫順之餘有了足夠的力氣。
只要稍加訓練加上足夠的糧秣，他們成為精銳恐怕會差些，但是成為精兵到算不得多難。
可是馬超和法邈在聽到這個消息之後，兩個人幾乎是同時發出了拒絕。
「萬萬不可！」
「告訴他們不行！」
兩個人都乾淨的拒絕了這個建議，也讓趙統滿臉的疑惑之餘知道這件事是真的不成了。
「不但不能答應，而且一定要告訴他們，我等乃是流寇，是為了給前任首領高艾報仇的義士，只是看到這裡的百姓過的不好。
所以才出手幫了他們一幫，讓他們萬萬不要多想。
日後好生過自己的日子就是了。」
說出這些話的乃是法邈，這些事情他已經說過很多次了，如今再次如此鄭重的告誡自己，趙統知道這看來真不是小事。
看著點頭告退的趙統，法邈也是淡淡的鬆了一口氣。
和更加暴烈的弟弟趙廣，以及性格各異的其他幾人都不同，趙統是一個仿佛永遠都不溫不火的傢伙，但是馬超卻是說他是和趙雲最像的那個人。
他的性格沉穩，不到萬不得已，他的行事最為嚴謹。
很多事情交給他，他們幾個人都能夠放心的。
而馬超和法邈在這裡停留了一天多的時間之後，算計了一番時間，知道這些傢伙恐怕快要合圍了，然後他們悍然離開這裡。
不過這一次他們並沒有離開太久，此時他們已經不擔心被抓到了，因為會有無數人明里暗裡的幫助他們隱藏行跡。
而此時他們在平原縣的不遠處等待著。
等待著平原縣的烽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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