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


  *第七十章

  雖然程予不在,只有紀淺和文代曼兩個人,但文代曼還是做了很豐盛的菜。

  紀淺還幫文代曼拍了一張抱著花的照片,晚上發朋友圈的時候,好多人在下面夸,說這花好看。

  文代曼回覆說是小姑娘買給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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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次依舊有很多人問「哪兒去搞了個漂亮女兒呀」「不會是兒媳吧?」

  上次她是否認回答的,這次的回覆。

  文代曼說:【謝謝大家的關心,是我們家阿予的女朋友哦!/玫瑰】

  紀淺也是前幾天因為要過來給程予慶生才找他要的阿姨的微信,今天還是第一次在文代曼的朋友圈下面點讚。

  吃完飯以後,她在家裡多呆了一會兒,跟文代曼閒聊。

  兩個人還聊到了文代曼之前的病情。

  文代曼說那段時間身邊事情比較多,可能有程予叔叔和嬸嬸一直鬧著要離婚的影響。

  丈夫去世以後,其實她的狀態一直不是很好,雖然早在嫁給他的時候就知道了,這是她自己做的選擇,這是她作為緝毒警察的家人需要面臨的一切。

  但是那時候程予還小,她也不能在兒子面前表現出來,也就是一個人默默承受著這一切,壓力和心思越攢越多。

  到了程予該上高中的時候,他叔叔提出要讓他去南溪上高中。

  雖然青宜的學校也不差,但是叔叔的意思是,讓他去南溪那邊,他們一家人也好照應著程予一點。

  那個時候文代曼還沒有意識到自己的心理健康已經有點不正常的,她只是覺得自己現在身體不是很好,經常吃不下飯,也覺得自己這個狀態,確實是照顧不好程予。

  最後就答應了把程予送到南溪去上高中這件事。

  沒想到後來她的身體越來越差,自己一個人在家呆著,沒有兒子陪伴的時候…

  竟然心理狀態也愈發差勁了。

  再後來,程予叔叔和嬸嬸的婚姻也出現了問題,他嬸嬸經常找到她,跟她說一些事情。

  這些對文代曼的狀態影響也很大,更是加劇了她當時的病情。

  久而久之,她終於還是徹底崩潰了。

  後來住院了一段時間,斷斷續續的接受了兩年的治療,中間藥物也沒有斷過。

  也是近一年多以來狀態才漸漸正常起來的。

  不過這次好起來以後,她覺得自己對這些事情的認知就更為通透了,也想得更明白了。

  如果兒子也因為這些事情犧牲了。

  難過一定會難過的。

  但她永遠為他們驕傲。

  人的一生是短暫的,大家都說曇花一現只有一夜的綻放,花期很短所以讓人覺得格外珍貴和美麗。

  其實人的一生又何嘗不短暫呢,不過就是多了那麼些次數的天亮與天黑。

  但其實也只有一次活著的機會。

  那就也要活得漂亮。

  晚點的時候,她們聊完稍微消化了點,紀淺和文代曼一起給程予點了生日蠟燭。

  文代曼只數了前面的十八支蠟燭,後面的幾支,文代曼給了紀淺,她看著面前的蛋糕,對紀淺說。

  「前面的十八支,就代表我和阿予的爸爸一起,把他養育成了一個值得我們驕傲的成年人。」

  「後面的就由你來了。」

  紀淺拿著蠟燭的手忽然頓了頓,但她很堅定地點了點頭:「好。」

  這個蠟燭遞給她,就像是把程予的未來交給她一樣。

  她會堅定的選擇程予的。

  隨時都是。

  以前的紀淺會因為想要陪在他身邊而努力,現在的紀淺已經可以站在程予身側,那麼她一定會堅持自己年少的堅持,一如既往地陪著他。

  這也是紀淺為自己選擇的人生。

  她不會後悔。

  因為程予是是紀淺十六歲開始,就堅定和為之努力的方向。

  許完願望,蛋糕分完。

  紀淺也是吃完蛋糕才收拾著回學校的,因為學校宿舍還是有門禁的時間,她並沒有呆到很晚。

  回到學校洗漱完以後,已經十一點半了,她剛剛躺上床,看到朋友圈有消息提示的小紅點。

  點進去看到是程予回復了。

  他在文代曼發的那條朋友圈下面回復問:「那我的呢?」

  她送了他媽媽話。

  那他的呢。

  紀淺笑了一聲,退出去點開他們倆的私聊框,給程予發了一張照片。

  【紀淺】:好啦,你的花我已經幫你好好修剪過養在花瓶里了。

  【紀淺】:可以堅持到你任務結束回來。

  【紀淺】:回去的時候記得去拿。

  她還在家裡給他留了禮物。

  …

  程予是十天後回的青宜,剛好是國慶節,他本來的確想直接去找紀淺的,但是紀淺這次國慶放假直接回南溪了。

  說是上次沒回去,國慶節這麼長的假期就回去一下。

  所以最後程予還是直接回了家裡。

  本來以為文代曼肯定要做很多菜迎接他,之前一向如此,但這次,文代曼就隨便做了兩個菜。

  她說,「哎,上次小淺來嘛,做了好多,結果兩個人吃不完,我又吃了好幾天,這幾天膩得不行,最近在刮油,你也隨便吃吃。」

  程予:「?」

  雖然他吃什麼都行,但是怎麼感覺…

  程予笑了一聲,去廚房拿了碗筷,一邊轉過來跟文代曼說:「媽,你現在這個胳膊肘是真的直接往外拐,都不在我面前掩飾一下的。」

  「怎麼,我現在偏心小淺,你不開心了?」

  程予說:「那倒沒有。」

  他頓了頓,又補上一句:「因為我也偏心小淺。」

  文代曼沒說話,就是低頭笑了一聲,隨後坐下吃飯了。

  吃飯的時候她跟程予說:「對了,前幾天小淺來的時候,我跟她說一起收拾一下你房間,她還幫了忙呢,回頭記得帶人家多去吃點好吃的。」

  程予的手稍微停頓了一下,說:「好。」

  他自然是知道自己房間裡都是有些什麼的,倒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只是…

  不知道她看到沒。

  晚飯結束後,程予今天打算就住在這邊,也可以多陪陪母親,不過東西是要搬到自己那邊去的。

  這次回來,先慢慢帶一部分過去。

  程予回到房間準備把那些東西收起來,好拿到車上去先放著。

  剛進房間就聞到一股花香味,窗戶沒關,通著風倒也不算悶,一絲一縷地被風吹過來的香氣,像煙霧一般飄來。

  他定了定神,看到了紀淺跟他說的養好的花,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才進去。

  雖然已經好幾天,但還是開得很好,很漂亮。

  程予邁步進去才看到桌面上收拾得整整齊齊的一些課本和教輔,放在正上面的,是他之前收起來的兩張校牌。

  放在正上面,沒有任何的遮掩。

  程予的目光忽然頓住,伸手去拿起來。

  他知道,紀淺一定知道。

  其實本來就不應該在他這裡,這兩張校牌是紀淺畢業那年,他拖學校的一個學弟幫他去找到的。

  當時也沒有抱有什麼希望。

  他只是跟那個人說:「如果可以的話,等這一年高三的學生畢業了,可以幫我找一下高三十班紀淺同學的校牌嗎?」

  這些所謂的小女生才會收集起來的小心思。

  其實男生一樣有。

  學弟高一的時候就一直覺得程予學長很厲害,所以程予提的什麼要求他都答應。

  雖然當時程予只是跟他說如果可以,但學弟是真的盡了全力,直接把這張給他搶到手。

  程予現在都還記得清楚。

  那會兒學弟拍照給他看,他看到上面竟然是兩張,壓在下面的那張不知道是什麼,不過看著要更陳舊一些。

  程予還沒想明白,學弟的消息就來了。

  ——「程予學長!這裡竟然還有一張你的欸!」

  ——「要一起給你寄過去嗎?」

  【程予】:?

  ——【紀淺學姐的抽屜里翻出來的,我在抽屜的角落裡竟然發現了一張學長你的欸。】

  他看到這一行文字,也就是低頭嘲弄的笑笑。

  可能,對紀淺來說,這張校牌的作用也真的只是拜拜考神,高中畢業也不用再考試,他對她來說,可能也是再無任何的作用。

  不過他還是跟學弟說:【嗯,一起寄過來吧。】

  這兩張校牌,被他收起來當做寶物一般,現在也還認真地收藏著。

  回憶到以前的事情,程予忽然又笑了一聲,只覺得以前的他們其實都挺幼稚的,各自有著各自的想法,又從來不跟對方說。

  不過現在還好。

  他笑了笑,把校牌放在一旁,去翻了翻下面那本五三。

  也是紀淺送給他的。

  其實這種試題他刷了不止一套,根本數不清做了多少題目,但唯一一套留下的就只有紀淺送給他的這套。

  想翻開扉頁再看一眼以前紀淺給他寫的句子,翻開以後卻發現扉頁里卡了一張便簽紙。

  字跡仿佛是昨天留下的。

  ——【TO程予哥:其實我也還有很多喜歡沒有告訴你,但現在無從說起。

  我只能告訴你,我看到了也知道了。

  現在很開心的是,雖然錯過了那麼幾年,但我青春里留下的故事,一定是圓滿的。

  也要告訴你,其實紀淺的青春故事裡,滿滿的一頁,一定都是寫著程予的姓名。】

  …

  所以,她一定要回一趟南溪。

  之前紀淺自己也想不通自己為什麼一定要回一趟南溪,在看到程予留下的那些關於他們倆故事的痕跡的時候,她忽然明白了。

  因為她和程予的故事是從南溪開始的,她在那邊還留著很多關於他們的記憶痕跡。

  她也想回去,再把那些喜歡,那些曾經被她埋葬起來的東西。

  再剖開一次給他看看。

  這一次,要清晰坦蕩地告訴他——

  我真的很喜歡你。

  從十六歲開始,就很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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