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獎牌
暑假過得很快，轉眼便已是最後一個周末。
唐夏一覺醒來，唐絢就在門外喊——
「小夏，你能不能接一下你的電話，響了一個早上了！」
女孩一驚，騰地從床上彈起，手往枕頭邊來回摸索了兩下，沒摸著。她奇怪，一邊下地找拖鞋，一邊回答：「哥哥我手機在外面？」
「茶几上，趕緊的，吵死人了。」
彼時唐絢正在刷牙，口齒含糊不清的，在鏡子上噴了一片藍白色泡沫。
唐夏急匆匆跑出去，想起昨夜手機放在沙發旁充電，一晚上都忘了拔。
屏幕上顯示有三個未接來電，最後一個就是兩分鐘前打進來的。但號碼很陌生，也沒有備註，唐夏不知道對方究竟是誰，能如此執著。
「誰啊？」唐絢臉頰上蓋著毛巾，從衛生間裡探出腦袋來。
「不認識，我回過去看看，」唐夏搖頭，須臾又問，「爸爸呢？」
「超市去了，過兩天你開學後，我跟爸就得回學校了，」唐絢扯下毛巾，「委屈你高三得住宿，自己注意照顧好自己啊。」
唐夏沒有他想像中那麼傷感，相反還顯得很高興，眯起眼睛笑了，「今天我就整理行李，你們不用擔心我。」
以後，她就能每天和韓譽有多一點的時間相處了，真好。
唐絢蹙眉，小聲嘟囔了一句——
「女大不中留……」
唐夏拿了手機回臥室，回撥電話。
長音響過兩聲，男孩清亮的語調歡快地鑽進女孩的耳朵。
「小夏！」
她猛地打了個顫兒，嗓音都抖了抖。
「蕭遲？」唐夏試探著問。
「是我是我，」蕭遲似很滿意女孩能聽出自己的聲音來，笑道，「你現在有沒有時間啊，我想送你個東西，也不知道你家住哪兒，等在你們學校門口，方便嗎？」
「送我？」唐夏不解，睜著茫然的眼睛喃喃道，「怎麼要送我東西？」
「你過生日的時候，我臨時才知道，沒準備禮物，」蕭遲認真解釋，「前段時間又忙著比賽，今天有空，就想送給你，不然等開學了，怕沒機會了。」
一說到比賽，唐夏才後知後覺地想起，之前打敗了一中的慶工院，今年是拿了冠軍的。
決賽在一周前已經舉辦完畢，她沒有過多關注，這會兒面對蕭遲，反而有些不好意思。
「都忘了跟你說，恭喜啊，」唐夏心虛，但卻由衷地祝賀，「恭喜你們贏了比賽。」
蕭遲樂了，「你這麼跟我說恭喜，韓譽聽到會高興嗎？」
唐夏噎，思索片刻輕輕道：「那冠軍也是你們，高不高興，還是你們。」
「有道理，」蕭遲挺開心，「那唐夏，我們約傍晚好不好？這會兒太熱了，太陽落山後比較涼快，我們五點，一中門口見？」
女孩家距離學校不遠，公車十分鐘而已。
但唐夏不想接受蕭遲的禮物。
「不用破費的，你不是都送了我——」
「那都算不上是禮物，而且還被韓譽那傢伙沒收了！」蕭遲氣鼓鼓，堅持道，「不會耽誤你太久的。」
唐夏一直學不會拒絕，最終還是無奈答應了下來，「好吧，那就五點，你——」
「說定了啊，不見不散。」蕭遲飛快接道，末了說聲「拜拜」，擔心唐夏改變主意，率先掛了電話。
女孩本來想說：你如果禮物買得太貴，我是不會收的。
可蕭遲準備的那份禮物，真的極其貴重。
意料之外的貴重。
薄暮時分的校門口，唐夏從他手裡接過那一枚鑲金的獎牌，夕陽的餘暉灑在上頭，折射出奪目的光澤來。
男孩的語氣透著驕傲——
「這是聯賽冠軍才有的獎牌，我送給你啦唐夏。」
她僵硬地抬起頭，視線與他對上，搖搖頭堅定地遞了回去，「不行，這是你得獎來的，我不能要。」
蕭遲像躲避病毒一樣，瞬間彈開三步遠，腦袋甩成了撥浪鼓，「別別別，我送出去的東西，哪有收回來的道理？」他指了指獎牌，強調，「每個球員的獎牌都不一樣，這是獨一無二的，你應該會喜歡吧？」說到最後，蕭遲臉上露出了期待的表情。
唐夏忽然有些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她復又垂下眼眸。
掌心裡的獎牌有雞蛋般大小，正面印著一個高高躍起正在扣籃的小人，小人是有些浮雕效果的，手指摸上去很是立體。
「喜歡是喜歡，但是……」唐夏不想駁了蕭遲的面子，但這並不代表她可以接受。
這禮物和別的貴重東西不同。
獎牌是一份榮譽，是他辛辛苦苦熬了一個暑假獲得的，更加珍貴。
「喜歡就好，」蕭遲很滿足，隔著幾步遠的距離沖唐夏笑，「那我走了，你也早點回去吧。」
女孩趕緊追上去，結果她這麼一追，蕭遲拔腿便跑，生怕她把獎牌給還回來。
唐夏又好氣又好笑，站在馬路邊上喊：「蕭遲！你這個禮物我真不能收！」
男孩的自行車停在對面，他哆嗦著開鎖，長腿一跨騎上去，一陣風兒似的就要捲走。捲走前他轉頭，俊朗的面龐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唐夏，我把我這十幾年來第一次得到的榮耀交給你，你以後可得對我好點啊。」
蕭遲的話飄散在暮色里，他不知道女孩有沒有聽見，但自己心裡卻高興得不得了。
唐夏站在原地直嘆氣，反手將書包從背後摘下，把蕭遲的獎牌放了進去。
一定要尋個機會還給他，這東西，說什麼也不能要。
唐夏暗自下定決心，抱著書包慢慢往車站去。
三日後。
一中正式開學。
唐之海和唐絢幫唐夏將行李搬到車上，後者摸摸女孩的腦袋，叮囑道：「在學校不比家裡，別生病，注意吃飽，有什麼事給我打電話，知道嗎？」
「放心吧哥哥，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唐夏轉身抱住唐絢，難得撒嬌道，「今天晚上收拾完宿舍，我就給你打電話。」
「乖，去吧。」唐絢輕笑，送唐夏上了車，用力關上門。
因為上學期結束時提前跟羅老師打了招呼，所以開學第一天，唐夏就可以把行李全部搬進宿舍樓。
然後唐之海去了階梯教室開高三年級的家長會，唐夏往頂樓的新教室跑。
他們，終於要踏上這條艱苦卻不能回頭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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