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
*【番外三/求婚前的日常】
畢業多年以後,一直沒什麼機會回到學校。
紀淺和程予一起休了個年假,但他們這個職業,休假也不敢跑得太遠,萬一有什麼緊急召喚的任務和事情,回不去也麻煩。
本來打算去周邊旅遊一下,紀淺做了一下攻略,發現自己其實是個做攻略的廢物。
最後選擇躺平。
「程予哥。」紀淺癱在床上側過去看他,「你想好我們這次去哪兒了嗎?」
程予放下手上的書,走過來坐下,伸手撩了一下她的頭髮。
「不是說看攻略?」他問。
紀淺嘟囔著:「我不想看了,找了一圈都沒找到合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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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你懶的。」程予笑了一聲,拿出手機,「什麼要求?想怎麼玩?」
紀淺看程予一臉認真的樣子,突然說:「欸,我覺得你現在很像…」
「嗯?」
「很像以前給我補習的時候!」紀淺笑盈盈的,「就是高一那會兒,我成績不好讓你幫我補習,你那時候也是這麼認真地問我——」
紀淺輕咳了兩聲清嗓,回憶道:「哪兒不會?主要想複習什麼?」
程予眯了眯眼,還滑著手機。
他眸子一斂,說:「你當時怎麼說的?」
「你這就忘了?」紀淺馬上湊近他,在他耳邊兇狠的語氣,雖然在程予聽來也只是小貓咪喵喵叫。
紙老虎的內核就是小貓咪。
程予沒出聲,順手攬過她的腰,把她人按在自己懷裡,紀淺試著掙扎了一下發現自己掙扎失敗,乾脆就這樣低頭,咬了一口程予的肩膀。
給他啃出一排牙印。
紀淺經常幹這檔子事兒,沒事就啃他,有時候下嘴重了點,程予第二天去隊裡的時候都還沒消下去。
跟隊友一起換衣服,偶然也被看到過。
程予平時都很少受傷,在大家心中這人就是個鋼鐵人,但竟然帶著一排什麼印子來,被問起。
程予:「我女朋友啃的。」
其他人:「……」
當我們沒問。
所以,開槍再准又怎麼樣,再隊裡再怎麼是大家追捧的對象又怎麼樣。
還不是一樣的被女朋友抱著啃?
紀淺這會兒還在為非作歹,故意提高了點聲音:「你還說喜歡我!還說以前就喜歡我!怎麼現在以前的事情都沒印象了?」
「還要我幫你回憶?」
「你是不是騙我的嗚嗚嗚,你根本就不是以前就開始喜歡我嘛。」
「所以還是只有我記得!」
等紀淺絮絮叨叨了半天,程予抓了一下她的手:「所以你說了什麼?」
「……」紀淺愣了下,「我能記得?」
她就是鬧著玩兒。
那麼久的事情了,她當然不記得。
雖然跟程予之間的很多事情她沒忘記,但是總不可能每個瞬間都記得吧!她記得的都是——
她會感到心動的部分。
這些細節當然不在記憶範圍內。
她記得的部分只有程予對自己說了什麼,至於自己說了些什麼,自然就忘了。
程予笑了一聲,抬手敲了一下她的小腦袋:「就抽查你一下,結果你真給忘了。」
「你記得你說呀。」紀淺瞪了他一眼。
程予捏了捏她的臉——
「你當時說。」程予想起來就覺得好笑,「注意,這不是複習。」
紀淺:「?」
「這是預習。」
紀淺:「…………」
他還記得挺清楚的。
以她當時的情況來說,的確像是說得出這種話的樣子,現在即便是程予提起來,紀淺都沒能回憶起來。
她完全不記得自己當時是怎麼說的了。
「那至少說明…我以前的自我認知還是很清晰的。」紀淺說,「那會兒學不明白,沒開竅,是有點笨哦。」
「有點?」程予眉梢一挑。
「?」紀淺輕輕捏了他一下,「你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程予輕笑,「說你特別笨的意思。」
「幹嘛啦!!」小姑娘鼓著氣,「我要是真的是個笨蛋,也不會考上青宜醫科大!」
「在某些方面偶爾聰明一下。」程予認可了這一點,又撓了撓他家小姑娘的下巴,「不然也不會以前連我喜歡你的意思都聽不懂啊。」
紀淺偏了下頭:「什麼意思?」
「我說我喜歡笨蛋。」程予停了一下,「又經常說你是笨蛋。」
紀淺:「……」
她沉默了會兒,直接抬頭,在程予的下巴上又咬了一口。
一定要換著地方啃。
「所以你想說,那其實是喜歡我的意思?」紀淺盯著他。
男人眼眸垂著,睫毛輕輕顫了一下,眸中似乎帶著些笑意,隨後微微點頭,輕聲:「嗯,不然呢?」
「這怎麼可能聽得懂!」紀淺又開始控訴,「雖然是有點那個意思,但是這種暗示我收到的也只是暗示,你要說喜歡我,那就…」
程予應著:「就?」
「就要明明白白跟我說清楚。」紀淺的眼神明亮,「暗示的表達再明顯都傳達不到。」
雖然以前經歷暗戀的也是她自己,她也自己做了很多,覺得程予應該能感受到的事情,也做了很多,所謂的大家都能看出來,這就是喜歡。
喜歡是會被感受到的這是沒錯,但這是不敢確認的感受,只有聽到對方說出那句話才能得到肯定。
所以現在的紀淺會覺得,如果喜歡就要勇敢表達,暗戀的訊息就算傳達到了,也是不敢去確認的。
程予看著她,忽然把她摁進自己懷裡。
「嗯。」他回答著,稍低了些頭,「我喜歡你。」
雖然每天都在互相說一些喜歡你,愛你的膩歪話,但每次聽都不會膩。
紀淺抬了抬手,抱著他,靠在程予的肩膀上。
聽到他的聲音清晰落入自己耳里。
是一句又一句的喜歡。
不用再互相猜測,而是隨時都清晰的感情。
程予問她,「這次,聽清了嗎?」
紀淺嗯了一聲:「當然啦!」
只要這一句,就能聽清。
就這麼抱了一會兒,紀淺忽然抬頭,差點撞到程予的下巴,她說:「所以你怎麼記得那麼清楚?我都不記得我當時說了什麼了。」
「我的事情你不也記得?」程予反問她。
「我喜歡你呀。」紀淺嘟囔著,「我那時候那麼喜歡你,當然記得你在我眼裡的每一個瞬間啦!」
「我也一樣呢。」
「嗯?」
「因為我喜歡你,所以也記得你在我眼裡的每個瞬間。」
程予說完,捏了一下她的耳朵,說:「也正好。」
「?」紀淺偏頭,「什么正好?」
「正好你只記得我的部分,我也只記得你的部分。」他說,「拼起來就完整了。」
他們的記憶都空缺了那一塊,只記得自己青春里的某個部分的故事,大腦選擇性記憶,記憶零碎破舊。
但愛人永遠銘記。
永遠會有一個人跟你一起拼湊起完整的故事。
這樣回憶起來這些亂七八糟的小事,紀淺忽然伸了個懶腰,說:「那要不我們不去哪兒玩了,回南溪去?」
「嗯?」
「畢業以後也沒有回過學校,要不要一起回南高看看呀?」紀淺說,「回憶一下我們的青春嘛!!!」
程予慢悠悠地往後一靠,一邊笑一邊回答:「我們已經到了這個年紀了?」
不知不覺地長大。
竟然回高中去已經變成回憶青春了。
「拜託,你現在已經是個老男人了,怎麼還覺得自己十八歲呢?」紀淺睨著他。
程予眉梢一揚:「我當然也可以十八歲。」
「什麼?」
他語氣悠悠,尾音拖著,意有所指:「身體素質甚至比十八歲還好呢——」
紀淺:……
好了,差不多說到這裡就行了!
說起回南溪這件事,兩個人根本就不用做什麼攻略,行動力超強,隨便收拾了一下東西就開車回去了。
家裡這段時間也不知道有沒有回去過。
紀淺還提前給爸媽打了個電話,問需不需要聯繫保潔阿姨先打掃一下衛生,結果胡婉說前幾天紀深才回去了。
估計這兩天人都還沒走,在家裡呢。
問過紀深以後,發現他果然還在家,紀淺和程予就直接往家裡跑,根本沒有任何猶豫,正好回去也不用單獨再打掃衛生了。
紀深還在電話那邊唏噓:「你們倆跑回來幹什麼?」
「想你了哥哥。」紀淺難得嘴甜一次,「回來陪你一下。」
紀深:「……」
「喻眠學姐呢?」紀淺順口又問了句,「她跟你一起回去了嗎?」
紀深在那邊聽樂了,一陣氣音:「我尋思著,你是不是就是想找我對象玩兒啊?」
「哪兒有!」紀淺趕緊說,「我們這是早就決定好了要回來的好吧?」
「行,那趕緊滾回來。」紀深說著,一副準備掛電話的樣子,但又稍微停了一下,「回來吃晚飯?」
「嗯!」
他們到南溪的時候還沒到飯點,比較早,太陽都還沒開始下墜,他們倆在樓下停車,剛剛停好車,紀淺下來一個抬頭,就看到紀深站在二樓房間的窗前看著他們。
她朝著紀深揮了揮手,雖然感覺紀深聽不見,但紀淺還是喚了一聲:「哥!」
紀深那邊聽不見,但看到紀淺這幅樣子就看出來了。
他唇角微微一彎,笑了聲,轉身下樓。
紀淺看紀深直接轉身走了,回頭跟程予說:「我哥看到我就走是什麼意思?不歡迎我回這個家?」
程予下車,也抬頭看了一眼。
沒見著人。
剛才拐進來的時候餘光是掃到一下紀深,但現在人就不見了。
程予點了點頭:「可能是不歡迎我?」
紀淺:「你不是他最好的好兄弟嗎?」
「你哥眼裡只有女人。」程予笑,「可能除了喻眠,其他人都嫌棄吧。」
「……哈哈。」紀淺乾巴巴地笑了兩聲,「我哥還真是個戀愛腦的大情種啊——」
他們倆數落著紀深,這才進屋。
剛開門進去,就看到紀深懶散地依在沙發上,垂眸看著手機,聽到他們倆進來,抬頭看了一眼,眼神淡淡的:「程予,過來下。」
紀淺:「?」
「我呢?」紀淺問。
「你回你自己屋裡呆著,一會兒叫你。」紀深把手機揣進包里,挑眉給了程予一個眼神。
程予嗯了一聲,跟紀淺說:「小淺休息會兒,我去看看什麼事。」
「那好吧。」紀淺聳了聳肩,無奈地表示同意。
反正他們倆經常這樣,以前也是這樣的,程予在他們家裡的大部分時間都是在紀深那兒,也不知道到底在玩些什麼。
她以前以為他們倆都是在一起玩遊戲,後來發現程予成績那麼好,就開始懷疑其實是不是每次程予來家裡,他們倆都在房間裡偷偷學習。
但明明!她每次敲門,他們都在玩遊戲!
她回自己的房間整理了一下東西,雖然上次回來已經收拾得整整齊齊,但每次回來都想再整理一遍。
這些日子沒在家裡住,但家裡的陳設還是跟以前沒什麼區別。
偶爾看到自己擺放在桌上的小物件,她拿起來都會想——
啊,原來她已經長成大人了。
她在房間裡呆了會兒,自己一個人坐得都開始無聊了,紀深和程予那邊還是沒什麼動靜,紀淺忍無可忍過去開始查房。
在紀深門口聽了會兒,也沒感覺到有什麼動靜。
隨後她抬手敲了敲門,裡面傳來紀深的聲音,他說:「自己開。」
紀淺:「……」
我這是禮貌詢問!不是讓你給我開門的意思!
她剛想開口開始回擊,門突然開了,是程予起身過來給她開的門。
這會兒天色晚了,夕陽剛好從落地窗鑽進來,落在地板上。
餘暉溫柔,空氣好像跟雲層一樣,被染成了橘粉色,紀淺的餘光掃到房間裡靠在小沙發上的紀深,他手上還握著遊戲手柄。
另外一邊還放了一個,也連著線,遊戲畫面里的人物還在蹦蹦跳跳。
紀淺抬眸看著程予。
「你又輸啦?」她側過去看,發現紀深還在認真操作,「怎麼過了這麼多年玩遊戲還是玩不過我哥?」
「我讓著他。」程予說。
「你最好是。」紀深笑了幾聲,「我來讓你陪我通關,結果你擱這兒玩些什麼?」
「哥——」紀淺的聲音拉長,「你也快死掉啦,我們出去吃飯。」
紀深應著,「知道了,這遊戲一個人也過不了。」
他還在通關這個遊戲,程予跟紀淺先出去了,她拉著程予的手,先回到自己房間,給他指了指上面的柜子。
「程予哥,幫我拿一下東西。」
程予輕嘁:「奧特曼?」
「當然不是!」紀淺說,「畢業的時候整理的一些東西放在上面了,想拿下來,總覺得會用上。」
程予伸手打開櫃門,果然看到裡面有個透明的收納箱,他一邊拿一邊問她:「是什麼?」
「嗯…同學錄,還有以前跟阿靜傳的小紙條。」
阿靜那邊收著幾個本子,她這邊也收著一些零碎的小紙條,很多都是便利貼寫的,放在書架上太容易弄丟了,紀淺索性買了一些小盒子,把便簽紙全部裝進去,再整理起來一起放在收納箱了。
程予笑她:「你們這些小姑娘,怎麼連這些東西都收集?」
「你懂什麼?」紀淺瞪了他一眼,「對於我們來說可是很珍貴的回憶呢!」
「好。」程予遞給她,「現在要看嗎?」
「不了,晚上回來再慢慢看,等下要出去吃飯了嘛。」紀淺接過來,先放在自己的書桌上。
以前的書桌上總是堆滿課本試卷,現在空空的,只剩下那些她自己用來裝飾桌面的擺件。
紀淺剛回頭,聽到門鎖咔噠一聲。
鎖了。
她:「……?」
抬頭看了程予一眼,就看到他邁步過來,就把她圈在手臂之間,隨後捏著她的下巴,抬了一下,就這麼吻了下來。
熟練地咬著她的唇,舌尖往裡面抵了一下。
紀淺下意識嗚咽了一聲,聲音很低很小,每次在這邊家裡接吻,她都有一種奇怪的羞恥感。
回家裡就覺得自己還是個小孩兒。
怎麼能在家裡親親呢!!
小孩子是不能做這種事情的!而且現在紀深還在隔壁房間——
她越是想掙扎,越是被程予禁錮得緊,有時候懷疑程予是不是有這種特別的惡趣味。
泡好兄弟的親妹妹就算了,還要在好兄弟就在隔壁的時候把人家妹妹壓著親。
餘暉總是很短暫的。
轉瞬即逝。
這會兒天色很快就暗了下來,紀淺微微抬眸看著他,但視線模糊,最後只能輕輕閉上眼。
任由著程予在她這肆意妄為。
懶得掙扎了,親就親吧!
但接吻這事兒,也不是隨便親一下而已,紀淺都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被放倒的,倒在自己的床上,軟乎乎的。
男人的手圈著她的腰,手指微微往裡探了一下。
紀淺一個激靈,想推開他,但沒什麼力氣,被他輕輕一碰就整個人發軟。
指尖輕輕觸著,他的手時不時往裡。
紀淺的呼吸一頓,感覺自己的呼吸都變得更重一些,但她也不敢出什麼聲。
程予還附在她的耳邊,輕咬著:「別出聲。」
紀淺:!!!
我敢嗎!我膽子也沒那麼大!
現在都有點在紀深眼皮子地下做壞事的感覺了,哪兒還能敢出聲。
程予的動作慢悠悠的,倒也不會在這個時候繼續往下做,不至於到要等紀深的這幾分鐘做點什麼的意思,但他就是用手在她身上處處停留。
房間裡安靜得出奇,只能聽到兩個人細碎微微起伏著的呼吸聲,等到聽到隔壁房門打開的輕微聲音,紀淺感覺自己的後背僵了一下。
程予的手一停,抽離出來。
還俯身親了她一下,隨後才起身,稍微理了理衣服,把她人拉起來。
紀淺:「……」
她也快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儀容儀表,不忘開檯燈拿著小鏡子照了照自己的髮型有沒有亂。
程予站在後面看她,很輕的笑了一聲。
她回頭瞪了一下程予:「你還好意思笑!是誰在這兒動手動腳的!」
程予眯了下眼,尾音上揚:「我只動了手。」
紀淺:……
嗯。
嚴格意義上來說,的確是只動了手,別的沒動。
但這雙手也太不老實了吧?
「你膽子真的有點大。」紀淺說著他,放下鏡子,走過去,準備跟他一起出去。
手剛剛搭在門把手上,程予忽然從後面握住她的手,壓在那兒。
他俯身說:「還有膽子更大的,試試?」
紀淺:「……」
所以在刀尖舔血這件事上,還是得看程予。
門外傳來紀深的聲音:「你們倆在磨蹭些什麼?出門了。」
「來了來了!」紀淺應著,趕緊開了門,「我剛才讓程予哥幫我收拾了一下東西,今晚吃什麼?」
「隨便。」紀深只是看了程予一眼。
神色很淡,倒是看不出來有什麼奇怪的,紀淺暗自鬆了口氣。
他們隨便選了一家餐廳,還是胡婉推薦的。
現在胡婉和紀升榮回家的時間變得越來越多了,只是兩個孩子也長大,沒有太多的時間在家裡,以前是紀淺和紀深對南溪熟。
開了什麼新的店,都是紀淺這個探員來報告的。
她現在留在青宜工作,也只有假期的時候能夠回來南溪一下,現在要問還是要問爸媽,只有胡婉知道哪兒有好吃的。
那家店是今年新開的,就在他們以前喜歡逛的那個大超市那邊的商場。
不遠,他們還是選擇走路去。
紀淺挽著程予的手,他們倆走得慢悠悠,紀深回過頭來數落他倆:「就你們倆這腿,這個速度,我的建議是把腿砍了。」
紀淺:「?」
「坐輪椅滑著走都比你們倆走得快。」
程予點了下頭,說:「妹妹走路一直慢,你不是習慣了?今天又走那麼快幹什麼?」
紀淺一聲輕哼,但還是注意到了程予說的「又」。
這個又是什麼意思?
她沒說話,就聽到程予和紀深兩個人在說話。
程予說,「以前帶妹妹去超市,你說她走得太慢了趕不上前面便利店的甜甜圈了,不用等。」
紀淺稍微愣了一下。
她以前每次都覺得是哥哥不想等自己,因為每次紀深都走得很快,男孩子本來就發育得早,紀深個子一直都比紀淺高很多。
邁一步的距離,紀淺感覺自己幾乎要走兩步才能追上。
要麼是她跟在後面跑,要麼就是紀深直接把她甩在後面,這就是紀深的帶娃日常,不像別人的哥哥,會等著寵著的。
紀淺還問過時笛,以前她哥哥會不會這樣。
時笛說不會,時笛說她的哥哥永遠都是放慢腳步等她的。
這還讓紀淺嫉妒了好一陣,但最後想了想,還是決定原諒紀深,畢竟是上天給她選的哥哥,也只能忍了!
紀深站在那兒等他們倆走上去,程予還在揭露:「如果我沒記錯的話——」
紀深:「?」
「你那會兒說。」程予稍微停頓了一下,「等紀淺那個小短腿走到便利店,明天份的都賣光了。」
紀淺:「……」
說得其實挺有道理的。
而且明明是她自己喜歡吃,卻每次都要忘記,要走到店門口才想起來,慢悠悠的,過去就已經賣完了。
「還讓我在便利店門口等妹妹。」程予說。
紀深嘁了一聲,還是不願意承認,說:「以她那個智商,明擺著會走丟。」
「是啊。」程予竟然還順著應了,垂眸看了紀淺一眼,「小笨蛋經常迷路。」
「哪有經常!很少的好吧!」她說。
「那春遊那次怎麼會傻乎乎的迷路?」程予挑眉。
紀淺:「……」
百口莫辯。
其實那邊回去也就是一條路,沒什麼可以打岔的,只要順著往下走就能走到博物館的後門。
但她還是說自己迷路了。
就只是為了讓程予來接自己而已。
以為自己掩藏得很好,其實早就被發現了?
紀淺癟了癟嘴,趕緊把話題打岔回到上一個話題,說:「不是說我哥嗎!就說你明明就是想走快點幫我買甜甜圈!怎麼不承認!」
紀深:「……?」
「而且!」紀淺輕哼,「那時候你不是買完出來,腳步就放慢了嗎?」
紀深:「……」
她當時走著走著,感覺自己慢慢可以追上哥哥們的腳步了。
想起來,也就是他們在等她而已。
紀深直接沉默沒回答,語氣冷冷的,聽著還有凶:「那你以前都能跟上,現在能走快點兒嗎?」
「不能!」紀淺直了直腰,「你既然以前都能等我!現在也得等我!」
就要哥哥放慢腳步等她一輩子!
誰叫她是妹妹呢。
紀深直接淡淡地睨了她一眼:「你男朋友等你就成。」
他這次就真沒等,轉身直接走了,步子一如既往地快,很快就消失在他們倆的視線當中。
「我哥真不等我們啊?」紀淺不死心,多看了兩眼。
壓根就沒看到紀深的人影。
「那…」紀淺小聲說,「我們要不要走快點呀?」
「沒事。」程予說,「他走他的,我們按照自己的步調走就好。」
「嗯?不用追上我哥了?」
「不用。」
他們還是慢慢地往前走,程予忽然跟她說:「你哥的意思呢——」
「嗯?」紀淺側過去認真聽。
紀淺雖然跟紀深是親兄妹,但她有時候真的還沒有程予了解紀深,不知道是好兄弟之間的真情流露比較多,還是男人之間莫名其妙的默契。
「意思是,把妹妹交給我保護了。」
以前他走得再快都會停下來等一下妹妹,現在倒是真的不用等了,畢竟是他自己親自把妹妹交給了一個,自己也會很信任的人。
那就留著他們倆,自己在後面慢悠悠吧。
過去還是要走上那麼一段路的,紀淺忽然又想起來剛才程予說她迷路那事兒。
「所以!你當時就是知道我是故意的嘛?」紀淺戳兒了他一下。
這件事之前沒有被提起過,到目前為止,紀淺都覺得自己裝得是天衣無縫,沒想到其實程予早就知道了?
「是啊。」程予說。
「怎麼會當時就知道!」紀淺輕哼,「難道我就不能當個純純的笨蛋嗎!」
她那可是把自己的人設完全當做是個會迷路的笨蛋,連自己都騙過去了,但還是沒能騙到程予。
他竟然在那個時候就已經看出來了!
程予笑了一聲,終於開始幫她回憶,他的聲音很輕,慢悠悠地解釋。
…
那年春遊。
男生們聚集在那邊的院子裡打牌,玩了一會兒以後,程予的目光在旁邊轉了一圈。
他看似隨意地問了紀深一句:「對了,妹妹呢?」
「剛才給我發信息匯報了。」紀深看了眼手機,「說是跟小靜一起轉其他的展館去了,這會兒兩個人悠到隔壁那小古鎮了。」
「倒是挺會玩兒的。」程予笑了笑,低著頭看手上的牌,「回得來嗎?」
他看著自己的牌面,眼前卻閃過小姑娘在外面看到什麼都新鮮的樣子,很無奈地嘆了口氣。
旁邊的人聽見。
「予哥怎麼嘆氣啊?」有人小心地掃了一眼,「牌不好到要嘆氣?」
程予沒有打牌還要跟大家說說牌面的習慣。
畢竟聊牌面這個,都是撲朔迷離的,很多人說反話,也有人是說真話,他比較懶得去猜,所以不參與這個心理博弈的環節。
程予沒說話,只是笑了下過去了。
旁人還真以為這局程予手上抓的牌不好,他這局是地主,程予和紀深一隊,眼看著自己順著走了幾輪,程予和紀深兩個人都說過。
也就紀深隨便跟了幾張牌。
最後他手上剩下幾張,已經想好怎麼順著出了,程予忽然抬眸:「等會兒。」
「嗯?」
「該我接了。」程予往後一靠,神色淡淡,丟出一個炸彈,然後打了個順子剛好給紀深餵嘴裡。
地主手上就三張牌,根本吃不起他們倆這全是順著的牌。
程予給了個順子以後,紀深那邊就一直接著出,最差都是帶個三帶一。
他們倆又輕鬆拿下這局,打得人叫苦連天的。
「靠,跟程予和紀深兩個人打牌太痛苦了,雖然肯定沒有這事兒,但他們倆真的是穿一條褲子的,兩人打個撲克就跟開了透視一樣,對方要吃什麼牌都能直接餵嘴裡。」
「哈哈哈哈你行不行啊,下來,換我來。」
「你來你來,這倆我是真鬥不過。」
「不是吧程予?你平時學習成績那麼好,怎麼在打撲克上還小有成就啊?」
「這哪兒是小有成就,你看我們幾個都會換了幾個人上了,就是鬥不過他們倆。」
他們輪著玩兒,輸了就下,結果其他人都被程予和紀深打下幾輪了。
他們倆還在這兒坐著。
苦不堪言啊!怎麼會有學霸打撲克這麼厲害!
「你們倆一家人是吧?」同學擠眉弄眼的,「以後程予給紀深當妹夫,也成。」
說著說著開始起鬨。
紀深輕嘁了一聲,說:「少說點這些有的沒的,我妹,程予不也是當妹妹處的?」
紀深剛說完,看向程予。
程予的手機忽然震動,他沒回答,看了眼屏幕上的來電提示,忽然站起來,往旁邊一站,給那邊看戲的同學一個眼神。
——替我一下。
他走到旁邊接電話。
「程予哥…那個…我們迷路了…」那邊小姑娘的聲音有點磕巴,聽著好像有點緊張,「你能不能來接我一下呀?」
紀淺什麼時候會緊張呢。
她遇到什麼事兒的時候底氣都很足,被人欺負了也是個直接懟上去的勁兒,就是面對人高馬大的男生威脅,心裡怕著都不會說話磕巴。
那大概就只有說謊太緊張了的時候會這樣。
程予想著,笑了一聲,幾乎是氣音,輕聲問她:「在哪兒?」
紀淺給他說了情況,隨後說:「那我們在這裡等你!」
「嗯,馬上過來。」他應著。
電話掛了以後,程予小跑了兩步回去,沖紀深挑了下眉:「妹妹迷路了,我去接一下。」
紀深:「?」
紀深只是用了半秒的時間,就馬上識破了,他頭都沒抬,出了一張牌,緊接著說:「她要是真迷路了,第一時間應該給我打電話,哪兒有打電話給你的道理。」
程予頓了下,「可能怕你罵她。」
「她做蠢事的做蠢事,但是做了這種蠢事還是會第一時間給我打電話,這是找了個好騙的。」紀深說著,抬了頭,「我妹騙你的。」
程予跟他交換了一下眼神,只是那麼短短的一瞬。
程予也笑了,鬆了口氣,對紀深說:「我當然知道啊——」
他當然知道她是騙他的。
但紀淺讓他去接她,那他一定會馬上去的。
程予打了個招呼轉身就走。
紀深抬眸看了程予兩眼,發現他人已經小跑出去了,迎面而來的風吹動少年細碎的發,空氣中似乎划過一些氣息。
微風捲起來的花瓣飄零。
紀深出了會兒神,今天第一次沒認真看自己的牌面,他忽然笑了,垂了下眸子。
那他就等著看程予什麼時候跟自己坦白——
他喜歡他妹。
也就只有這一局紀深心不在焉想著別的事兒,沒贏,他換下來讓另外的人替上。
旁人還在調侃:「你們倆果然是打兄弟牌是吧?程予一走,你這牌都打不明白了。」
「嘖,今天戰無敗績,結果輸了是因為程予溜了?說起來,他人去哪兒了?」
紀深往後仰了一下,說:「管他的呢——」
反正總會把那小孩兒給帶回來的。
*
紀淺他倆到的時候,紀深已經點好菜了,他對他們倆的喜好可謂是了如指掌,直接精準地點到了他們倆最喜歡的東西。
紀淺喝了口飲料,笑盈盈的:「謝謝哥哥!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紀深:「?」
起一身雞皮疙瘩。
程予也在旁邊接了一句:「謝謝哥哥,你人真好。」
紀深對他不客氣:「傻逼,閉嘴。」
程予挑了下眉,「以後總是要叫哥的,總不能不叫。」
紀深:「…………」
晚上吃完飯以後,紀深讓他們倆先回去,他要去接喻眠。
「啊?」紀淺聽說以後有點驚訝,「怎麼喻眠學姐今天也來呀?」
「她有點工作要回南溪這邊處理。」紀深看了一眼時間,「我去機場接她,你們倆就不用去了。」
「我可以去的!我不嫌麻煩!」
紀深:「你打擾到我跟你嫂子的二人世界了。」
「哎呀,你們倆結婚以後想過多少二人世界過多少二人世界,現在就讓我再霸占一會兒唄?」
紀深沒繼續跟紀淺爭論,他看了程予一眼,程予在旁邊輕笑。
「紀淺同學。」程予緩緩開口,語氣悠悠的,「你又被投訴了。」
紀淺:……
她只要被投訴,當天晚上肯定會被程予…。
算了。
紀淺頓了頓呼吸,說:「那好吧,你路上小心。」
「走了。」紀深說。
「欸——」紀淺又叫住他,「那你接到喻眠學姐,是住我們這兒嗎?」
「也沒別的地方去。」紀深說。
「好!那要給學姐準備被子嗎?我回去給她拿一床出來。」
紀深:「…………」
紀深這會兒是真被紀淺氣笑了,伸手敲了她一下:「她,今晚,跟我睡。」
紀淺:「。」
哦抱歉。
經常忘記你這人追到喻眠學姐的事情了。
程予也跟著笑了兩聲,拉著紀淺,「走,回家了,一會兒別讓你哥趕不上了。」
「好,拜拜拜拜,路上小心!你們要吃什麼水果,我和程予回去先給你們買著。」
「給你嫂子買點葡萄和車厘子。」
「行。」
和紀深分道揚鑣以後,紀淺他們倆順便就去逛了一下樓下的超市,因為打算在南溪呆到年假結束,畢竟還是有好幾天。
現在不知道紀深和喻眠要在這邊幾天,紀淺也不顧那麼多,往購物車裡塞了很多零食。
「怎麼越長大越愛吃小零食啊?」程予笑她。
「小時候就喜歡吃!」紀淺說,「不過小時候會選最喜歡吃的,畢竟每年爸媽發來的零食卡是有限額的,不能什麼都買呀,還是要節制!」
現在不一樣了,花自己的錢,想買什麼就買什麼。
雖然成為大人有很多辛苦的地方,也會經常懷念好像沒什麼煩惱的學會說呢過時代,但是成為大人還是有很多好處的。
可以自己掌握自己想買的東西,可以自己掌握自己的選擇和人生。
紀淺選好一堆東西,跟程予推著車去結帳,走到結帳台那邊的時候,一邊把東西放台上放,紀淺一邊驚嘆——
「哇,我買了這麼多嗎?」
程予戳了一下她的臉頰:「是啊,不愧是我們小怪獸。」
「怎麼?」紀淺還在拿東西。
「這麼多話的,就算最近每天一直吃,也得一口一袋的水平直接吞。」程予還一副分析得挺認真的樣子,「嗯,以怪獸的食物攝入量的話,好像是差不多…」
紀淺:?
程予:「……嗯,可能還不夠?要不要再給你買點?」
紀淺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說:「我這是給大家買的!又不是我一個人吃!喻眠學姐不吃嗎!而且…而且就算吃不完,之後爸媽回來也能吃。」
「沒事兒。」程予就跟沒聽到解釋一樣,「你想吃多少吃多少,我都能養得起。」
「你這樣說感覺我真的很像個小豬豬。」
「不是小豬豬。」程予回答得一本正經,「是小怪獸。」
「……?」
「小怪獸可比小豬豬難養活多了。」
「……」
「小豬豬只要給它多吃點東西就好了,但是小怪獸比較容易炸毛,還要想辦法哄好,而且也不是隨便什麼人都可以制服的。」
紀淺的嘴角一勾,手捏著他的腰:「那你說什麼人能制服?」
程予大言不慚,直接眉梢一揚:「我啊。」
的確無法反駁。
前面的收銀員差不多掃完,紀淺點了一下手機,正打算付款,程予把她的手微微一壓。
「我付。」程予說,「我養小怪獸,總不能還讓小怪獸本人付錢。」
紀淺笑了一聲,把手機收了起來,乖乖等著程予付錢。
「那就算是還債啦。」紀淺輕哼了一聲,「以前請你刷我的卡那次,啊,真的很肉痛的欸。」
「嗯?」
「雖然你也沒選什麼,都是我為了賄賂你塞給你的,但是還是心痛,不然可以留著買更多我最喜歡的果凍了。」
那個時候,果凍和巧克力類真的算是比較貴的小零食了。
程予斂眸,看著紀淺一臉認真為以前感到可惜的樣子,他笑了一聲,餘光一掃,順手就從結帳台那邊抽了幾盒避孕.套丟進購物籃里。
紀淺:……?
什麼意思?
買就買,買這麼多幹什麼?
程予看到她那個表情,笑:「養得起。」
紀淺:「…………」
這哪兒是養不養得起的問題!
他還是一本正經,很認真的語氣,但勾著的尾音暴露了他的屬性,程予說:「都是大人了,也不需要節制。」
…還是熟悉的味道。
有的人一看就不是什麼好東西,紀淺一向把紀深和段時譽劃分到這一類里,但程予吧。
每次都是表面看著一個樣,實際上是另一個樣的。
一本正經地!欺負!小孩兒!
有的話不好在這兒說,紀淺只能瞪他兩眼,側身先出去,等他結完帳出來。
紀淺才吐槽:「可是我說的節制是!花錢的節制!你不要每天都在我的話里添油加醋!」
「我沒添油加醋。」程予說,「我也是說花錢的意思。」
「?」
男人一聲悶笑,「哦?那你覺得我是添油加醋成什麼意思了啊?」
紀淺沉默。
她明知道程予是故意的,他這人是真的壞,就是喜歡變著法子欺負她。
但是好像沒什麼辦法,只能順著程予的話說。
「哦,沒什麼。」紀淺說著,直接把話轉過去,「我就是覺得啊,你這個年紀,某些方面也可以節制一下。」
「嗯?」
紀淺的目光往下落,「那玩意兒,買這麼多幹什麼?年輕人現在不知道節制,以後就知道了。」
「很多?」
「很多!!」
紀淺小小地計算了一下,這個量…以他們這個假期長度。
平均每天三次,可能勉強能用完。
也就是說,晚上睡覺之前一次,早上起床一次,還要不知道從哪兒找一次出來。
她想想都覺得累。
程予笑出聲,「那我送點給你哥用。」
「啊?」那你們倆可真的是鐵血兄弟情,連買個套都要兄弟共享。
這種時刻都能想到紀深,紀淺只能為他們倆之間的友誼鼓掌了。
程予說著,又稍微頓了一下,認真思索後說:「我買的大號,就是不知道紀深用會不會大了啊——」
紀淺沉迷了半秒,說了句:「你去看看?」
本來程予那句話就怪的,紀淺接了一句,更怪了。
程予頓了一下,隨後說:「抱歉。」
「?」道什麼歉?
——「我不是男同。」
…
紀深他們是兩小時後到家的,紀淺和程予正窩在沙發上看電視,聽到開門聲,紀淺馬上跳起來。
「喻眠學姐!」她喚道。
紀深他們在門口換鞋,紀深又糾正了她一次:「該叫嫂子就叫嫂子。」
「你們結婚了我再改口。」紀淺吐了吐舌,「學姐快來吃車厘子,我剛才特地去超市給你買的。」
喻眠笑:「好,謝謝。」
她也給紀淺帶了點小禮物,雖然每次送的東西不算貴重,但是喻眠每次都會給紀淺帶點什麼東西。
就像以前高中的時候,她給紀淺塞糖一樣。
對喻眠來說就是一個隨手的事情,但對紀淺來說就是感覺學姐隨時都記得自己,學姐人真好嗚嗚嗚,誰會不喜歡喻眠學姐呢。
不過四個人也沒在客廳呆多久,喻眠趕了飛機,前幾天也一直在加班,打算早點休息。
程予也跟紀淺說早點休息。
今天第一天休息,他們昨天晚上都還在加班,今天又從青宜那邊開車回來,晚上逛超市也耗費了不少精力。
才九點多,就各自回房間去洗澡休息了。
紀淺打算泡個澡,她窩在浴缸里,抬手玩著手機,過了會兒,聽到程予的聲音在門外。
「小淺。」他的聲音傳過來的時候,好像也帶著氤氳的水汽。
等到落到她耳里,都霧了一層又一層。
「啊?」紀淺轉過去,「怎麼了?進來吧。」
隨後門開了,她還在玩手機,看著程予,他靠在門邊。
「又在玩手機?」程予走過來,站在她旁邊,伸手撩了一下水,往她胸口灑了一下。
明明水是溫的,被程予撩到身上就感覺涼颼颼的。
「就玩一下!泡澡怎麼可以不玩手機!」紀淺小聲說,「不玩手機的話就沒有什麼可以玩的了!」
紀淺洗澡喜歡玩手機這個毛病,程予說了她不止一次兩次。
以前淋浴的時候也愛帶進去,洗澡洗久了出來說腦袋暈乎乎的次數也不少,還有幾次玩著手機打滑摔地上把屏幕摔碎了的經歷,還有水蒸氣進水。
雖說現在很多手機做了防水的性能,但是洗澡鑽進去的水分子是很小的,那是水蒸氣。
這些都是小事兒,主要是紀淺還經常手滑砸到自己的腳。
有一次給自己腳踝都砸腫了,疼了好一段時間。
後來程予就不許她洗澡玩手機,紀淺的確是退讓了一步,不在淋浴的時候玩手機,但是泡澡還是要玩。
不然拍照只能發呆,這就是她的說法。
今天激情啊也依舊是用這個說法,程予沒說話,把她手上的手機抽走,拉著她的手,往自己這邊摁,跟剛放出來的熱水一樣滾燙。
他的聲音壓著,說——
「沒什麼玩兒的?」
「那你玩兒我。」
本來他人是穿著衣服進來的,直接跟她一起擠在一個浴缸里,衣衫都被浸透,紀淺這麼看到他的上衣勾勒出來的身形。
她竟然十分沒出息的對著自己的男朋友,看了很多次的男朋友,咽了咽口水。
…身材真好啊。
那就玩玩兒。
兩個人都泡在水裡,倒也做不了什麼,就是在水下的時候,用指尖輕輕點一點,但也讓人有點緊繃的感覺。
泡在這溫熱的水裡的時候感覺格外微妙,所有的感覺都往上沖。
軟綿熱乎。
但又沒有什麼可以使得上力的地方,連浴缸的邊緣都是滑的,她什麼都抓不住,泡澡的時間久了,也會覺得浴室里有點悶。
過了好一會兒,紀淺覺得自己人有點使不上力,她手掛在他的脖頸上,說:「好累呀,我們能起來嗎?」
「嗯,我抱你出去。」她覺得今晚的程予,說話好像格外溫柔。
紀淺應了一聲,隨後感覺自己被人從水裡抱起來,用厚重的浴巾把她包起來,動作輕柔地把她放在床上,用小毛巾擦了擦滴水的頭髮。
「困了?」程予問她。
「嗯。」紀淺閉著眼點頭,「泡完澡更累了。」
本來就累,還要做點手工活,現在就覺得自己哪兒哪兒都是軟的,沒力氣。
平時這個時候,程予一般還是會對她採取一些措施,反正出力的也不是她。
紀淺緩緩開口,「今天真的好累了,買的東西下次再用吧…?」
意思就是今晚不要。
程予笑了一聲,輕輕捏了一下她的鼻尖,說:「吹風放哪兒的,吹乾頭髮再睡,不然明天起床頭疼。」
「就在床頭那邊的柜子里。」
「好。」
程予過去拿了吹風,過來給她吹頭髮,紀淺在這個過程里都覺得自己快要睡著了,迷迷糊糊的,偏著腦袋就往程予身上靠。
到最後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麼時候睡著的,也只是記得這一晚睡得很好,而程予也真的就只是摟著她睡了一晚。
那麼早回到房間卻沒什麼都沒做。
難得。
他們倆平時都是,要麼紀淺加班,要麼程予加班,能一起入眠的時間都很珍貴了。
第二天睡醒,一大早,隔壁兩個人似乎還沒起床。
紀淺說下樓做點早飯,本來她是想動工的,但最後還是程予做的,做了四人份的早飯,他們在吃飯的時候,程予突然跟她提議。
「我們下午回學校那邊去逛逛吧?」
紀淺馬上眼神一亮;「好呀!我本來也想著今天回去的,沒想到你搶先一步說了。」
「我了解你。」
紀淺輕哼了一聲,乖乖吃完早飯,她伸了個攔腰,看向花園那邊,今天的天氣也很好,這會兒已經出了太陽,落在花園的花叢里。
「我現在的願望變得越來越簡單了。」紀淺突然開口感嘆。
「嗯?」
「我現在的願望就是,能跟程予一起度過像這樣平凡美好的一天!」
一起入睡,一起醒來。
一起在廚房做好早飯,一起曬太陽吃早餐,再一起去做點會開心的小事。
這就已經是她期盼的一生了。
紀深他們倆是真的能睡,到中午了紀淺都沒聽到任何動靜,往樓上看了一眼,說:「好像還沒醒,要不要叫醒?」
「說不定做了點更累的事兒。」程予笑,「那還是不打擾他們了。」
紀淺這時候識趣,說:「那算了,我給我哥留個言,我們先出門吧,既然不叫醒的話,就不用等他們倆了。」
「行。」
紀淺和程予是在學校外面的小吃街吃的午飯,隨便找了一家老店,今天不是老闆在有點可惜,雖然是老店,開了這麼多年也變成更大的店了,老闆也請了更多的幫手,現在也很少親自在店裡。
進學校需要把身份證壓在那邊。
保安看了一眼,「程予?紀淺?」
「嗯。」紀淺應著,「有什麼問題嗎?」
「哈哈,沒有,就是覺得你們倆的名字有點耳熟。」保安擺了擺手,「好了,進去吧。」
「謝謝叔叔~」
紀淺牽著程予,往裡走,剛走進去就開始絮絮叨叨:「教學樓好像翻新過了,不過跟以前也沒有太大的改變啦。」
什麼都會變,學生一批一批地換,他們也從十六七歲到了二十六七歲。
不知不覺十年都過去了。
但學校好像不會變,永遠還是一批一批的學生,永遠還是有那麼幾個會讓人仰望的學霸存在。
踏進學校,就感覺校園的氛圍一點都沒變。
他們倆走得慢悠悠的,程予問她:「你最喜歡學校哪個地方?」
「當然是有程予在的地方啦。」紀淺不假思索地回答,「我喜歡程予站過的演講台,喜歡程予呆過的教室,喜歡射.擊部的活動室,也喜歡…」
「嗯?」
「喜歡教務大樓門外的那條路。」
程予笑了,「為什麼會喜歡那條路啊?」
「那時候你有很長一段時間沒來學校,我經常在想什麼時候能見到你,那天走到那邊的時候,突然聽到了你的聲音。」
雖然一直在期待他的出現,雖然也一直在等。
但他突然出現在自己面前的那一刻,還是會覺得像是神明墜落那的一瞬間。
紀淺低著頭笑,「會覺得,啊,我等到了。」
「好。」程予回答著,「那就去那兒。」
「嗯?」紀淺還沒反應過來,忽然被程予抓著手腕一路狂奔。
在這個熟悉的校園裡奔跑,偶爾跟一些路過的學生擦肩而過,學生也會回頭看兩眼他們倆,不知道為什麼兩個人在學校這樣跑了起來。
風從耳邊呼嘯而過。
紀淺聞到他身上清香的青橘氣息,被他拉著跑到那邊的小道。
她這會兒的心跳很快,自己都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耳邊傳來程予的聲音,他微微喘著,胸口起伏,不知道怎麼的好像有幾分緊張。
「是這裡嗎?」程予又確認了一遍。
紀淺點頭。
她還在緩著呼吸,卻聽到程予叫她,故意加了那個前綴,他說——
「十七歲的紀淺同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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