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4)結局


  (094)結局

  化險為夷,劫後餘生,最是讓人動容。現在又看到這麼多人為了自己的事情奔走擔憂,葉世歆整個人近乎淚崩。

  見她平安,眾人各自出宮。

  回王府的途中,葉世歆對晉王殿下說:「殿下你不知道,陛下讓謝太醫給我驗血的時候,我有多麼的慌。我覺得自己馬上就快要死了。」

  事後再回想起當時的場景,葉世歆整個人仍舊心有餘悸。

  太煎熬了,讓人心驚膽戰。

  林木森趕緊伸手去攬住她的肩膀,柔聲安撫道:「別怕,都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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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突然被父皇召進宮,他那般擔驚受怕,更何況是她本人正在經歷了,一定比他還要煎熬百倍千倍。

  「過去了就不要想了。」男人從腰間掏出一隻木蘭玉簪,笑著告訴葉世歆:「這是我今日馬球賽贏來的。本來還有一支琉璃垂珠金步搖的,打到決勝那一場,白松露說你被父皇宣進宮了,我立馬就棄了比賽。」

  葉世歆垂眸看了看那隻簪子,是上好的羊脂玉,質地光潔,成色極佳。玉簪子素淨,不像金釵那般珠光寶氣,非常適合她。

  「殿下替我戴上吧。」她說。

  「好。」他點點頭。

  他接過玉簪子輕輕插.到她的髮髻上。她膚色白淨,髮飾也簡單。這根玉簪子很襯她的膚色。

  他一把抱住她,在她耳旁柔聲細語:「歆兒,咱們可以準備離開了。」

  「殿下努力了這麼久,現在放棄豈不可惜?」她抬頭看他,眼神平靜。

  男人音色低沉舒緩,氣息徐徐,「我曾經一直覺得自己能夠拯救這天下蒼生。可是經歷了這麼多事情以後,我發現自己其實什麼都做不了。我甚至連你都保護不好。這天下需要明君,他必須夠睿智,夠仁愛,也夠心狠。而非一個優柔寡斷,行事瞻前顧後的人。我不喜朝堂爭鬥,更做不到六親不認,心狠手辣。我這樣的人不適合執掌這天下。父皇尚健在,他還能再撐好幾年。如若有一天他真的扛不住了,我相信他會做出最好的安排的。」

  活著已經夠艱難了。他不想自己的餘生都困在這高牆大院裡。他想隨心所欲地活一次,為自己活一次,和心愛之人在一起。

  「殿下既然心意已決,那咱們就可以著手安排了。」

  晉王殿下所做的一切決定葉世歆都無條件擁護。

  ——

  夜深人靜,燭火沉寂。

  書房門窗緊閉,兩個同樣年輕的男人站在一起,狹長的影子投落在地上,靜謐如畫。

  穆遲靜靜地聽林木森交代完,末了開口:「殿下當真想好了?」

  男人倏然一笑,音色清潤舒緩,「你追隨我多年,又不是不知道本王的性子,孰是孰非,利弊權衡,本王已經全部想了一遍。這些年多謝你們私下助力於本王,有幸擁有你們這些肝膽相照的朋友,這是本王的福氣。」

  穆遲跪於地上,態度堅決:「微臣願誓死追隨殿下。」

  林木森伸手扶起穆遲,「那便隨本王一同去北境吧。京城這個是非之地,離開了也好。從此山高水遠,海闊天空,都是我們的一方天地。」

  穆遲:「殿下想前往北境,只怕陛下不會放您走。」

  林木森:「這個問題本王自然考慮到了。所以在此之前咱們還得再仔細謀劃一番,爭取想出一個萬無一失的計劃來。」

  穆遲:「想要離開,就只有假死。只有瞞天過海,躲過所有人的視線,殿下和王妃才能真正擺脫京城。」

  「你說得不錯,唯一可行的計劃就是假死。」男人呡了呡嘴,繼續說:「不過在此之前,我還需要你替我再做兩件事。」

  穆遲:「任憑殿下差遣。」

  晉王殿下有條不紊地開始吩咐:「去查一查梁遠道還沒有人親人。」

  穆遲:「殿下是懷疑這件事是梁遠道的人搞的鬼?」

  「蘇煙倪和蘇明朗那對兄妹很有可能是被別人當了槍使,真正的幕後主使極有可能是梁遠道的人。」

  「微臣這就差人去辦。」

  「還有一件事。」男人的眼神當即轉冷,寒光漸起,「蘇煙倪本王不想再看到她了。這個女人幾次三番陷害王妃,我若是再不動她,實乃難消我心頭之恨。」

  對敵人仁慈,無異於傷害自己。如果他一早就心狠一點,很多事情可能就不會發生了。

  穆遲:「殿下想怎麼解決她?」

  男人面容沉寂,音色沉冷,「怎麼解決你看著辦。記住等她到了陳國再動手。」

  他可不想因為一個小小的蘇煙倪就挑起兩國戰亂。

  穆遲:「微臣領旨。」

  ***

  上元節後嘉寧郡主遠赴陳國和親。

  陛下給足了安平侯府面子,儀式隆重而熱鬧。可所有人就跟看笑話似的。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蘇明朗的妻子在慶典之上當眾掌摑蘇煙倪。年輕的夫人面色沉冷,咬牙切齒道:「明朗本就是安分守己之人,若不是你蓄意蠱惑,他也不至於會昏了頭,蒙受如此劫難。蘇煙倪,這一巴掌是讓你記住,一個人的心腸最好不要太歹毒,否則天理不容。」

  堂嫂掌摑堂妹,而且還是在婚禮現場,前所未有。眾人無比震驚,議論紛紛。

  蘇煙倪捧著半邊臉,眼神怨恨。

  她再次淪為整個京城的笑話。這是她最大的恥辱。

  大典過後,隊伍浩浩湯湯出了城門,一路往西去。

  路過京郊一處廢棄的涼亭,迎親隊伍被人毫無徵兆地攔下。

  湖陽長公主從馬背上縱身一躍,徑直鑽入新娘子的花轎里。

  事發突然,蘇煙倪整個人被嚇了一跳。

  她驚卜未定,摸著胸口直喘氣,惡狠狠地盯著林靜言,「你來做什麼?」

  林靜言勾唇一笑,「蘇姐姐出嫁,做妹妹的豈有不來相送的道理。」

  蘇煙倪:「你不過就是來看我的笑話。」

  「大婚當日,被自己的堂嫂當眾甩巴掌,這個感覺怎麼樣吶姐姐?」林靜言的嘴臉掛著笑意,音色輕柔,「是不是很爽啊?」

  「是你。」蘇煙倪像是被人踩到了痛腳,當即直指林靜言,怒吼一聲:「是你這個小賤人告訴我堂嫂的。」

  年輕的女人怒目圓睜,歇斯底里,「不,你這麼蠢肯定想不到,一定是葉世歆那個賤人做的,沒錯,一定是她。」

  「本公主保證,這半個月京城百姓茶餘飯後都不愁沒話題嘮嗑了。恭喜姐姐,又再一次在京城轟動了一把。」

  「賤人!」蘇煙倪徹底爆發,抬起手臂巴掌就要煽過去,「我要殺了你下賤胚子。」

  沒想到長公主殿下的動作比她還要迅速,「啪」的一聲脆響,她的右邊臉頰當即出現了一個通紅的手掌印子,觸目驚心。

  蘇煙倪:「……」

  她整個人都被打蒙了。

  「一邊一個,這樣才對稱嘛!」長公主欣賞一番自己的傑作,滿意極了。

  蘇煙倪:「……」

  堂嫂打左邊臉,長公主打右邊臉,留下了兩個巴掌印,還真是無比對稱。

  蘇煙倪氣急,使勁兒呼喊:「來人吶,快替我殺了這個小賤人!」

  「錦瑟快來,快來,趕緊收拾這個賤人蹄子!」

  「錦瑟……」

  林靜言抱臂微笑,施施然道:「我可是長公主,我看誰敢動我。你就喊吧,使勁兒喊,你看誰敢來救你。」

  「姐姐放心,我不會對你做什麼的。今日前來,一來是送送蘇姐姐。二來是替四哥帶句話。四哥說蘇姐姐此去陳國,山高路遠,背井離鄉,還望姐姐珍重。」

  長公主殿下說完便一溜煙鑽出了花轎。她笑著對同行的媒婆說:「一定要照顧好郡主,可千萬別怠慢了。」

  她刻意咬重「照顧」一詞,箇中深意不言而喻。

  媒婆瞭然一笑,「長公主放心,奴婢一定會好生照顧郡主的。」

  說完媒婆沖隊伍揮揮手,「啟程!」

  林靜言坐在馬背上,目送迎親隊伍往西去,漸行漸遠,最終消失在自己的視線範圍之內。

  她彎唇輕蔑一笑。蘇煙倪但願你能挺煩到陳國。

  ——

  和親隊伍晃晃悠悠行了近兩個月,這才終於進入陳國地界。

  途徑須禺山,和親隊伍遭遇山賊。眾人大驚失色,四處逃散。

  為首的山賊徑直鑽進新娘子的花轎。過了很久才出來。

  大哥享受完,下邊的小弟蠢蠢欲動。他們興奮難耐,趕緊掀開轎帘子,卻發現新娘子已經咬舌自盡了,死狀慘烈。

  小弟神色大變,大喊:「大哥,這女的死了!」

  大哥輕蔑一笑,唾棄一聲,「臭娘們,性子還挺烈!」

  ***

  同一時間,逃路的梁晗被人在一艘貨船的船艙里被找到。

  大理寺少卿季巡親自帶隊去抓的人。

  季大人一身絳紅色官服,頭戴黑色官帽,威風凜凜。

  男人氣定神閒,悠悠開口:「先生,跟本官走一趟吧!」

  梁晗衣衫襤褸,神色頹敗,不發一言。

  ***

  史書記載:承安五年十月,皇帝攜眾皇子前往京郊狩獵。

  皇四子林木森同其王妃葉世歆不幸被鹿群衝散,雙雙墜崖。

  後醫治無效,卒。

  此事一出,舉國哀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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