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Chapter 52
凌晨4點。
蘇韻睡得不太安穩，被山風吵醒，然後就開始選旅行地點，順便訂飛機票。
選了好幾個地方，還是覺得馬爾地夫能讓人放鬆心情。
將訂好的馬爾地夫機票截圖發給葉黎城。
【那我就選這裡度蜜月啦。】
這麼早，他應該還沒醒。
頓了頓，蘇韻補上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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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呀〃』▽』〃】
補完後，又有點害羞的把手機放進包里，然後趕往片場。
工作人員搭了一夜的景，都已經準備就緒。
雖然早已對在懸崖上吊威亞這事兒有了心理準備，但她看到現場深不見底的懸崖時，還是忍不住生理性地全身發抖。
副導演再次安慰她：「你放心，我們設備安全都很有保障的，剛也有人提前試過機位了。」
蘇韻咬牙點點頭。
趙晉看她實在害怕，人一直在抖，就說：「要不算了，讓替身來吧。」
「我可以！」蘇韻給自己打氣，「我能行！導演。」
媽媽說過，當演員敬業是第一位的。
趙晉欣賞地點點頭：「別怕，威亞是全自動的，很高端。」
蘇韻閉眼重重點頭。
看她緊張，許辰也走過來安慰她：「你等會兒記得別往下看。」
這是那件事情發生後，他們倆第一次說話。
蘇韻「嗯」了一聲。
看她不想跟他說話，許辰很快走開了。
系好威亞後，旁邊機器就啟動了。
蘇韻身體逐漸遠離地面，騰空而起。
然後，慢慢地移到了懸崖邊。
真是太刺激了。
空中微風颳過，極細的鋼絲在空中輕輕來回晃動，每一次細微的晃動在這深不見底的高空都有恐怖的效果。
她心跳得飛快，忍不住往下看了一眼。
底下有稀薄的白色霧氣漸漸散去，太陽也逐漸升起來，遠處叢林密布，鳥語花香，一切都很美。
不知道為什麼，此刻她忽然很希望葉黎城能在她身邊，能跟她一起，看到這個優美的景色。
她長舒一口氣，逐漸平復心情。
趙晉拿著喇叭大喊：「Action！」
蘇韻開始懸空跳舞。
雖然這個舞在地面已經跳了無數次，但在空中、尤其是這樣驚險的情況下，她實在是緊張，第一遍有些動作完全沒能放開。
符佑嘉這會兒也到了，拿著喇叭跟她喊：「別緊張，爭取下回一次過，不然還不知道要吊多久。」
是這個道理。
早死早超生。
在上面掛了好一會兒，她也習慣了一些。
第二遍拍的時候就乾脆放開了，管它晃不晃有沒有風，直接拿出最好的狀態在空中把動作都舞了一遍。
趙晉：「Cut！」
蘇韻鬆了口氣，下來的時候腳都軟了，還是符佑嘉伸手把她扶回去的。
只拍了兩遍就過，已經很可以了。
接著是符佑嘉的一場打戲，一直拍攝到下午3點，就到了蘇韻和符佑嘉在懸崖邊對打的戲份。
兩人對招對了好幾次，對招式早已滾瓜爛熟。
蘇韻屏息凝神，再次被吊在懸崖上，只不過這次多了符佑嘉陪她，再加上剛才的經驗，她沒那麼緊張了。
山里下午冷得快，蘇韻已經察覺到有點寒意。
拍攝開始。
兩人在空中對打，兵器發出碰撞的金屬聲，符佑嘉的戲很能沉得住，一開口蘇韻就很快被帶入，完全沉浸在戲裡。
不同角度的大戲拍了6次，過了。
蘇韻鬆了口氣。
——終於要下去了。
威亞繩索慢慢往裡移。
突然，蘇韻身上的鋼絲猛地往下掉了好幾米。
蘇韻一慌，還沒來得及問是怎麼回事，鋼絲又往下掉了好幾米。
「蘇韻！」
符佑嘉下意識伸手想去拉她，卻只碰到她微涼的指尖。
蘇韻抬頭掃了一眼，目測離地面已經有兩層樓高的距離了。
腳下瀰漫著逐漸升起的霧氣，看不清楚。
「唰」地一聲。
威亞接連往下掉了十幾米。
蘇韻心跳得幾乎要飛出去，看清此刻腳下有塊挺大多出來的青石台，連忙借著風力一晃，站了上去。
威亞卻驀地又在此刻向上啟動，不規則地晃動。
蘇韻瞬間離地，在一剎那，她飛快地取下威亞的勾子，整個人重重落在那塊厚重的青石板上。
開什麼玩笑。
再這麼忽上忽下地被吊一次，她整個人就要交待在這兒了。
上面不時有聲音傳過來，卻因為被岩石擋住視線，她看不清楚人。
她扯著嗓子大喊：「我沒事——」
頂上是趙晉拿著喇叭狂吼的聲音：「阿韻你堅持住，我們馬上找人下去救你。」
蘇韻坐在青石板上抱進雙肩，覺得有點兒冷，又突然覺得腿有點疼，又有點癢。
扯開紅色舞衣下擺一看，腿上有一條細長的大約5厘米的傷口不停又血跡往外滲，應該是剛才被威亞吊來吊去時蹭到了石壁上。
她稍微處理了下，一抬頭，驀然發現周圍一片白色霧氣，能見度不足1米。
隱約能聽到上頭傳來的聲音。
趙晉的聲音：「這怎麼下去？什麼都看不見啊！」
符佑嘉的聲音：「去找手電，同時叫專業的救援隊來！」
許辰的聲音：「我去，我下去救她——我學過攀岩。」
單彤喊她千萬別慌的聲音。
然後不知道是誰阻攔的聲音。
「不行，太深了，什麼都看不到也沒專業的設備，你怎麼下去？太危險了！」
空氣一點點變冷，光線也越來越暗。
蘇韻不時應答一聲來自上方的詢問，確認她還安全。
她剛下來時還能很淡定地處理傷口，甚至慶幸及時拿掉了威亞，不然可能真要掉下去。但隨著時間的加深，她的心越來越慌。
一個人孤零零待在這種地方，沒有手機，沒有任何能幫到她的東西。
看天色應該已經快七點或者八點了，她感覺在下面已經待了救援還沒有任何進度，她該不會是……要在這裡待一晚上吧？
又或者，她不會……
不會的不會的。
她不停給自己打氣，搓手呵氣，維持身體的熱度。
不可以出事。
她還沒跟葉黎城度蜜月呢，怎麼能出事？
最壞的結果也就是她自己一個人在這兒待一晚上，明天一早太陽出來，一定會有人下來救她。
恍惚間，她似乎聽到了清晰的直升機的聲音。
她抬頭網上看，卻什麼也沒看見。
是不是——有人來救她了？
她的手背忽然被打濕了。
她抽噎了一下，不能掉眼淚，要保存體力。
手背上忽然又一滴。
又一滴。
她緩緩抬起頭。
忽然下雨了。
雨水一點點打在她衣服上，冰冷得要命。
葉黎城面無表情，右手握成拳狀，手上青筋突起，剛抬起手，錢前闖了進來。
「先生，太太出事了。」
他氣喘吁吁，表情驚慌。
葉黎城一看就知道不會是小事。
他放下拳頭：「怎麼了？」
錢前：「太太拍吊威亞跳懸崖的戲，威亞繩子出故障突然斷了，太太不小心摔下去了。」
葉黎城變了臉色，忍不住全身顫抖了一下：「你說什麼？」
錢前抹了一把頭上的汗：「太太應該沒事，懸崖20多米的地方多出來塊空地，也不是直接摔下去，是出了故障一點點滑下去的。」
這兒環境太吵。
葉黎城穩住心神，抬步往外走：「說清楚，什麼叫應該？」
嘈雜的環境裡，錢前把情況說了。
葉黎城幾步走出去，掏出電話：「借你的直升機用一下，幫我準備救援包和工具繩索，一小時內我要起飛。」
葉黎江追出來：「我跟你一起去。」
葉黎城沒理他，打開車門直接說了個地址讓司機往過趕。
葉黎江從另一側打開門上來：「今天川城有風，不會有飛行員同意跟你出機。你開飛機，誰下去救人？」他聲音平靜，「飛機我開，你下去救人。」
葉黎城冷笑：「開飛機前24小時不能喝酒，你開飛機，是要讓我們一起送命？」
葉黎江沒說話，也沒下車。
葉黎城不想跟他掰扯，滿腦子都是蘇韻，對司機喊：「開車。」
人生中第一次，他慌得出了一身冷汗。
從小到大，他習慣把所有的事情都掌控在自己手中，即便是跟蘇韻結婚，也是他點頭默許的。
掏出手機給蘇韻打去電話，是單彤接的，說她吊威亞的時候沒帶手機。
當然沒帶。
順手劃開微信，蘇韻頭像上有兩條消息。
【那我就選這裡度蜜月啦。】
【等我呀〃』▽』〃】
早上4點多的消息。
那會兒她還什麼都不知道，語氣里充滿了雀躍和期待。
也不知道她現在怎麼樣，一個人待在懸崖峭壁上，會不會怕死了。
他眼睛一酸，向後一靠，閉起眼。
葉黎江伸手用力按住他肩膀，沉聲：「弟妹肯定會沒事的，你放心。」
葉黎城閉眼十幾秒，再睜開時已恢復平靜，道：「跟劇組通個電話。」
二人跟劇組通過電話確認位置後，在車上打開地圖。
蘇韻拍戲的山是已經開發旅遊的女神山，主峰海拔1500多米，地勢陡峭，過去可能天就要黑，再加上風，救援難度有點大。
要是開車過去再上山，前後最快也要5個小時。
直升機最快一個多小時就能到。
川城的風不大，三四級的樣子，而且有增強的跡象，果然沒有駕駛員願意跟。
葉黎城帶著裝備讓葉黎江上了飛機，也沒跟他廢話。
「一會兒我開飛機，你下去救人。底子還在？」
葉黎江：「你放心。」
兩座城市距離很近，不到兩個半小時就飛到女神山主峰。
順著劇組給的方向，葉黎城開始尋找劇組的身影。
葉黎江開口：「3點鐘方向。」
葉黎城：「收到。」
剛飛過一個山頭，忽然起霧了。
葉黎江早換好了救援服。
他戴著安全帽，身上掛著救援繩，喊：「前面，我看到劇組了。」
懸崖峭壁邊，能隱約看到挺高的吊車，卻什麼都看不見，霧氣還有往上瀰漫的趨勢。
葉黎城果斷調轉方向。
「起霧了。」他轉頭，「我們得儘快降落。」
等霧氣再大一些，連他們都要出山重新進來，更耽誤時間，而且可能還會有危險。
葉黎江：「前面大約六百米有停機坪。」
葉黎城「嗯」一聲飛過去，聯繫好中控，快速而穩定地降落在女神山停機坪上。
剛下飛機，山裡的霧氣更濃了。
停機坪離劇組拍戲的位置有段距離，二人一路跑步往過趕。
「直升機！救援隊來了！」劇組有人高喊，「太好了！」
這時剛好有四個男人穿著「女神山救援隊」字樣的衣服，拿著繩索趕過來。
「我們接到電話說這兒有人摔下去了？」
單彤急道：「對對對，就掉在底下那個有塊兒石頭上。」
「確認人沒事兒？」
「剛確認過，沒事兒。」
「霧氣越來越濃了，要快。」
「不行，現在完全看不見人，也不知道有多深，沒法下去，得先確定位置。」
「……」
霧氣越來越濃，能見度甚至不足一米。
救援隊打著手電，拿著喇叭對劇組其他人說：「現在起霧了又下小雨了，你們無關人員先回去，路上小心，這兒交給我們。」
單彤：「不行，我一定得在這裡。」
男人聲音粗獷：「我們今晚不一定能救，實在不行可能要等到明天早上，霧氣散了再說。」
不遠處兩個明亮的探照燈緩緩往過移。
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單彤？」
葉黎城頭上戴著探照燈，從霧裡走過來。
單彤急哭了：「是先生嗎？太太在底下，都是我不好！」
葉黎城沒說任何責怪她的話，語氣反而比往常還溫和些：「別哭，先救人，你去準備一件羽絨服，一條毛巾，保溫杯里有熱水嗎？」
單彤：「有的，我這就去。」走了兩步，發現葉黎江也來了，「大公子也來了？」
葉黎江把頭頂的探照燈遞給她：「拿著這個去。」
兄弟二人拿出救援證確認資格後，跟救援隊開始溝通方案。
「完全看不清，確定不了位置，真沒辦法下去，這一帶太過陡峭，貿然下去我們也會有生命危險。而且雨也越來越大，很滑。」
「我們詢問過掉下去人的情況，她沒受傷，可以等，建議等明天早晨再進行救援。」
葉黎城沉聲：「不行。」
他既然來了，怎麼可能讓她一個人在這個地方孤零零地過夜。
葉黎城：「太冷。」
救援隊：「但是……」
葉黎城言簡意賅：「我下去救人。」
葉黎江：「我去。」
葉黎城沒理會他。
單彤這時拿了防水背包過來：「東西都在裡頭。」
葉黎城問她：「剛才有沒有拍照片？我要確定阿韻的位置。」
單彤：「有有有！」
連忙拿出手機。
葉黎城看著手機里那個嬌小的身影，心抽痛了一下，拿出手稍微比劃了一下，算了一個大概距離。
「高度不會超過三十米，角度大約40度，沒問題。」
葉黎城拿起救援繩，被葉黎江攔住。
「我來。」
霧靄沉沉。
葉黎城甚至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
他說：「阿韻是我太太。」
葉黎江語氣有點激動，攥住他的手：「可你是我弟！」
「這個能見度和深度，太危險了！你要現在救人沒問題，我替你去，爬山我比你在行。」
作者有話要說：
葉二：韻韻你再等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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