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鳩虎盪冀州（三）
平原縣的百姓將城門打開，然後將他們這些人放進去。
馬超知道他們想要幹什麼，法邈也知道這群人想要什麼。
他們並不在乎這群人心中是善還是惡，這世間最經不起試探推敲的就是人心了。
所以馬超從始至終都只在乎他們之間的利益。
馬超和法邈不介意那些百姓是不是想要通過他們得到什麼，他們只在乎自己能夠從那些百姓身上得到什麼東西。
那些追兵之中的將校官吏能夠想到的東西，他們當然也想得到。
莫要忘了馬超的先祖也是這大漢赫赫有名的大將伏波將軍馬援，當年光武麾下的第一猛將，讓伏波將軍這個一個雜號將軍都變成了和冠軍侯一樣特殊的位置。
扶風馬家，雖然總是說馬家是因為馬騰才崛起的，但是馬超再怎麼論那也是正經兒的世家子。
至於法邈，那可是比馬超還要了解這些東西的。
扶風法家，在馬家崛起之前，那就是已經聲名頗大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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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家的先祖是伏波將軍馬援，再度崛起之人是威震雍涼，橫跨羌氐的馬騰。
而法家，那是從祖宗上就算得上名門貴族，他們和陳氏算得上是一個祖宗。
陰謀世家陳氏一門的先祖是田氏代齊的陳國媯姓田氏後人，而法家傳言是齊襄王田法章的後裔。
秦國滅齊國之時，田氏子孫均不敢自稱田姓，因此改為法姓，在宣帝時期法氏一族遷徙到了三輔之地，然後成為了現在的法家。
從宣帝時期開始，世代都是二千石的高官。
而這一脈不僅僅是他們的家族地位穩定，他們的才智名望也是一樣的厲害。
法邈這一脈的先祖法雄，也就是法正的曾祖父就曾經平定過張伯路、劉文和之亂，當然了，他那是參與。
之後法雄之子法真精通諸子百家經典以及讖緯之學，是一個以清高著稱的天下名士，而法正的一身本事就是傳承自他的這個祖父。
再之後的法衍也擔任司徒掾、廷尉左監等職務。
可以說法家和馬家是截然相反。
馬騰之前，馬家的列祖列宗將馬援的那點家業給浪費了一個乾乾淨淨，讓馬騰和馬超他們只能從頭開始一步步的爭下去。
而法雄及其先輩，都算得上是非常不錯的官宦家族，但是從法雄這一代開始，他們的才學或許越來越好，但是經過了法真的斷層之後。
他們的仕途卻是斷了。
不過幸運的是，和馬超一樣，法家也出現了一個奇才法正。
蹉跎大半生之後，終於搭上了劉備這個英主，在自己人生的最後階段，創造了足以震懾這個世間的一個又一個的奇蹟。
而兩個人也有同樣的結局。
一個英年早逝，一個在最好的時候開始蹉跎了歲月。
不過他們也更加幸運的是，馬超等到了劉禪，法邈也等到了馬超。
這當今世上有這種氣魄敢用法邈之計的或許只有一個經歷了諸多變故的馬孟起了。
而他們看重的並不是那百姓的主動，他們看重的是世家絕對不會縱容百姓做出這種事情。
想想當年曹仁屠南郡，那就是要殺一儆百，而此時馬超他們保證，這百姓聯合守衛打開城門這件事情一出，殺一儆百就是曹魏大軍最好的解決辦法。
那些百姓，終歸還是短時了一些。
而馬超和法邈看重大軍就是這一點。
而且果不其然，曹魏大軍並沒有讓馬超等待太久，很快平原縣的城門就在此被打開了，一群曹魏大軍很快的就將城池四面封鎖。
然後便開始了慘無人道的屠殺。
莫要說他們太過於心狠，若是不將他們殺盡，若是不讓他們變成白骨露於野的亡魂，如何能夠震懾這天下萬千百姓？
殺伐，慘叫，哀嚎。
無數的人間慘象就出現在了這裡。
無數的哀鳴慘叫宣告這裡的痛苦與無奈。
而此時，作為屠殺者的曹氏大軍，也沒有施暴者的愉悅。
他們都是自己曾經發誓，丟掉性命也要保護的存在，可是現在他們卻要成為自己的刀下亡魂。
兔死狐悲，這世間當真是有著諸多的無奈。
不過，身為士卒，將令之下，萬無抗拒的可能，他們或許在心中還期盼著那麼一絲絲的奇蹟會出現。
而奇蹟，就在這個時候出現了。
平原縣地如其名，果真是千里平原，馬超和法邈帶著萬餘賊寇就這麼在深夜之中衝到了他們的身後。
深夜，火光，廝殺，血液飛濺，驚慌失措。
這就是曹軍的幾個形容詞。
他們都是精兵，可是馬孟起的麾下也不是什麼徒有虛名之士。
一場殺伐，王雄等人加在一起也比不上馬超這個鳩虎當世，所以大戰來的突然，結束的也很快速。
馬超並沒有一舉將他們全殲在此，因為在馬超等人出現的那一刻，混亂的平原縣城中的那幾支早有準備的兵馬立刻出動。
同時四面八方的曹魏大軍在混亂之中也被各自的將領帶著合圍而來，要在這平原縣中將這群到處惹麻煩的流寇徹底的合圍才是。
不過馬超雖然對此也有些意外，不過卻也沒有收到驚嚇，直接帶著大軍強行突破了曹軍的圍城，然後不顧死傷的從另一個方向沖了出去。
這樣一來，曹軍雖然被突襲之後也是損傷了不少，但是馬超卻也沒有落得什麼便宜。
但是曹軍各個將校的臉色依舊是難堪的厲害。
因為他們發現了馬超的目的，他壓根就不是要將他們一舉擊潰。
這群流寇，剛剛將平原縣的百姓給放走了。
雖然大半百姓已經成為了他們刀下的亡魂，但是仍然有不少百姓趁著剛剛的混亂，借著馬超的那場突襲逃出了平原縣那個人間煉獄。
而這些人，會將他們今日的所作所為傳播出去。
「追殺！」說話的還是王雄，此時的王雄那真的是異常的果決，不得不說，雖然他在某些事情上有些髒，但是他的能力是真的沒有問題。
一聲令下，無數的曹軍士卒開始四散而去，仿佛一點也不在意那群神出鬼沒的盜匪再來埋伏他們。
對此王雄也做出了解釋。
這群人的目的壓根就不是要找田豫，他是要報復我大魏，這是在斷我大魏的根！
此時他們若是再不走，他們就真的走不了了，所以不用擔心他們還會在冀州停留了。
王雄的話確實是實話，馬超在這一次突襲之後就真的走了。
這段時間連綿不絕的大戰，再次將他們的人數削弱到了萬人之下，不過悍勇卻是更多了兩分。
而他們此時的確是一路橫衝直撞的朝著冀州外面衝殺出去的。
這一路上他們也遇到了不少阻攔乃至於埋伏，洛陽的援兵沒有到，但是鄴城卻是真的有不少強悍之人已經開始出手了。
加上冀州的百姓雖然心向他們，但是世家和官府連續出手之後，還有連坐之法，讓百姓們也不敢再繼續包庇下去。
這一路上馬超他們當真是殺伐了一路。
等到他們衝出冀州的時候，他們已經不足七千之數了，而冀州的後面還有青州，還有徐州，豫州，荊州半部之多。
就算是另一條路也有關中乃至雍州司馬仲達。
這一路的艱難坎坷，是一條十足的殺伐之路，是一條註定要死傷慘重的道路。
可是馬孟起仍然是義無反顧，因為他知道自己這一次的任務，他知道自己要做什麼。
正是因為知道自己真正的目的，劉禪對自己真正的命令，他才覺得若是能夠做成，這些人，乃至於他自己都死在這一路的征途上，那都是可以的。
因為，這件事情真的是太重要了。
如今計劃已經完成了一半，剩下的還有一半，大漢能否再度崛起，就要看他這一次的了。
「繼續吧，我們的路還很長！」
馬超回過頭，看著身後的士卒，這些人已經是滿臉的血污，雖然都還是囫圇個，但是每個人眼中的疲憊還是清晰可見的。
而接下來的道路，他們會更加的疲憊。
無論是士卒還是將校，無論是趙統這小六彪，還是姚柯回這種異族，亦或是傅嘏和張緝這兩個不情不願的傢伙，誰都沒有吭聲。
前者是不用多言，後者是懶得多說。
而且傅嘏也想要看一看，這個傢伙到底有什麼本事。
廢了這麼久的力氣，馬超到底想要做點什麼事情，傅嘏真的想要知道。
百姓...不是傅嘏愚昧，或許未來會有那麼一天，但是絕不是現在。
水能載舟，亦能覆舟，但是決計不可成舟！
但是在傅嘏的眼中，這個傢伙也好，他身後的那個小皇帝，亦或者是那些老臣，都不是一群願意做這種費力不討好事情的人。
所以傅嘏是真的想要知道，馬超的目的到底什麼。
而帶著這種疑問，他們來到了青州的某個地方。
「將軍，馬承被人扣下了！」
滿臉都是鼻青臉腫的趙統在這一刻來到了馬超的面前，語氣之中帶著濃濃的無奈和慚愧。
「呦呵....沒想到這個名士還有這般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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