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喝湯
「韓譽,你在宿舍嗎?」
回去的路上,唐夏撥通了韓譽的電話。
少年接得很快,但嗓音有些低,間或夾雜著幾聲咳嗽。
「在,怎麼了?」
「也沒什麼,就是……嗯……」唐夏瞅了眼自己手裡拎著的粉色保溫袋,問道,「給你帶了點東西,方不方便下來拿?」
她是女生,進不了男生宿舍樓,不然就給韓譽送上去了。
少年似在思考,等了幾秒鐘才回道:「那我現在就過去,外面冷的話,你到你們宿舍樓里等著,我出來了叫你。」
「沒事,我已經到門口了,不著急,太陽還沒下山呢。」唐夏笑著答。
初春時分,日子較之以前長了許多,傍晚四五點的太陽還戀戀不捨地掛在天側一角,仿佛要利用最後的時間,散發全部的光與熱。它把整片操場都染出了金燦燦的顏色,連帶著女孩柔順黑亮的秀髮,也折射出異樣的光芒來。
唐夏將裝了甲魚湯的保溫袋抱在懷裡,裡頭的宿管阿姨見她在門外來迴繞圈子,忍不住出聲提醒:「同學,你不能進男生宿舍的。」
「我知道的阿姨,」唐夏尷尬,往旁邊縮了縮,「等人下來了,送完東西我就走。」
話音剛落,樓梯口傳來腳步聲。
唐夏循聲望去。
步伐節奏輕重不一,而且其中似還有高跟鞋才能踩踏出來的聲響。
她奇怪地抬起頭,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韓譽熟悉的面龐。
少年最近消瘦了,皮膚愈發白皙,因此顯得眼下的青黑有些重,一副瞌睡不醒的模樣。
他今天穿了簡單的灰色套頭毛衣,領口帶著黑紅相間的條紋,袖沿寬大,而下身則配了深色長褲,褲腿瀟灑不羈地捲起,頗具英倫風。
唐夏剛要喊韓譽,目光不經意間一瞥,瞧見了跟在少年身後那個既陌生又熟悉的女人。
她一怔。
杜若還和去年一樣,綰著發,妝容精緻,衣著打扮得體又不失氣質。
「唐夏,」看到女孩好像有點出神,韓譽率先喚道,「你給我帶什麼了?」
唐夏驚,瞬間清醒。
然後她下意識將手中的保溫袋給藏到背後。
韓譽把一切盡收眼底,突然笑著走過來,歪頭露出了促狹的表情,只說了一個字——
「嗯?」
杜若行到一側,上下打量著唐夏。
女孩不知為何緊張起來,連頭都不敢抬,垂著眼眸囁嚅道:「我……我其實也沒……」
一句話都說不完整!
因為唐夏發現杜若還在看自己。
韓譽眼瞅著身前的女孩耳垂漸漸泛紅,適時替她解圍道:「媽,你先回去吧。」
杜若轉頭,不答反問:「這就是唐夏?」
唐夏猛一聽到自己的名字,嚇得頭皮都麻了。
但沒辦法,畢竟是長輩,而且還是韓譽家的長輩,她如果跟鴕鳥似的,也太沒有禮貌了。
於是唐夏一咬牙擠出微笑,乖乖道:「阿姨好,我是唐夏。」
韓譽不說話,目光在兩人身上左右打轉。
杜若蹙眉,暗自思索:這姑娘眼熟,名字上次也聽齊回提過,說是她家韓譽喜歡的,只不過,好像姑娘嫌棄韓譽丑?
想到這兒,杜若眉頭蹙得更緊了:自己生的兒子自己最了解不過,說句摸良心的話,韓譽不醜啊,這姑娘眼光太高?
杜若嘆了口氣,再度打量起唐夏來。
長相清秀,以後學會化妝了,應該勉強也能算漂亮——過關。
性格內向,不至於咋咋呼呼吵得自己睡不著覺,相處起來比較輕鬆——過關。
還有……嗯……
杜若不動聲色吸了吸鼻子。
甲魚湯燉得不錯,加了香菇,聞著就很鮮。
會廚藝——過關。
杜若淺層次分析了一遍,滿意了,笑眯眯地伸手摸了摸唐夏的腦袋,「好好好,你跟韓譽聊,我就先走了。」
韓譽古怪地瞪了杜若一眼。
唐夏磕磕絆絆道:「那、那阿姨再見……」
她大氣也不敢喘,直到杜若從操場邊上的小道盡頭消失,心頭的重石才落了地。
韓譽好笑,「你怎麼跟老鼠見了貓似的?」
「我也不知道啊,」唐夏撓撓頭,不好意思地回答,「就是覺得,你媽媽氣場很強大,在她面前,我心虛。」
「別怕,」韓譽彎唇,帶女孩去亭子裡坐下,漫不經心地說了這麼一句,「相處習慣了就好了。」
「嗯?」唐夏沒聽清。
「沒事,」少年嘴巴努了努,「該把你藏著掖著的東西拿出來了吧?」
唐夏反應過來,趕忙將保溫袋放到桌上,一邊拉開一邊解釋:「這是齊回媽媽給你做的,齊回還特意叮囑,讓你全部吃光,湯都不能剩一滴。」
韓譽湊近,乍一眼看到裡頭還有一整隻王八,五官都皺了起來。
「不吃。」少年乾脆地拒絕。
他從來不吃這種奇奇怪怪的東西。
「別鬧,你身體不好,該補補。」唐夏嚴肅道,說完了把湯往前一推,無聲施壓。
「我媽剛才就帶了雞湯來,」韓譽氣鼓鼓,「你們是商量好的?一天裡盡讓我喝這些玩意兒?」
杜若見自家兒子已經大半個月沒回去了,心裡著急,於是趁著周末帶了一大堆吃的用的來,還盛了兩大碗雞湯,硬逼著韓譽當面喝了個精光。
他現在撐得膀胱都要炸開了,看到甲魚湯的一剎那,心如死灰。
「這湯里有我、齊回、齊回媽媽三個人的心意,你喝還是不喝?」
唐夏皮笑肉不笑地「威脅」。
「……」韓譽「咕咚」咽了咽唾沫,扶額道,「那我喝,喝完了,你回答我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唐夏沒想到韓譽還會講條件,突然好奇。
「不難,你老實回答就行,如何?」少年盯著面前發黑的甲魚湯看,後背冷汗都冒出來了。
唐夏覺得以韓譽這樣的性格,絕對是在給自己下套。但就算知道是「陷阱」,她也必須得跳。
「行,」女孩鄭重道,「就一個問題,多了不答。」
韓譽立馬伸手接過唐夏遞來的調羹,頗有些英勇就義的模樣——
「那問題就先拋給你,在我喝的過程中,你可以想想怎麼回答。」
唐夏狐疑,「還要想?」
「是啊。」韓譽舀起一勺湯,艱難吞咽,隨即道——
「之前你給我的那張寫了四個字母的卡片,到底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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