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
*第六十九章
紀淺是怎麼都沒想到這件事會留下後患。
室友剛問完這句話,幾個人的眼神交匯,她忽然意識到自己說的話有哪裡不對,趕緊拐彎解釋:「啊,不好意思!我記錯人了!」
紀淺:「……」
是她這個喜歡了出國白月光N年的人設過於深刻了。
程予也只是笑笑,「嗯,沒事,你們想吃什麼?」
但紀淺覺得程予這反應只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他什麼都沒問也什麼都沒說,那就是最大的問題。
他們幾個最後就選了家學校附近的餐廳。
室友吃完飯就十分識趣地先回去了,留著他們倆在路邊壓馬路。
學校這邊還挺安靜的,除了醫科大的學生和教職工,基本是沒有太多別的人,他們倆在路邊走得慢悠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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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今天休息的話…」紀淺提起,「那過幾天你生日…」
「嗯。」程予點了下頭,「我們有個外出的任務,我要去一趟外地,估計十天左右回來。」
紀淺只是小聲應著:「哦…」
就是這麼巧,剛好把他自己的生日給卡在中間略過了。
雖然之前就打過預防針,知道程予很有可能不會有時間,但現在聽他這麼肯定的說法,還是覺得有點可惜。
這麼說來的話,其實她從來沒有和程予一起幫他慶過生,這麼多年裡。
剛認識他的時候他生日剛好過了,第二年的時候程予有事沒來學校,再後來…
就一直到現在了。
今年她生日程予來了,但是程予的生日,他自己去到不了場。
想著想著,紀淺又無奈聳了聳肩:「那好吧,但是你自己在外面注意安全哦,不要惹一身傷!」
「我這不是有紀醫生嗎?」程予低聲輕笑,還挺驕傲的。
「也是啦。」紀淺應著,「我本來一開始就是因為你才想學醫的,現在學了一身,不用在你身上用在誰身上?」
她以為這件事已經不是個秘密,卻忘了自己跟程予坦白的只有一件事——
她只跟程予說過,她以前就喜歡他。
但並沒有說過自己偷偷喜歡他許久,想為了他努力去成為什麼樣的人,想站在他身邊,成為守護他的人。
也沒有說過自己還會傻乎乎地幫他許生日願望,更沒有說過她對學醫的堅持是因為他對成為警察的堅持。
雖然不能說成她是為了程予,但她的想法和成長的確是受了程予的影響。
程予忽然愣了一下,腳步微頓,牽著她手的力道都收緊了幾分。
「嗯?」他又確認了一遍。
紀淺沒反應過來,還傻乎乎地跟他說:「怎麼啦?難道不是嗎?你當警察我當醫生,你的工作很危險,很容易受傷,所以我要學會怎麼保護你。」
總不能一直都是他保護她,她也有自己想要去保護他的方式。
「我女朋友這麼貼心這麼可愛。」程予側目過去,「親一下?」
紀淺:「?」
她沒反應過來,程予就低頭親了她一下,不過也真的就是親了一下,轉瞬之間,就是突然偷親了她一口。
等她的腦子慢慢反應過來的時候才開始慢慢發燙,紀淺覺得自己現在的腦子比學校外面的火鍋店冒得煙還多。
就只是…
只是碰了一下而已啊!!
這就臉紅了!你丟不丟人!紀淺!你就說你能不能支棱起來!
還好夜色漆黑。
又是讓人看不到的時刻。
她跟程予牽著手,從街邊走回學校,程予說晚點再走,陪她多一會兒時間,最後選了去湖邊散步。
這個點也沒什麼人。
紀淺臉上的溫度好不容易散下來,感受到自己手指之間的溫度,似乎還能清晰地感受到程予的脈搏心跳。
偶爾程予還是會問她這些年的事情。
比如現在。
紀淺跟他說著說著,隨後抬手指著那邊的那棟樓:「那是我大一剛入學的時候上課主要會去的教學樓,離宿舍好遠的,每天走好遠。」
「嗯。」程予應著。
「我也是那時候才感覺到大學和高中真的很不一樣。」紀淺微微低頭,說話間又去踢路上的小石子,「同班同學之間聯繫好像沒有高中那麼緊密的感覺,上課也很遠,就像人和人之間的距離感。」
雖然還是有幾個玩得比較好的,但還是會覺得大學認識的很多人總帶著一股淡淡疏遠的氣息。
「大家都各自忙著自己的事情,可能高中的時候對人生還沒有那麼清晰的認知吧,唯一的目標就是好好上課,別的小心思就可以放在好多地方呢。」紀淺說。
程予聽著,頓了頓:「別的小心思?」
「嗯…就什麼,追星啊,八卦呀,什麼動漫電視劇小說好看呀,」紀淺掰著手指細數,聲音變小了點,「還有…喜歡誰。」
最近想了想,其實也不是喪失喜歡的感覺了。
就只是生活中事情太多了,沒時間想。
說這話的間隙,其實他們已經走到那個教學樓當面,和程予一直走到教學樓的感覺還是挺微妙的。
她會更多地想到高中時候的事情。
「哦?」程予尾音微微上揚,「喜歡誰?」
「……」紀淺翻了個白眼,「明知故問?」
「我就是想聽。」
紀淺直接轉移話題:「還有人在上晚課呢,我們就不進去逛了吧。」
「好。」程予答應著,忽然話鋒一轉,「那找個沒人的地兒。」
「啊…?」
他的目光落下來:「我想親你。」
「……?!」
「別人看到了不好。」程予說得一臉認真。
紀淺只能感慨,果然男人戀愛後就會變得不要臉:D
不過在學校哪兒能找到什麼沒人的角落,到處都是可能有人會經過的,如果只是像剛才那樣輕輕親一下倒無所謂,周圍沒人的時候,趁人不注意就行。
但程予懶洋洋的,在她耳邊跟她說:「那不行,因為我要親好久。」
紀淺被他撓得痒痒的,把他人推開:「那你還是回去吧!在學校肯定不行!」
程予的理解能力一直不錯,點頭:「嗯,在家就可以。」
紀淺:「?」
不過他們倆最後還是一起在學校里逛了好一會兒,晚點的時候,還是紀淺催著程予走的。
「程予哥,我還有個報告沒交。」紀淺抬頭,「給你女朋友留點個人的學習時間吧?」
程予:「?」
他好不容易休假來看一次女朋友,結果就直接被她趕走了。
因為女朋友要學習。
程予是開車過來的,紀淺還十分「大發慈悲」地把他送到了停車場。
「我報告已經寫不完啦,這次談戀愛花費了我整整四個小時寶貴的時間!我還送你來停車場!」
程予點了點頭:「好,下次獎勵。」
「獎勵什麼?」
「多親幾下?」他挑眉道。
紀淺:「……?」
好的。
她在心裡偷著樂,但還是表面上跟程予說:「路上小心,到家發信息。」
「好。」程予應著。
她就站在這兒看他走。
就跟以前她喜歡站在他身後看著他往前走一樣。
曾經以為追不上的距離,也不用追了。
車影漸漸消失在路的盡頭。
紀淺緩緩吐了口氣,哼著歌轉頭往回走,她不過是剛剛轉身,就看到手機上彈來了程予的消息。
【想你了。】
不過就分開了幾十秒而已。
紀淺輕聲笑著,回他:【現在這麼說,也沒見你之前說這四年沒見面的時候想我。】
甚至剛剛重逢的時候,只是跟她很自然地說了一句:「好久不見。」
都感覺不到有沒有帶有別的感情味道,就像只是個普通的,很久沒見面的朋友而已。
程予回得很快,只有兩個字,連標點符號都沒有。
他說:【想了】
紀淺稍微愣了一下。
想…了?
這兩個字的意思她沒有參透,一路小跑著回宿舍趕作業去了。
她趕完報告已經很晚了,紀淺很久沒有這麼晚睡了,室友還調侃她這是愛情的甜蜜煩惱,本來已經很困,洗漱完倒床就睡,結果這一晚的夢境。
都怪程予說的那些話。
她晚上夢到程予湊近自己,她的呼吸之間都是他的氣息。
那股淡淡的香氣一直縈繞在身側。
夢到他在吻她。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她下意識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耳根,是燙的。
……怎麼有人都過了這麼多年還是個純情小笨蛋嗚嗚嗚。
這個人不會是她自己吧!!
好像還真是她自己。
就,雖然已經不是十七歲了,但還是跟十七歲初戀的感覺一個味道。
說起來,其實她好像也想跟他牽手擁抱和親吻吧。
只是有點不好意思…
畢竟當年喜歡他都說不出口,現在戀愛了很多親密行為,她還是覺得難以承認和難以啟齒。
不過,看起來程予挺主動的。
那就行。
就只是可惜昨晚沒有成功,其實有點小失落呢。
她起床準備去上課,程予給她發了信息,說:【我媽說周末給你做好吃的。】
【紀淺】:知道啦!
雖然程予這次又不在,但她還是要跟以前一樣給他慶生呢,而且這次是跟他媽媽一起!
有全世界最愛他的兩個女人替他許願,這次的願望也一定會被聽見的。
-
九月二十日。
紀淺下課以後就直接收拾東西去了市區,她提前訂了花和蛋糕,花訂了兩束。
一束給阿姨,一束是給程予帶的。
生日這天來說,不僅僅是對這個人本人是出生日,對他的母親來說也是個很勇敢偉大的日子。
文代曼知道紀淺要來,提前了幾天就開始想要做些什麼,不想跟上次做重複的,又擔心小姑娘挑食,會不會有什麼不愛吃的。
程予還說她,「小淺來的時候,媽總是偏心啊。」
文代曼覺得紀淺這姑娘性格好,確實有些偏心她的成分在,自己兒子嘛,有時候真的會產生那種他隨便的想法。
紀淺到的時候文代曼正在煲湯。
她抱著兩束花過來敲門,文代曼一開門就看到她被花簇淹沒,有些驚訝:「哎喲,買這麼多花啊?」
「這個是給阿姨的。」紀淺遞給她一束,「不知道你喜不喜歡這種花欸。」
「喜歡的喜歡的。」文代曼拿著花就笑,果然女人不管到了什麼年紀,也都是會喜歡花的,「怎麼會不喜歡呢?快進來吧!」
紀淺點點頭,邁步進來。
文代曼這次還提前給紀淺在家裡買了一雙新的拖鞋。
她招呼著紀淺;「就把這兒當做自己家就好了,以前我們家阿予在你家也是吧?」
紀淺笑了笑,沒否認:「嗯。」
程予是最經常出現在她家的人,之前還有一段時間在幫她補習。
所以她家裡不僅有程予單獨的拖鞋,還有他日常會用上的很多東西,都是程予專屬的。
「所以你在我們這兒也一樣!」文代曼說。
「好。」紀淺應著,也是真的不太客氣,「阿姨,有多的花瓶嗎?我幫你們把花插上吧。」
在外面買的花拿回來是需要拿回家來自己整理一下的,減掉多餘的部分插在花瓶里好好地養,不然就很容易枯萎掉。
買花就是要呵護。
盡力把它養到最漂亮。
「有呀,不過好久沒用了,我正好這會兒打算收拾整理一下阿予那屋。」文代曼說,「我記得之前有幾個花瓶是放在他那兒了。」
「那我幫你一起收好啦。」紀淺說著就起身,跟著她一起過去。
「欸,這事兒怎麼好麻煩你,我自己來就行。」
紀淺嘟了嘟嘴,拉著文代曼的袖子撒嬌:「阿姨,都說了當做自己家,我在自己家不做家務啊?」
她這個道理,給文代曼說得毫無反駁之力。
文代曼只得無奈嘆氣:「好啦,那我們一起,晚上多吃點!」
「嗯!」
程予的房間門推開,房間不大,但是收拾得很整齊,陽光不偏不倚剛好落在他窗前的台沿和書桌上。
紀淺眯了眯眼。
似乎能看到程予坐在那兒認真的樣子。
以前印象中,程予是對什麼事情都有絕對判斷力的哥哥,是什麼事情都能做好的人。
是她無法去觸碰到的遙不可及。
她以前把程予想得太過於完美,總覺得他不食人間煙火,總覺得他不會遇到難題,她以為程予無所不能。
其實…
其實他只是這繁華人間中的一員而已。
也會受傷,也會顧慮,也會徘徊,會做不了決定。
仿佛聽到有一枚硬幣落在地上的聲音,清脆的聲響,程予會彎腰去撿起來,然後得到答案。
文代曼先邁步進去,還在說:「阿予現在也搬出去住了,他屋裡的東西的確該收拾一下。」
紀淺等到她說話回過神,趕緊跟上去:「要收些什麼呀?」
「我找找這個柜子里有沒有花瓶。」文代曼抽了個凳子過去,「這比較麻煩,就我來吧。」
「嗯!」紀淺應著,回頭剛好看到旁邊的書桌和書櫃,「這邊要收拾嗎?」
雖然挺整齊的,但是東西也是真的蠻多的。
程予怎麼畢業這麼多年還這麼多東西?而且她還看到幾本高中的時候用的教輔。
「要的,我是打算幫他收一下這些東西的,那就麻煩你了!」文代曼說。
「好哦,那我把能放到書櫃裡的都放進去。」紀淺一邊說,一邊開始動手,嘴裡碎碎念,「怎麼程予哥留了那麼多高中的時候的東西。」
「不知道他的呢…」文代曼收拾著,還在應答她,「阿予也不是那種什麼東西都要留的人,他一般都只留覺得比較有意義的東西。」
「對呀,我對程予哥的了解也是呢…」
有的人就是斷舍離很難,家裡堆了一堆沒用的東西就是捨不得扔,但是程予不是那種人,他絕對是實用主義者。
沒有用的東西一定會被他定期清理掉的,在收拾東西這一項上,紀淺還是很了解他的習慣的。
不管怎麼說,也算是小小的一起住過一段時間。
紀淺和文代曼一人收拾著一塊區域,文代曼從柜子上面找到了花瓶,小心翼翼地拿下來去衛生間清洗乾淨。
這會兒鍋里還煲著湯。
紀淺這邊還沒搞定,文代曼跟她說:「小淺,我先去廚房看看,要不你休息著吧?」
「沒事兒。」紀淺搖頭,「我還挺喜歡收這些的。」
因為看到一些熟悉的東西,她也會想到自己那會兒的一些記憶,收拾舊物就是會有這樣的感覺,一邊收拾一邊享受樂趣。
還挺有意思的。
「好,那我一會兒叫你。」文代曼說。
紀淺站在書桌前,太陽的位置稍微挪了挪,她垂眸看到陽光的指引,落到了旁邊的一個收納盒上。
她抽開看了一眼。
想著裡面如果有些東西要分類就幫他分一分。
因為程予搬走了自己住,現在的東西都沒怎麼歸類,估計是想拿到新家去再說的。
但她今天既然在,就幫他分了吧。
抽屜一拉開,紀淺以為自己看錯了,手定在半空中好一會兒。
目光落在那兒。
那是南溪高中的校牌,她再熟悉不過了。
而且是兩個。
程予的校牌,她是拿走了的。
雖然後來因為不想再喜歡他了,把自己的喜歡連同這個校牌一起,塞進了自己課桌的最深處角落,但她還是會記得程予的那一份,是她要走的。
為什麼會留著以前高中時候的校牌呢?難道他之前丟過,補辦了好幾次?
但因為南溪高中的校牌上有晶片,綁定了個人的帳戶,在食堂吃飯和去小賣部買東西都是要刷的,上面有個人信息,所以校牌補辦以後,之前的就再也沒用了。
大家都不會再留著以前的,以免拿混了。
而且程予也不像是那種會把這東西收起來的人。
紀淺一瞬間想了很多,但最後還是伸手把那兩個校牌拿了出來,這會兒是背面,她翻過來的時候,因為剛好有陽光,還晃了一下眼睛。
過了那么半秒才定下神。
翻過來的那一頁。
有一個是程予的校牌沒錯,校牌上的照片,少年肆意,十八歲的白皙臉龐,眼神堅定又溫柔。
似乎是在對她笑。
而另外一張。
是十八歲的紀淺。
信息上明明白白地寫著她的信息:高三十班,紀淺。
她不知道程予的書桌上的收納盒裡為什麼會有這兩張校牌,明明兩張都是被她丟掉的。
明明…
她把程予的那個塞進了角落。
她自己的那張,畢業以後也沒有在意,大概也是一起丟在了某個角落裡吧。
她只知道,程予把這兩份都好好珍藏起來了。
放在裡面,對他來說是寶貴的東西。
紀淺忽然有些哽咽,心情也變得更複雜起來,她還低著頭整理桌面上的東西,忽然想到什麼,隨後把剛才收起來的那幾本五三又拿過來翻開。
扉頁上的字跡已經模糊了。
因為過了很久。
——「希望程予哥好好寫完這本五三,以後成績就會變好!」
——「by大魔王紀淺。」
是高一的時候,她很幼稚很愚笨,覺得程予肯定成績很差,給他買了好多本五三,還在扉頁上給他寫了「祝福語」,連署名都是中二氣息很足的大魔王。
還在旁邊畫了個鬼臉。
她的肩膀有些輕輕發顫,隨後翻開那一頁頁的。
程予竟然真的全部寫完了。
在這本書的最後一頁。
男生的自己蒼勁有力,洋洋灑灑落了幾個字:「寫完了。」
署名他落的是——
「by大魔王的小跟班。」
她的所有幼稚行為,他都在後面陪著她。
在她看不到的,書的最後一頁。
紀淺拿著那本書很久沒回神,過了很久才打開手機,又看了一眼自己前幾天晚上跟程予的聊天記錄。
——「也沒見你之前說這四年沒見面的時候想我。」
——「想了」
程予從來不撒謊的。
至少,對她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真的。
他唯一欺騙的,大概是他自己,但在對紀淺說的每一句話,都是認真的,他從未食言。
紀淺突然意識到。
就連她誤會程予不允許她喜歡他這件事,她也只是從程予跟紀深說的話里看到的那麼一小段,但程予從未對她說過這樣的話。
其實程予從來沒有拒絕過她。
也從來沒有忘記過她。
她在這四年的時間努力去遺忘,告訴自己她不再喜歡程予了。
但程予這四年的時間裡,一直都在偷偷喜歡著她。
一直一直,從未改變。
她以為自己這場無疾而終的暗戀,原來只有她自己按下了暫停鍵,只有她在想去慢慢遺忘。
而她喜歡的這個人,其實一直也在暗戀她。
在很多她自己看不到的角落,她遺忘的角落裡,其實程予一直站在那裡,從未動搖過。
就像她說,因為程予本身就是光。
她後來沒有再見到陽光,只是因為她自己遮住了自己的視線。
而太陽,是不會消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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