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偏激
唐絢跟邱書涵約的時間是九點整，她從宿舍走到校門外的清吧花了十五分鐘，所以提前趕到了。
邱書涵今天穿了一身亮黃的連衣裙，搭肉色的絲襪和白色的圓頭皮鞋，整個人溫婉又清新，站在門口等唐絢的時候，吸引了許多來往之人的注意。
她低頭，雙手抓住斜挎包的背帶，盯著腳邊花壇里五顏六色的植物發呆。
五月初，春意和夏意交錯，溫度開始在這座城市的每個角落蔓延，日頭漸漸暖融，它像一隻溫柔的手，輕輕撫摸過街道兩側的一花一葉。然後，花開了，葉綠了，所有人都像未長大的孩子，欣喜于晴朗的天氣和曖昧的風，仿佛這輩子沒見過如此朝氣蓬勃的季節。
當然，除了勃勃的生機，這個季節同樣也充斥著荷爾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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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每次說到春天，大家都會不約而同地聯想到「戀愛」。
「戀愛啊……」邱書涵呢喃，似在細細咀嚼著這個詞彙。
她在最當好的年紀，而這個年紀的少女，正是期待愛情的時候。
邱書涵輕輕搖頭，眸子一轉，看到自己的裙擺處，停了只小蜜蜂。
「呀！」
似乎大部分女生都害怕這種看起來幾乎沒什麼威脅力的小昆蟲，邱書涵也不例外。
她大駭，沒控制便叫了出來，驚慌失措地往旁邊躲。
可蜜蜂喜歡靚麗的顏色，追著邱書涵漂亮的連衣裙不放。
她緊張到兩手揪著裙擺，額頭滲出了汗水，咬牙退一步，再退一步。
身前忽然伸過來一隻手，毫無畏懼地虛虛打在那蜜蜂上。
邱書涵一愣。
「你怎麼不進去？」
唐絢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眉頭蹙得跟小山丘似的。
蜜蜂被他揮了兩下，掉頭往別處去了，邱書涵長出一口氣，捋了捋耳鬢凌亂的秀髮，垂下眼睛柔柔道：「我以為你還沒到。」
「進去吧。」唐絢不等她說完，便當先轉身大跨步。
邱書涵身子僵了僵，抿唇沉默跟上。
他的步伐很快，也很急，絲毫沒有顧及到自己身後跟著的是個女生。
所以邱書涵幾乎是小跑著，才勉強沒在清吧裡面跟丟了人。
「要喝什麼嗎？」
唐絢一路走到最裡面，角落的位置，很是冷清安靜。
他坐下，微微揚起眉，問道。
邱書涵注意到，桌子上已經有了一個空的高腳杯，也不知道唐絢在等她的時候，喝的是什麼酒。
「不用了，」她搖搖頭，將背包放到里側，人才慢慢入座，「你找我有什麼事嗎？」
「我以為你心裡明白的。」唐絢輕笑，笑聲里透出幾分諷刺來。
邱書涵的瞳孔剎那一縮。
她不是傻子，聽得出他的嘲諷。
「不明白。」
邱書涵抬起了臉，臉頰輪廓一反常態顯得有些堅毅。
「那我就跟你明白著說，」唐絢聳聳肩，忽然欺身上前，將胳膊擱在桌面，凌厲的目光仿佛要刺透面前女孩人畜無害的表情，「邱書涵，你和老么打電話說了什麼？」
女孩一震，在他叫了自己名字之後。
印象中，這是唐絢第一次叫她的名字，不帶任何感情。
「說了分手的事情，你不是知道了嗎？」邱書涵的表情沒有太大鬆動，反問道。
唐絢真是恨不得撕爛對面女孩始終鎮定坦然的面容。
「除此之外呢？」他的視線牢牢定在她臉上，仿佛無聲施壓。
邱書涵忽然往前一湊！
唐絢一驚，下意識便向後退，飛快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
現在換邱書涵露出了嘲諷的笑容。
「說我喜歡你啊，說我接近他，只是因為想接近你，僅此而已。」
她直白道，絲毫不覺得這有任何應該覺得羞恥的，反而歪著腦袋，補了一句：「你怕什麼，躲什麼？」
「邱書涵，你——」唐絢被她氣得說不出話來，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你覺得這樣說很好玩嗎？你知道老么他——」
「我有沒有胡說我自己心裡清楚，」邱書涵收起了適才的表情，眉宇間重新蒙上了淡漠，「唐絢，我不撒謊，我就是喜歡你，我和允宸在一起，也是因為想離你近一點。現在分手，只是我覺得厭倦了，憑我的條件，大可直接追求你，不是嗎？」
女孩說到最後，神色漸漸變得認真起來。
唐絢僵在原地。
良久，他沉道——
「你太過分了。」
「是，我是對不起允宸，這點我承認，」邱書涵軟下了語氣，低嘆，「但是唐絢，愛情原本就是不公平的，允宸和我，我和你，公平嗎？」
「性質完全不同，你別混淆。」唐絢冷道，似覺得沒辦法和邱書涵溝通下去，乾脆別開了目光。
女孩「呵」地笑開，「你又何必對我厭恨至極？」她雖行了不理智的事，但還沒到傷天害理的地步。
唐絢狠狠皺眉。
厭恨嗎？
怕是有的。
就光憑她玩弄允宸的感情，唐絢就沒辦法原諒。
「無所謂了，」他起身，餘光都沒有再看邱書涵一眼，「既然你們已經分手，那以後請各不打擾，學校里如果不小心打上照面，麻煩最後心疼一下他，繞路避一避，謝謝了。」
唐絢說完，徑直往外走。
邱書涵忽覺鼻頭一酸，但她卻固執地維持著自己的形象，挺直了腰板笑問——
「那我可以打擾你嗎？」
唐絢腳步一停，隨即慢慢轉過頭來。
「不可以。」他面無表情，一字一頓。
邱書涵艱難撐起的笑容剎那間瓦解，眸底升起了水汽。
她在他眼裡，已經成了不要臉的代名詞吧？
公平，何來公平？
她從喜歡上他的那一刻起，就已經敗得徹底了。
「為什麼？」邱書涵的笑依舊掛在臉上，僵硬到幾乎變形，「我有追求你的權利。」
「我也有拒絕你的權利。」唐絢接得很快，並且說完這句話後，再不願多作停留，疾步離開。
邱書涵坐著，目送他高大的身影漸漸消失。
然後，她終於泄氣了，軟軟地靠上椅背。
真累啊……
她以為自己夠豁得開了，卻還是沒辦法將事情的真相告訴唐絢。
其實，謠言是她自己傳的。
邱書涵很偏激，她要斷掉上一段感情，勢必要做到心狠手辣。
可恰恰，允宸是卡在她在唐絢中間的一根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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