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決賽
「韓譽你說什麼呢……」
唐夏感覺自己的聲音都有些飄了。
她不是不震驚的，甚至於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可少年的表情那般認真，認真到唐夏可以清楚地看到他眸底的蒼涼，以及唇角扯起的淡淡自嘲。
韓譽不說話，只是看著唐夏，目光很涼，很重，落在女孩臉上，叫她連呼吸都艱難了起來。
這種無聲的壓抑，令唐夏手腳發冷，不敢直視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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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譽你怎麼了啊……」女孩著急起來，語氣帶了哭腔，「你別這樣，我不問了，我不想知道了。」她伸手抓上了少年的胳膊，將他纖瘦的手腕給牢牢握住，好像只有這樣，才能覺得他是真實的。
韓譽深呼吸，眸光淺淡，抬起右手輕輕覆在唐夏小巧的手背上，掌心微涼。
「嚇到你了？」
他的聲音很溫柔，溫柔得有點不像他。
唐夏拼命搖頭。
她不是怕，她只是擔心。
她總以為自己有能力在靠近他、了解他一切後，將少年帶離或許不太愉快的曾經。可殊不知，她會狠狠撕開他觸目驚心的傷疤，讓他軟弱無助，鮮血淋漓。
「對不起韓譽，對不起……」唐夏心疼地直欲落淚。
「其實和你一樣，唐夏，」韓譽嘆口氣，無奈道，「當我心裡已經不在意了，並沒有什麼不能說的。」
他莞爾，表情果然又恢復到了素來的灑脫，「羨慕你有個那麼疼你的哥哥。」韓譽笑，眉眼俊朗。
唐夏暗自鬆了一口氣，吸吸鼻子小聲答：「我哥的確很疼我，我爸爸和我哥哥都很疼我。」
韓譽挑眉，一句「有我疼你嗎」卡在喉間，最終還是沒有說出來。
「韓譽。」唐夏想了想，硬著頭皮喊他。
「嗯？」少年似乎正想著心事，微微出神。
「你是第三個。」唐夏一句話說完，突然就紅了臉，站起來飛快得跑開了。
留韓譽一個人在原地一臉莫名。
第三個？
什麼第三個？
他蹙眉，盯著唐夏遠去的背影，細細琢磨了片刻。
須臾，韓譽眼睛一亮。
除了她爸爸和她哥哥，第三個疼她的人。
少年有些驚訝，驚訝里卻又夾雜了幾許滿足。
原來不知不覺間，他在她心裡的地位，已經上升到可以和她的家人並列了嗎？
韓譽彎了眉眼，為這突然的發現而歡喜。
他大概……是真的喜歡上唐夏了吧。
少年第一次正視這個問題，坦然又放鬆。
隨即，他站起，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慢悠悠往操場上晃去。
唐夏雖然跑開了，但並未走遠，答應了要回去找於漫也沒去，老老實實待在跑道邊上等著韓譽的比賽。
這次進400米決賽的人，身體條件都不錯，有一半是在區級甚至市級比賽裡面拿過獎的。怎麼說呢，韓譽在他們中間，看起來似乎一點競爭力都沒有。
跑步的確不是他的擅長，唐夏覺得，對於會打籃球的韓譽而言，注重彈跳力的跳高和跳遠，或許更適合他。
但是唐夏轉念一想，韓譽那麼懶，一輪一輪淘汰制的跳躍項目，他絕對不會幹。
思及此，女孩一個人笑得開懷。
決賽開始前，六班大部分同學都聚集在一起等著給韓譽加油。都說運動時候的男生最帥，那個少年更不例外。
他擦擦汗，白皙的手掌比彈鋼琴的人還漂亮，引起女生一陣驚呼。
他松松腿，腿部線條恰到好處地蜿蜒著，又引起女生一陣驚呼。
他下下腰，不小心露出半寸腹部肌膚，再一次引起女生一陣驚呼。
唐夏無可奈何地笑。
韓譽呀，總是在不經意間撩撥著青春期的少女心。
誰不想擁有一個這麼美好的少年呢？
誰不想在最燦爛的韶華，邂逅一場無關過去與將來的單純愛戀？
哪怕只是一廂情願的傾慕，也好過在日後靠著壁爐枕著披肩，花白著頭髮回憶時，卻想不起那個能讓自己悸動的少年，有怎樣的眉，和怎樣的眼。
「砰！」
發令槍再度響起，將唐夏漸漸飄遠的神識一下子給拉了回來。
她茫然抬頭，看到韓譽在第三道，起跑反應似乎比別人都慢了些。
「愣著幹嘛？快給你家韓譽加油啊！」
齊回老是神出鬼沒的出現在唐夏身後，揮舞著拳頭叫：「你要是喊一句，保證他跟打了雞血一樣，跑得飛快！」
他嗓門很大，這麼一喊，站在兩人身邊的那一圈人全聽見了！
唐夏又羞又惱，當即捶了齊回兩下，很重，沒有留情。
「我靠……」齊回揉著胳膊低咒，「你果然不能跟韓譽多呆，連打人的力道都一模一樣，太他媽疼了……」
唐夏反擊：「沒關係，多打兩次習慣了，你就不覺得疼了。」
「……」齊回氣到說不出話，連連點頭。
狠，你狠，就屬你跟韓譽最恨！
奶奶的，懟死人不償命的毒舌，都學到了精髓！
齊回哼哼兩聲，告訴自己，不要跟女生計較。
兩人一來一去，那邊比賽的人就已經進入了衝刺。過了最後一個彎道，直線100米是韓譽的優勢。
唐夏站的地方視線角度不好，抬眼看到的全是比她長得高的同學的後腦勺，等她好不容易調整了位置，再往前看時，韓譽已經一陣風似的從面前刮過，惹得所有人大聲歡呼起來。
「可惜了。」齊回嘆氣。
唐夏愣，「怎麼可惜了？」她說完著急探頭張望，「結束了嗎？」
「結束啦，」高個子的齊回擺擺手，招呼唐夏跟上自己，「我沒看錯的話，應該又是第四吧。走，咱們去找韓譽。」
唐夏點點頭，疾步跟上。
那頭的韓譽已經從跑道上下了來，肩膀上搭著條白色毛巾，估計是哪個好心的男生遞來擦汗的。
「第四？」齊回跑過去問。
「嗯，」韓譽沒多大反應，點點頭回答，「前三名跑挺快的，追不上。」
唐夏難得能聽到韓譽這般語氣，在她的印象中，少年一直是自信的，甚至是自大的。
她想著，冷不防韓譽趁著齊回不注意，湊到了自己耳邊，幽幽道——
「其實是前三名要上台頒獎，我嫌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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