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親口
唐夏驚，擱在桌子上的手抖了兩下。
她應該是沒有料到韓譽會突然提起這件事，一時間不知如何反應，慌慌張張的樣子，泄露了心底的緊張。
那要追溯到大半年前了。
當時正值上屆高三動員大會前夕，唐夏送了一張卡片給因為被學校開除而失去高考資格的譚嘯，結果小心眼的韓譽「吃醋」了，眼巴巴望著她，也想要一張寄託了女孩鼓勵或者祝福的卡片。
唐夏清楚地記得，自己給少年寫下了四個英文字母——
G、L、F、G。
乍一眼看到，可能覺得摸不著頭腦，但如果逆向思維考慮的話……
她抬手捂住臉，阻擋了坐在對面的韓譽，那一雙窺探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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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難猜的，一點兒也不難。
韓譽這活絡的腦筋，該猜出來了呀。
唐夏從指縫間偷偷看，看到少年嘴角噙著笑，把調羹咬住，玩味在眸底升起。
「怎麼樣？」韓譽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兩條長腿交疊在一起，懶洋洋道，「湯我已經喝了一半了，唐夏，你想好答案了嗎？」
別看他悠閒，其實暗自憋著尿呢。
唐夏慢慢把手移下來，撐著下巴，含糊不清道：「你先喝湯，別說其他廢話。」
「耍賴？」韓譽眉峰一揚，指尖捏著調羹，不動了。
唐夏真是要被他打敗！
「不耍賴！你喝完了我就告訴你！」
她又好氣又好笑地瞪著少年，卻被對方深邃的眸子給吸引，莫名心亂。
告訴……
怎麼告訴啊……
唐夏無聲嘆口氣，陷入苦惱。
那四個字母，是一場告白啊。
她要直接告訴韓譽說，G、L、F、G，就是我喜歡你的意思嗎？
「我」是七畫，G在字母表里，位列第七。
「喜」是十二畫，L在字母表里，位列第十二。
同理可推，F對應「歡」，G對應「你」。
這是一個很簡單的密語，但換句話，又極其複雜。
複雜是因為，一個字母它能代表很多，可以是拼音，可以是諧音，哪怕能推斷出是筆畫，這世界上七畫、十二畫的漢字，比比皆是。
而說它簡單，未嘗沒有道理。
對於敢猜的人，這就是送分題。
打個比方，有個你愛慕已久或者愛慕你已久的女生突然給你發消息：我想跟你說三個字。
腦海里第一反應，是不是「我愛你」？
那麼同樣的，按照韓譽和唐夏的關係，他如果要猜，是不是也會往這方面思考？
唯一區別只在於，四個字母，應該對應的是四個漢字。
答案很明了。
猜謎之人，只需要將自己心中的答案進行驗證就可以了。
唐夏輸就輸在以為正向推理很難，卻沒有考慮到反向驗證很簡單。
一開始她還是比較自信的，當時也是心血來潮，才寫了這麼幾個字母。後來回去了唐夏便後悔了，想著韓譽雖然讀書一般，腦子卻是不笨的。
所以現在她不確定，韓譽是否有隱隱猜到一些。一個人猶猶豫豫，糾結該如何措辭。
挺不好意思的。
「唐夏，我就剩兩三口了。」
韓譽故意把碗底亮給女孩看，在瞧見後者瞬間垮下來的臉時，得意地笑了。
半分鐘後，他摸著自己圓鼓鼓的肚皮，忍不住打了個悶嗝。
的的確確撐著了。
唐夏原本正頭疼著該怎麼說出口，結果卻被韓譽這由內而外散發出的飽腹狀態給一秒逗笑，怎麼都控制不住。
少年皺眉，故作嚴肅地敲了敲桌面，道：「別以為你一笑就能迷惑我啊，該回答的依舊要回答。」
他說完，白皙修長的指頭沾了點濺出來的湯汁，黏黏的。
唐夏不解地看著韓譽。
「這幾個字母，是什麼意思啊？」
韓譽一邊說，一邊慢悠悠地在桌上寫下四個字母。
湯汁黏膩，導致肌膚和桌面觸及時，發出了細微的響聲，聽得唐夏愣愣出神。
她做賊心虛似地往身後瞥了瞥。
四下無人，一片寂靜。
可唐夏還是羞腆，想了想後乾脆沖韓譽招招手，「你把耳朵湊過來，」她頓，末了又道，「我只說一遍，你要聽仔細咯。」
韓譽好整以暇地抱臂，隨即慢悠悠靠前，笑容不減。
「好，那你說。」少年乖乖把腦袋湊近。
唐夏將手輕輕搭在他肩頭，氣息緩緩。
韓譽眯著眼睛，像一隻狡猾的狐狸，眸底閃爍著精光。
他聽到女孩趴在自己耳畔，小心翼翼道——
「嗯……那就是……就是……」
能明顯感覺到她揪著他衣服的兩手在發顫，韓譽微微一笑，抬起胳膊，慢慢覆上了唐夏的手背。
仿佛突然有一種神奇的感覺，從手背一路蔓延至心底。
唐夏一咬牙，豁出去了！
「就是我喜歡你——」
話沒說完，手背上傳來一股力道。
她一怔，下意識扭頭。
然後就和韓譽四目相對，跌進一雙攝人心魄的眼眸。
他忽而笑開，像拂過湖面的三月清風，勾起層層漣漪。
「嗯，我也是。」
腦海里剎那炸開一道驚雷。
唐夏睜大了眼睛看他。
兩人之間還是那麼近，韓譽一轉頭，薄唇與女孩的肌膚，僅差指甲蓋般的距離。
有便宜不占非好漢。
韓譽想著，自然要占一占。
於是，他偏了偏頭，吧唧，親了唐夏一口。
女孩當場紅臉。
「你！」
唐夏「嚯」地起身，手指頭快要戳到韓譽腦門！
少年笑得人畜無害，抬手就把女孩的指尖給包進了自己的掌心。
他那狡黠奸詐的表情，怎麼看怎麼不對勁。
唐夏皺眉，狐疑地質問：「你知道了？」
韓譽剛才的反應沒有一點意外，好像就等著自己說完而已。
少年聳聳肩，走到女孩跟前，「知道了，」他不否認，甚至還有些得意，「去年你剛給我那天晚上，我就猜出來了。」
果然！
唐夏氣得臉都漲紅了！
「那你還問我做什麼！」
韓譽眨眨眼睛，想也沒想脫口而出——
「我要聽你親口說。」
「……」唐夏噎，「然後呢？」
「然後再親口告訴你，我也是。」
少年的語氣格外認真，她的火氣立馬全消下去了。
「韓譽啊韓譽，」唐夏無奈地笑，「看吧，是不是我說喜歡你，要比你說喜歡我，更早一點？」
「噢？是嗎？」
他眼珠子一轉，悠悠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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