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真相之理,只有唯一一個


  義莊之中,蘇平安閉上了雙眼,站在原地。

  這是他的習慣,即便是在這洪慶王朝之中,他也改不掉。

  閉上眼睛,所有的情節開始再一次拼湊,而這一次,並不是之前的猜想,而是完完全全根據逝者的屍體來進行判斷。

  一幕幕畫面從他腦海中帶過,就像看電視劇一樣。

  這一刻,他將按照自己的思緒來還原案件,而非他人所言。

  【死者,小雛菊,女,年十八。

  經解剖後發現,屍體有硬化情況,有屍斑,死亡時間大概在卯時左右。

  死者生前有掙扎情況,解剖後,無發現毒藥痕跡殘留,腹部,胃部均正常。

  現場今日觀察時,屍體有移位特徵,事發前,屍體不在事發現場,事發後被倒掛在房梁之上,並潑上狗血。

  手指甲中有血肉殘留,疑似兇手所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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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腕上有暗紅色淤痕,疑似生前被人狠狠拽著,且兇手不止一人,應為三人同夥。

  下體有少量白色液體滲出,經觀察,為男子精氣,疑似生前遭人侵犯。

  腿上無特殊痕跡,只是略微有擦傷,看似磕碰到地板所致。】

  蘇平安緩緩睜開眼睛,而此刻,他就像是看到了事發現場的情況一樣,他的眼睛之中,開始了案件的浮現,按照他的理解,一幕幕拼湊下來,果然都對得上。

  如果,小雛菊不是在睡著的時候被人用致幻藥迷暈的呢,而是在她清醒的時刻,被人迷暈了呢,這樣的話,那指甲上的肉就好解釋了,大概率定是那逝者用手指在清醒的時候留下來找到犯人的證據。

  如此一想,蘇平安拍了拍手掌有些懊惱的說道:

  「壞了。」

  他想到了可能出現的辦案手法,要是現在不去實驗這個手法,那罪犯洗脫之後,可就沒有證據了!

  帶著自己存在腦海之中的屍檢報告,以及對整個案件的分析。

  在還未到晚上亥時的時候,蘇平安就已經趕到了松山城的衙門,在衙門外敲響了鳴冤鼓,一時間,捕快排成一排,嘴裡面說著「威武」。

  王縣令在這鼓聲中穿著綠色鵪鶉袍出現在大堂之上,驚堂木一拍,四下寂靜無聲,隨後蘇平安走上前來。

  「蘇平安,這還不到亥時,你沒事幹敲那鳴冤鼓做甚?」他一臉不耐煩的問著蘇平安。

  「回王大人,我已經查驗完小雛菊的屍身,在這其中已有所發現,我想,案件究竟是什麼情況,我也知道的差不了多少了。」

  「哦?」

  王縣令有些吃驚,心中暗嘆「這蘇平安幾時驗個屍身已經可以如此迅速的了,以前三天都查不出個所以然來,現在一天不到就成了?」

  見蘇平安如此堅定,他便再一次拍響那驚堂木說道:

  「好,既然蘇平安你已經查驗完,那麼就給本官和這松山城內的百姓一個交代,你說說,這到底是什麼情況。」

  蘇平安點點頭,只是說歸說,該有的人,應有的人,那也不能少。

  「大人,屬下有一事相求。」他說著。

  「你說,有什麼事情,隨便說便是了。」王縣令道。

  「小雛菊一案,我雖已經心中已有答案,但我一人在此說出來並無作用,我想請大人此刻喚那客棧老闆,店小二,以及小雛菊的舊事夥伴前來一起聽堂。」

  王縣令答應下來,手揮了揮,下面的捕快也便明白是何意思,隨之前去安排,而後不久,這三人便陸陸續續趕來,只是三人前來的時間卻大不相同。

  客棧店小二最先來,其次是那小雛菊舊事夥伴,之後是客棧掌柜。

  「王大人,不知這麼晚了,你喚我們前來有何大事情呢?」

  首先問起王縣令的是小雛菊舊事的夥伴,按照小雛菊死前來城中的緣由,第一個見到的人就是她,金富商的千金,也是小雛菊幼時玩伴,金肖華。

  「無事無事,就是關於今日小雛菊的死亡,叫你們前來做個證詞罷了,金小姐不必驚慌。」

  王縣令對這金府的千金小心翼翼,畢竟這松山城中,金家的實力可相當雄厚,不僅如此,就連松山城每年的稅收,這金家都貢獻許多。

  當然,王縣令,不敢惹怒這金家,畢竟後果可不是他一人遭殃。

  「蘇平安!人都已經給你喚來了,有什麼問的,說的,趕快給我整,整完了,我要和金小姐喝兩杯,商討一些商業上的事情。」王縣令說道。

  他也不再猶豫,走上前去,把小雛菊的案件當著眾人面說了出來,也將自己的分析講給了到場來的聽客平民。

  ……

  ……

  「小雛菊的死因便是如此,兇手不止一人,而是合夥同謀,兩人配合完成,而且,小雛菊是被致幻藥所害。」

  蘇平安此話一出,眾人聽的有些稀里糊塗的樣子。

  這樣一想也確實如此,剛剛蘇平安還說屍檢報告裡面大腸和胃中並沒有發現有毒藥的存在,或者致幻劑的摻雜存在。

  而現在卻又說小雛菊是被藥物所害,這也屬實令人摸不著頭腦。

  「果然,他們還是不太理解啊,夠笨的。」

  蘇平安心中想著,隨之讓一旁的捕快上起來,小聲給他說了些什麼,之後便讓人帶了些不常見的藥材拿到了官府內。

  「蘇平安!你這要幹什麼,你要煉藥,也得回家煉,在這裡搞什麼鬼,現在是辦案!」

  王縣令見他搞這麼一出有些來氣,質問著他,可蘇平安卻讓捕快點燃了那包好的藥物,順便將它們放在了薰香爐裡面。

  「大人,這可是上好的提神藥物,要知道,這藥物可以使人心曠神怡。」蘇平安說著,觀察著那三人的神態。

  其中,不出蘇平安所料,那客棧老闆的神色變得開始慌張,而後眼神時不時朝著衙門內觀看的平民群裡面看上幾眼。

  「他在看誰?是他嗎?」

  蘇平安隨著他的目光看向人群之中,果然,那人群之中有一可疑的身影。

  那人身穿白色文雅長衣,拿著把扇子,正對著客棧老闆使著顏色。

  沒過一會兒,官府之中,離那薰香爐最近的王縣令以及一些捕快開始出現頭暈腦脹的情況,都紛紛站不穩,左右傾倒。

  看著這一幕,蘇平安走上前去,拿出放在包包之中,自己從義莊內臨走前,調製的「檸檸薄薄」水,噴灑在王縣令的鼻子上,以及其他有著症狀的捕快的鼻子上。

  很快,眾人都清醒過來,王縣令也在此刻好奇的問上他一句:

  「你那是什麼東西?」

  蘇平安輕噢一聲,拿著自己的檸檸薄薄水解釋道:

  「這是屬下用檸檬和薄荷調製的提神醒腦噴霧,可以消除一些有毒的氣體,雖然不能完全消除,但最起碼不會中毒太深。」

  他說著,這檸檸薄薄水,說白了,就是檸檬和那薄荷磨碎後製成的藥劑,檸檬的清香,加上薄荷的提神醒腦,確實可以讓人從迷幻類的薰香中清醒不少。

  蘇平安看向那三位還在大堂之上的人,這其中,那店家小二離薰香也是最近,已經有所反應,迷迷糊糊了。

  小雛菊的舊時夥伴也同樣站在原地有些恍惚,並且雙腿發軟,站不穩。

  唯一剩下的人只有那店家掌柜,一身輕鬆,站在薰香旁還屹立不倒,只是不知所措地看向他們,有點發慌。

  忽然間,他意識到了什麼。

  「該死,大意了!」

  店家掌柜暗嘆一聲,剛準備就此裝作也是被薰香所染,有些發困的狀態時,那一旁看穿這一切的衙門捕快,掏出刀來,架在了那客棧掌柜的脖子之上。

  很明顯,這其中的兇手是誰已經一目了然了,這薰香是蘇平安特製的薰香。

  那日從事發現場離開的時候,他就已經察覺到了不對勁的地方,事發現場留有一薰香爐,並且氣味特殊,只是香味甚少,那時他就有所懷疑,但沒有立刻下定結論。

  直到下午時刻,他自己對於案件開始推測,這個時候才對那薰香有了懷疑。

  雖說小雛菊的死亡,在解剖之時,胃中以及腸道內並無藥物擦雜,但別忘記了,這致幻的藥物,可大多數都是薰香類的迷幻藥材。

  蘇平安看著那將刀口架在店家掌柜脖子上的捕快,正是和自己平常交友很好的李捕快,全名李清海,也是這衙門官府之中,和自己之前聊天,關係最好的夥計。

  噗通!

  一聲下跪聲傳來,隨後他磕著響頭:

  「大人饒命!大人饒命!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只是個看戲的。」

  王縣令見他如此模樣,大喝一聲:

  「魚掌柜!你好大的膽子,竟然強犯少女,怕是眼裡已經沒有衙門,沒有我這位縣令了吧!」

  「大人饒命,真不是我,小人只是個把風看戲的,真不是我。」

  「來人啊!給我拖下去,壓入大牢!」

  王縣令怒吼一聲,驚堂木一拍,捕快幾人立刻將他帶了下去。

  隨後,王縣令笑眯眯地看向蘇平安:

  「平安啊,你這是怎麼知道,他就是兇手的,我甚是好奇啊。」

  蘇平安抱著拳頭朝著王縣令鞠了一下身子,解釋道:

  「大人,我帶的薰香藥材,可不是我所說的提神類藥物,而是那具有令人差生迷幻的奇藥,毒蠅傘。」

  「毒蠅傘?」

  「是的大人,這毒蠅傘是種紅色的菌蓋及白色斑點的毒蘑菇,生長在北邊寒冷的氣候之下,要是作為薰香,可謂是一種極強的致幻藥劑,會導致使用者噁心抽搐、幻聽和幻視、失去平衡感,嚴重者還會患上失憶症。」

  「原來如此。」

  王縣令拍手稱讚,蘇平安的這一招屬實妙,憑藉毒蠅傘,來炸出兇手。

  畢竟,這一整天兇手提心弔膽的,肯定有遺漏之處沒有處理,其中這毒蠅傘的解藥,兇手一定是服用了,藥效還沒散去,所以沒有當場昏迷和有發暈左右傾倒的情況。

  根據這一點,便能推測出來,那店家魚掌柜的,確是兇手無疑。

  不過,事情可沒這麼簡單。

  蘇平安看向那人群之中的白衣男子,隨之,在朝堂之上走動一番,大聲說道:

  「古有望梅止渴,畫餅充飢,今有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貞潔之心,這話和人心簡直一模一樣,自己得不到的東西,要是被別人得到,一定很失落吧。」

  眾人皆醉,不知蘇平安此刻是在說些什麼,這些話是給誰說?

  突然間,蘇平安指向人群,那其中一身白衣,拿著紙扇,和那一身破爛不堪的村夫。

  「如果我沒猜錯,真相也只有一個,你們二人也是致使小雛菊死亡的兇手!」

  衙門此刻,譁然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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